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山……何大人,您都快把扶風的山都給找完了,再這樣找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啊。”
跟在何代宸身後氣喘籲籲的扶風縣百戶所的錦衣衛扶著樹,彎著腰斷斷續續開口說道。
沒辦法,他們也都不是什麼矯情的人。
實在是這麼多天了,徹夜不眠,一直在爬上爬下。
何代宸不休息,他們這些下麵的人也不敢休息,隻能是一直陪著。
一天兩天可以,但這都六七天了。
眼見著走過了這麼多的地方都沒什麼收獲,他們心裡多少也是有些怨氣的。
“我們聽聞千戶大人已經回來了,要不然您先回鳳翔城,這邊隻要一有消息,我們馬上就通知你。”
不過雖然是有怨氣,但是礙於何代宸的身份,他們這些人也不敢說的太過於直白。
何代宸站在原地,看著精神疲軟的隊伍,微微沉默了幾秒。
他扭頭看著那還沒有找完的山脈,眼中閃爍著濃濃的不甘。
若是這一次錯過了,那還會有下一次見麵的時候嗎?
何代宸握緊手中的閻魔劍,眼中的激動流轉。
可很快,他就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
不行啊。
這些人說的也有道理。
再這麼漫無目的地找下去終究也隻能是無用之功。
浪費了人力物力不說,最重要的,是浪費了大家的時間。
大人已經回了鳳翔城,他理應侍奉在左右才是。
“那就……”
就在他剛要帶著一部分何家堡的人先行離開的時候。
突然。
他耳朵一動。
這是……
“你們有聽到什麼聲音嗎?”
聲音?
聽到他話的其他人頓時支愣起了耳朵,朝著周圍聽去。
聲音,聲音,聲音……
“等等,的確是有什麼聲音……是水聲,不對,又不是很像,這是……”
率先聽到聲音的那人第一個有了動作,直接二話不說甩下所有的人朝著一個方向飛速跑去。
其他人眼看到這一幕,連忙跟了上去。
就這樣不知道跑了多長的路。
突然,那人停下了腳步,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其他人連忙越過他朝著正前方看去。
但率先出現在他們麵前的並不是畫麵,反而是一股撲麵而來的腥臭味。
當那地上的一灘殷紅出現在他們麵前的時候,所有人都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何代宸上前一步,蹲在了那灘血的麵前,順著血流下來的方向,一路朝著上麵看去。
一滴,兩滴,三滴……
血還在不停地順著岩壁一點一點流下來,接二連三地砸在地上濺起血花。
“找!”
何代宸握緊閻魔劍的劍柄冷聲說道。
他有預感,這一次,他大抵是找對地方了。
“一定要把人給找出來。”
他不會再放過任何一次機會了。
……
鳳翔城河畔。
水流聲潺潺。
白忘冬坐在躺椅上,一邊閉著眼睛,一邊握著手裡的釣竿,一動也不動,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而在他躺著不遠處的地方,百草在一旁低頭站立,雖然同樣像是在閉著眼睛,但是從他周身似有似無的空間波動上還是能察覺得到他在警惕著四周。
涼風漸漸吹過。
躺在躺椅上的白忘冬眼皮微動。
“嗯,聞到你的味兒了,出來吧。”
低著頭的百草豁然抬起頭。
同一時間,一道嬌小的身影腳步輕盈和他擦肩而過。
百草瞳孔微縮。
在他所在的這片空間裡,居然絲毫都沒有察覺到這人的存在。
能躲過他的探查……
北鎮撫司十二千戶。
果然強的深不見底。
“一回來就跑到這種地方,你還真是有閒情逸致啊。”
文珂站在白忘冬的身邊,瞥了一眼白忘冬手中握著的釣竿,毫不客氣地說道。
聽到她的聲音,白忘冬微微一笑,慢慢地從躺椅上坐起來,慵懶地伸了個懶腰。
美美地曬個太陽可真舒服啊。
他放下手臂,緩緩睜開眼睛,托著下巴,看向了眼前的水麵。
“岐山什麼都好,就是沒水沒魚,白白少了幾分樂趣。”
“大難不死,想到的是這些?”
“不啊,還有想到了京城,想到那裡有一種飲品叫‘青果釀’,我在昏迷不醒的時候一直在回味它的味道,回味回味著,我就發現我自己好像有點忘了它是什麼味了。啊,這些天想這個味道想得都有些頭疼了。”
白忘冬說著長呼出一口氣,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靜靜聽著白忘冬的話,文珂再度問道。
“還有嗎?”
“有的吧,但一時半會有些想不起來了。”
白忘冬放下手,輕笑著說道。
“其實我還想羅綾老師做的飯,哦,對了,我在落塵巷還藏著個小廚娘,她的手藝雖然比不上羅綾老師,但也還算是不錯,改天要是有機會在京城見了你,我一定請你嘗嘗。”
“那想了這麼多……應該沒忘了我們的正事吧。”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文珂扭過頭,朝著他看了過來。
白忘冬放下揉著眉心的手,嘴角勾起,朝著文珂這邊微微側目,和她對視在了一起。
“我想……應該是沒忘。”
“那就好。”
聽到白忘冬的回複,文珂臉上的冷漠瞬間散去,第一時間掛上了甜甜的笑容。
“我看你一回來就無所事事的,生怕你忘了,趕緊來提醒你,沒忘了就好,嚇死我了。”
說著,她還心有餘悸似地拍了拍自己平坦的胸脯。
還彆說,光看這一幕的話,還真會覺得眼前的小姑娘俏皮可愛。
但誰又能知道,這俏皮可愛的小姑娘年齡比他還大呢?
“說起來我們這應該算是第一次正式見麵吧。”
白忘冬突然想到了這件事。
在這之前,他和文珂從未謀麵過。
一直都是用信件做交流的。
更在這之前,那更是相互聞名,但卻素未謀麵的關係。
這麼看,文珂和信中的樣子還真是有些不太一樣。
果然是聞名不如見麵,耳聽不如眼見。
一個人見與不見是完完全全地兩個模樣。
“好像是吧。”
文珂眨眨眼。
她也有些不記得了。
和靈獸不相乾的時候,她才懶得記。
不過她成名早,白忘冬是她的晚輩,她這個人又不喜歡和晚輩打交道,估摸著之前是沒什麼交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