“有些事情,就算是你……也做不到吧。”
輕快的語氣仿佛隻是在玩笑,但說出來的話,卻是火藥味十足。
白忘冬扭過頭,朝著說話的青玖看去。
那雙狐狸美目正在一動不動地注視著他,泛著微微波動,看起來輕鬆愜意。
但有的時候,表現的越是明顯,便就越會是偽裝。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有什麼強硬的姿態,白忘冬語氣平淡的很。
“其實也沒有什麼彆的意思,你也不要誤會,我沒有在質疑你能力,畢竟在場所有人裡,我應該是最了解你的那個了。”
麵對白忘冬的詢問,青玖輕笑著回複道。
“不過……正如我剛才所說,也許你的身份能解決很多問題,可還有更多的問題是你解決不了的。”
“例如呢?”
“你這麼問就沒意思了。”
青玖搖頭。
“你很清楚我在說什麼。”
“不。”
白忘冬聳肩。
“我不清楚,要說你就說明白一些,話說一半可等於沒說。”
青玖盯著他看了幾秒,隨即又轉頭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其他人,嘴唇微抿。
“其實你們心裡都明白這個道理,即便是你再位高權重,那又如何呢?有些東西不是光有身份地位就可以解決的。”
她臉上的笑容收起,表情趨於平淡。
“半妖的遭遇歸根結底從來都不是因為什麼體質的原因,而是因為人妖兩族關係的不睦,如果這個問題解決不了,半妖永遠沒辦法在外麵有一席之地。”
沒有人會將身上流著仇敵血脈的人視為同胞的。
人妖兩族之間的關係已經水火不容到了一個無法調節的地步。
而作為夾在中間的半妖,自然會被視為不該存在的東西。
說的難聽一點,無論是和人相愛的妖,還是和妖相愛的人,從某種意義上都是背叛了自己族群的存在。
說是“人奸”,“妖奸”可能有點難聽,但從意思上來說是大概相似的。
不說上古時期的滅族之恨,就說這些年來每一朝每一代妖族作亂,人族剿殺所積累下的血海深仇就是不計其數。
甚至人族朝廷還因此將妖族列到了三災兩禍行列當中。
這樁樁件件,足以證明一件事情。
那就是人妖無法共存這個事實。
所以,半妖的存在才會如此的尷尬。
“你口口聲聲在說是為了半村好,想要給半村提供庇護,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蝶嫣真的跟在了你身邊,出現在了外麵的視線裡,他們會不會因此找到半村的蹤跡。”
“如果知道了有這樣一個半妖的棲身之所存在,那你覺得,其他人會如何看待這個村落?”
“會是善意的,還是惡意的。”
青玖搖了搖頭。
這個答案顯而易見。
到了那個時候,不管是什麼樣的麻煩,都比不上這樣的麻煩。
“你白忘冬是厲害,可這種積累了上千年上萬年的固有觀念,這種世俗對半妖的偏見和嫌惡,你就算是有一天坐上再高的位置也解決不了。”
“是,也許正如你所說,蝶嫣同意了你的邀約會有能夠讓村子變得更好的可能,可藏起來,對他們來說才是最好,最安全的處境。”
這話說的,有理有據。
同樣讓人無法辯駁。
但其實不管是白忘冬的提議,還是青玖的反駁都讓在座的半妖生出了一種窒息感。
他們說不上兩個人誰說的更有理一些,又或者說,其實兩個人說的都是正確的。
也許就是因為這樣,所以他們聽著才會有些喘不上氣來。
因為兩個人的字裡行間,每一句話都在說著同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