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來了。”
推開小院的門。
白忘冬總算是結束了這一路上的風塵仆仆。
幾個月時間沒在,這院子裡麵鋪滿了灰塵。
白忘冬提著著手中的青果釀,徑直走向了那座無字墓碑。
打開其中一瓶,澆在了那墓碑上。
讓原本灰撲撲的墓碑頓時變得明亮了起來。
把剩下沒澆完的青果釀放到了墓碑的麵前,他就習慣地朝著庫房的方向走了過去。
從裡麵拿出掃把,熟練打掃起了臟兮兮的院子。
這些年每一次出完任務回來,都是這個流程,這一次除了出去的時間比較長以外,和之前也沒什麼太大的區彆。
這裡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站,對他來說勉強能算是個歸處。
雖然城中的環境可能會更加繁華。
但終歸還是這裡能夠讓他安心。
“我這次在那個地方看到了些很有意思的東西。”
白忘冬拄著掃把,轉過頭對著墓碑說道。
“我也不知道你知不知道鬼神軀的事情。”
如果鬼神軀真的就是他被拉來這世界的理由,那作為始作俑者之一的寒水君白忘冬一定是知道其中的秘密的。
可如果他真的知道,那為什麼不把這件事記在日記當中呢?
來到這個世界快兩年了。
他知道了這個世界大大小小很多事情。
可兜兜轉轉,最開始的謎題始終沒能得到答案。
就連鬼神軀這件事,都隻是沒什麼根據的純猜測。
說到底。
“如果我現在‘嘎巴’一下死在這裡,那你把我拉過來這件事不就是白費了嗎?”
白忘冬抱著膀子蹲在墓碑前,看著這無字碑眯著眼睛笑道。
“人總歸都是要死的,生死這種事情誰都無法預料。”
“你之所以安心……”
白忘冬說到這裡,語氣微微頓了頓,隨即哂笑一聲,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知道了,你不是安心,你是覺得自己該做的事情都已經做完了,之後的事情也和你無關了,你把所有的事情都扔給了我。”
瑪德。
這事做的簡直就是混蛋中的混蛋。
老子是這麼混蛋的人嗎?
真夠任性的。
但沒辦法啊。
“我包容你的任性。”
誰讓“任性”這種事情是每一個白忘冬的固有屬性呢。
用抹布細心擦著墓碑,白忘冬拍了拍墓碑。
他完全想象不到,如果是他的話,到底要在什麼樣的情況下,才能做到如此決絕的結束自己的生命,然後把所有的爛攤子都交給另外一個自己呢。
獨自一個人隱居在這樣偏僻的地方。
不和北鎮撫司的其他人打太多的交道。
明明就算是不修鬼道,也能是和之前的夜流霜並駕齊驅的天驕。
卻把自己活成這個樣子。
從寒水君留下來的日記裡,他能夠窺探出來這個人生前留下的每一塊碎片。
可將這些碎片拚湊起來,卻隻能組成一個並不完全的他。
白忘冬最開始之所以能夠代替好他,是因為他知道,一個人無論如何變化,骨子裡的東西是一樣的。
這個世界的白忘冬雖然詭異,卻很正常的和他很相像。
“白忘冬”本質的東西是一樣的。
可在這份一樣之外,好像又有些不為外人所知的東西是不太一樣的。
這份不太一樣的東西,大概就是在某個時間節點所發生的偏差。
這份偏差,就是寒水君為什麼會這麼做的原因。
把墓碑給擦乾淨,白忘冬從地上站起來,俯瞰著這個墓碑。
就這麼持續盯了十幾秒,白忘冬最終還是移開了目光,眯起眼睛,看向了那片幽邃的夜幕。
直到涼風吹動,才把他從出神當中叫醒。
當初在那片虛實之間問出的那個問題,終歸隻是得到了一個籠統模糊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