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葉天穹家出來之後,秦陽依舊回了藥劑堂。
至於齊伯然,則是自行去安排之前商量好的那些事情了。
經過在葉天穹家裡的這一番交談後,這一夜差不多已經過去,天色都開始蒙蒙亮了起來。
當秦陽剛剛走到藥劑堂大門口的時候,迎麵三道身影第一時間已是迎了出來,看得藥劑堂的看門人不由心驚膽戰。
“林堂主、徐副堂主、蔡副堂主……”
門衛房間裡看門人咽了口口水,必恭必敬地站在門口外邊,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說實話,能在這種地方當看門人,此人也是一尊達到了築境初期的變異者,畢竟藥劑堂乃是大夏鎮夜司極其重要的地方。
洛神宇再次說到一個事實,讓得秦陽當即明白,黃雀在後擄走趙母的人,絕對是個心思縝密之輩。
這可不是什麼胡亂猜測,而是有理有據的抽絲剝繭,讓所有人都是心服口服。
林仲甫踏前一步,見得他臉色嚴肅地說道:“鑒於沈然做出來的那些無恥之事,我代表藥劑堂向你道歉!”
洛神宇了解整個事件的過程,又是場中最鎮定的人,當她口中這番分析說出來之後,林仲甫三位的臉色都有些不太自然。
這簡直就是一飛衝天了啊!
或許在看門人的心中,如此天降餡餅掉到頭上,那個秦陽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拒絕吧,這都可以算是一步登天了。
緊接著從秦陽口中說出來的拒絕之言,再次讓看門人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心想這怎麼能拒絕呢?
當心中陰霾儘去之後,心情大好之下,秦陽看任何人都極其順眼。
緊接著從林仲甫口中說出來的話,再一次讓看門人呆若木雞,這已經不知道是他今天一大早的第幾次震驚了。
最重要的原因,還是他清楚地知道這全都是沈然的個人行為,跟林仲甫三人沒有關係。
沒想到心心念念即將重逢的母親又突然失蹤了,這還真是讓人始料未及啊。
秦陽這幾天都沒有好好吃過一頓東西,三天四夜不眠不休,也就他是一尊裂境的精神念師,否則早就累得倒下了。
不管怎麼說,沈然都是藥劑堂的實驗室主任,是他們識人不明,差點闖下大禍,是他們對不起秦陽和趙棠。
“我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可不能天天待在藥劑堂搞研究,我看還是算了吧!”
齊伯然是林仲甫多年的老朋友了,但是在那次電話中,對方卻是沒有給他留任何情麵,劈頭蓋臉就是一通痛罵。
當三位堂主看到秦陽沉吟片刻之後緩緩點頭的動作時,儘都是大大鬆了口氣,覺得自己一大早等在這裡,總算是不虛此行。
“什麼?沈主任死了?”
秦陽的這幾句分析,不僅是讓趙棠下意識抬起頭來,就連洛神宇和那邊藥劑堂的三位也下意識對視了一眼。
聽得趙棠的話,洛神宇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雖然秦陽隻是一個裂境的年輕人,可是經過幾天時間的相處之後,他們卻都對這個年輕人讚不絕口。
可他沒有想到的是,此時此刻,從那個叫秦陽的年輕人口中,竟然輕描淡寫地說出一句沈然已經死了。
“這……”
本來在聽說了趙棠的身世之後,洛神宇就覺得這個女孩很可憐了。
讓藥劑堂三位沒有想到的是,洛神宇竟然主動提出要一起去吃早飯,讓得他們都有些意外。
眼看早餐已經到了尾聲,洛神宇忽然站起身來,這一道聲音也讓秦陽愣了一下,然後下意識抬起頭來。
可她又清楚地知道找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況還是在沒有半點線索的情況下。
直到剛才,當齊伯然的電話再一次打到林仲甫這裡,簡單說了一下發生在趙家的事情之後,他才大大鬆了口氣。
對此趙棠並沒有隱瞞,他知道秦陽是在儘自己的最大努力幫自己,心頭很是感動。
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這五年時間趙棠每一天都在思念母親。
倒不是說秦陽看不起藥劑堂的實驗室主任,可他清楚地知道,一旦答應這個職務,以後恐怕就得待在藥劑堂裡潛心研究藥劑學了。
“暫時先不回楚江了,我在京都還有點事。”
“秦陽,你先冷靜一點,在這件事上,趙辰風應該沒有說謊。”
說到這裡的時候,洛神宇看了一眼依舊失魂落魄的趙棠,心底深處不由泛起了一絲濃濃的同情。
以前的趙家確實蠻橫之極,可是在經過昨夜的那一場大戰之後,必然會一落千丈。
她更能看出趙母對趙棠來說是一塊心病,如果不把人找到的話,對於此女以後的修煉,恐怕都是一重心魔。
如今聽到趙棠母親的事情,他們同樣有些鬱悶,總覺得這麻煩事一件接著一件,還真是層出不窮了。
秦陽眼眸之中閃爍著一抹精光,聽得他說道:“所以在他們找到我們提條件之前,伯母應該是安全的,這一點你不用太擔心了。”
旁邊的趙棠明顯也跟洛神宇想到一起去了,她側過頭來看著秦陽,眼眸中的感激變得更加濃鬱了幾分。
秦陽腦海之中浮現出那個趙家家主,那滿臉的殺意,讓得旁邊的林仲甫幾人都是心頭一凜。
一路上都極為堅強的趙棠,似乎在看到秦陽的這一刻徹底繃不住了,直接撲到後者的懷裡輕聲抽泣了起來。
可即便是有一萬積分的懸賞,那也跟找人的難度沒有關係。
林仲甫的話,也讓秦陽微微鬆了口氣,他覺得現在當個來去自如的普通研究員就挺好。
“秦陽,據我推測,趙棠母親的失蹤,應該是另外一種意義上的黃雀在後,就跟趙家擄走沈然先綁架的趙棠一樣。”
“我沒有找到……沒有找到她……”
更何況對麵三位之中,還有一尊化境高手呢。
可是此時此刻,卻依舊隻有洛神宇和趙棠二人回來,這就讓秦陽生出了一些不好的預感。
三人會合之後,先是大眼瞪小眼了幾分鐘,然後一個個對沈然破口大罵。
然而那個叫秦陽的年輕人接下來的話,卻是讓看門人的下巴差點又一次掉到地上。
誰又會覺得之前的實驗室主任沈然會忽略他們的話呢?
看來林仲甫是給秦陽找了一個相對輕鬆的活,卻又比普通研究員的地位提高了好個檔次,這讓徐蔡二人都是歎為觀止。
秦陽低下頭來,看著仰起頭來的趙棠,聽得他口中說出來的話,趙棠莫名便心安了幾分。
“我們第一時間就去了趙辰風提供的那個地址,但那裡早已人去樓空,根本就沒人。”
既然秦陽說能救出自己的母親,那趙棠就無條件相信,哪怕這個時間並不確定。
尤其是看到剛才還失魂落魄的趙棠,這個時候已經重新打起了精神,眾人都是鬆了口氣,心想秦陽這安慰人的本事也是一絕。
鎮夜司中有一個算一個,哪怕是合境高手,恐怕也不會對一萬積分無動於衷吧?
也就秦陽是如今鎮夜司之中最財大氣粗的小隊成員,你要讓其他普通小隊的隊員拿出一萬積分來懸賞,把他們榨乾了也榨不出這麼多的積分來。
跟秦陽接觸最多的徐昆突如其想,當他口中這幾句話說出口之後,看門人差點把自己的頭發都揪下來了。
如今洛神宇已經知道秦陽的那些本事,也知道這個驚才絕豔的年輕人,在江南省還有重要的任務,所以有此一問。
在這種情況下,洛神宇這尊化境巔峰高手一出手,趙家人還不得被嚇破膽,又怎麼可能敢再玩什麼貓膩呢?
遠的不說,徐昆和蔡啟東這二位藥劑堂的副堂主,就同時兼著實驗室的顧問職務。
“秦陽,我這五年多都等了,再多等幾天也沒什麼的。”
這三天三夜以來,他們同樣沒有再合過眼,一直都在京都各處尋找趙棠的蹤跡。
可是沈然都已經死了,總不可能再在他的屍體上踩上幾腳吧?
除了憂心趙棠安危之外,他對藥劑堂的遷怒也越來越濃鬱。
秦陽不僅擁有實驗室決策的權力,還不用天天待在藥劑堂,可以去忙自己的事。
可一個關在地底密室之中的趙棠,又有特殊材質隔絕氣息的情況下,哪怕是齊伯然這個化境的精神念師,也感應不出半點端倪。
“秦陽,沈然如此行事,已是壞了規矩,就算你不殺他,咱們藥劑堂也不會讓他繼續活著!”
對於那個從外邊走過來的年輕人,看門人倒是有幾分眼熟。
畢竟趙棠見過秦陽無數次在絕境之下力挽狂瀾,創造過無數奇跡,或許這一次也不會例外。
那位實驗室的沈主任到底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竟然惹得三位大堂主如此怒發欲狂?
聽到秦陽後頭一句話,看門人再次大吃一驚,滿臉不可思議地盯著那個已經有些熟悉的年輕人。
洛神宇似乎真的想讓這一男一女認清現實,而她所說的這個可能性也是極大的,畢竟京都是大夏鎮夜司的地盤。
他們也不會將一個如此重要的位置,交到一個一年到頭看不到幾次的人手上,那樣藥劑堂的實驗室也就半廢了。
“可是……”
“找人這件事,我會跟齊掌夜使商量一下,不會有絲毫放鬆。”
三位藥劑堂大佬這樣的動作和話語,當即讓站在大門口旁邊的看門人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眼珠子都差點直接瞪了出來。
畢竟一尊化境巔峰強者的探查,恐怕比他這個裂境精神念師還要可靠。
更何況大廈鎮夜司又不是秦陽一個人的,根本不可能有所謂的傾巢而出,就算是兩大掌夜使的麵子都不好使。
聽得後頭兩句話,趙棠的心神總算是安定了幾分。
這都五年多沒跟自己的母親見麵了,如果趙棠真的找到了母親,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分開,肯定是將母親一起帶到這裡來了。
“秦陽……”
這幾天時間以來,秦陽一次都沒有回過藥劑堂。
本以為秦陽再也不會回藥劑堂了,現在看來,對方倒是給了他們一個致歉的機會。
而這些事情的焦點,無疑就是那個剛剛從外邊走回來的年輕人。
一則秦陽看起來並不是在以退為進,這個年輕人是真的不想待在藥劑堂裡被束縛。
“榮幸之至!”
林仲甫口中說著話,已經是朝著秦陽彎下了腰,差不多都有九十度了,身後的兩位副堂主自然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作為此間的東道主,林仲甫這個時候提出一個提議,隨即滿臉期待地看著秦陽和趙棠,包括掌夜使洛神宇。
“這樣吧,讓秦陽在實驗室掛個顧問的名,以後若是有什麼藥劑學上的事,咱們直接電話聯係就行了。”
“從趙辰風的話語之中,還有我自己勘查過一遍之後,可以確定的是,那個地方,確實是趙棠母親居住了很長一段時間的住所。”
在對趙家不齒的同時,也對趙棠生出了極大的同情。
秦陽似乎也才第一時間看到藥劑堂的三位大佬,他臉上浮現出一抹疑惑,然後客氣地問了一句。
如今趙棠已經找到,偌大的趙家即將麵臨土崩瓦解的下場,趙棠也會很快母女團聚,所以沈然帶給秦陽的那些陰霾,也就煙消雲散了。
反正懸賞就在那裡,她和齊伯然肯定也會盯著,到時候一有消息就通知秦陽和趙棠不就好了?
不過趙棠口中說著無所謂的話,那眼神卻是出賣了她。
這人都不知道還在不在京都了,你又上哪兒找去?
“我們誤會了,我留在京都,除了找伯母之外,還有一些另外的重要事情。”
隻要趙棠找到了就好,隻要秦陽沒事就好。
身為藥劑堂的堂主,林仲甫固然看好秦陽,他也得為整個藥劑堂負責。
藥劑堂實驗室的顧問,雖然這個名頭聽起來不怎麼響亮,但身在藥劑堂內,又有誰不知道這兩個字的分量呢?
名為顧問,實則可以對實驗室所有的事提出意見,而且哪怕是實驗室主任,都不得不重視。
“不過,我覺得以秦陽在藥劑學一道上的造詣,再當個普通的研究員也確實不太合適。”
就在這個時候,秦陽忽然心有所感,然後沒有再理會藥劑堂三位大佬,而是轉過身來,當即就看到兩道身影聯袂而來。
“徐副堂主,這有點誇張了吧?”
不過秦陽並沒有太過擔心,他相信在那樣的情況下,趙辰風絕對不敢說謊。
幾番話說得趙棠心情愈發陰鬱,卻又不得不承認這些話很有道理,這或許就是所謂的忠言逆耳吧。
然而林仲甫轉過頭來說的這幾句話,讓得秦陽再次一愣。
秦陽開口解釋了一句,卻並沒有在這個時候多說,讓得洛神宇和藥劑堂幾位都有些好奇。
沈然先是擄走了趙棠,然後又在皇庭會所設局要殺秦陽,要不是他有著玄級的混沌陣盤和天道雷法劍,恐怕早就死在沈然手中了。
這樣的態度更讓看門人百思不得其解了。
而且他遠遠看著三位堂主的臉色,似乎有些不太自然,在看到那個年輕人身影的時候,更是迫不及待地往前又走了幾步。
趙棠曾經也是大夏鎮夜司的一員,就算她知道鎮夜司很多成員都是心懷大義,可這次的事情,卻算是她趙棠的私事。
或許在這位築境初期的看門人看來,就算堂主大人門無意中做了什麼錯事,也用不著對一個二十多歲的裂境小子如此低聲下氣吧?
徐蔡兩位副堂主也就罷了,可是林堂主乃是貨真價實的化境強者,整個大夏能強過他的都沒多少,是真正的變異界大人物。
聽洛神宇的意思,趙辰風說的那個地址原本是沒錯的,但在她們趕到之前,趙棠就已經被另外的人給轉移走了。
可就算知道那一男一女無恙,林仲甫三人還是覺得心懷歉意,所以一大早就等在了這裡,他們必須得給秦陽說清楚。
而且能在藥劑堂看守大門的人,修為可以低一些,但眼力一定要好。
喝了一口豆漿的洛神宇,心思似乎根本不在這頓早餐上,直接就問了出來,讓得旁邊的藥劑堂三位都豎起了耳朵。
秦陽快步迎了上去,雖然他看到了趙棠落寞的臉色,卻還是主動問了出來,事實上他已經猜到一些答案了。
“對不起!”
“黎紅霞!”
沒想到沈然這喪心病狂的家夥,竟敢做出此等喪絕人寰之事,這一次是真的讓藥劑堂三位大佬有些無地自容了。
現在徐副堂主竟然提議讓秦陽當藥劑堂的實驗室主任?
要知道看門人以前都沒有聽說過秦陽的名字,這都不知道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一個年輕小子,這本事竟然大破天際了嗎?
好像藥劑堂有史以來,還沒有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直接擔任一個實驗室主任的先例吧?
秦陽感到有些意外,但還是實話實說道:“何況沈然已經死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
一行人坐下之後,負責藥劑堂小食堂的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端上各色早餐,然後便知趣地退了下去。
這樣的趙家,除了夾著尾巴做人之外,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那天在皇庭會所發生的事,齊伯然已經親自打過電話給林仲甫這個老友,當時就將後者驚得從被窩裡跳了起來。
趙棠可沒有這麼多的鎮夜司積分,她現在都還不是正式的鎮夜司成員呢,所以一切隻能靠秦陽的幫助。
再加上秦陽的修煉天賦,還有對大夏鎮夜司的重要性,在林仲甫三人眼中,早已是大寶貝一樣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