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極度憋屈,你既然在問我話,那倒是鬆一鬆手啊。
掐得這麼緊,你讓我怎麼回答?
如果說之前的時候,甚至是在被秦陽彈掉匕首的那一刻,雲影都還想著利用身後的靠山掙紮一番的話,那現在在聽到這句話問話的時候,他無疑是打消了那些不切實際的念頭。
眼前這個洪貴完全不按常理出牌,那是真的一言不合就敢殺人的主,雲影可不敢用自己的性命去賭。
而且這家夥的實力也強得太離譜了點吧,自己這半步融境的變異強者,在對方手中好像沒有半點的還手之力啊。
秦陽口中問著話,但手上的力道卻在漸漸加重,不消一會兒,雲影的一張已經是憋成了絳紫色。
雲影眼眸之中的恐懼也越來越濃鬱,如果有可能的話,他是真的想要開口求對方饒自己一命啊。
沒有人是不怕死的,就算是身為雲舟影子的雲影,在真正麵對死亡的時候,也會有恐懼之心。
他以前一直覺得自己不怕死,主人要是叫自己去死,他都不會皺一下眉頭。
可是此時此刻,感受著自己完全不能呼吸到空氣,大腦脹得發慌,再看著那雙冰冷得仿佛沒有任何情感的眼睛時,他心中的恐懼已經達到了一個極點。
雲影不知道的是,這個時候的秦陽可不僅僅隻有手上的動作,還有一抹無形的力量在影響著他。
那就是秦陽對精神念力的另外一種運用,達到融境大圓滿的精神力之後,他對精神力的運用越來越得心應手了。
他是將雲影心中的恐懼給無限放大了,在這種對方麵臨生死關頭,心理最為脆弱的時候,精神力乘虛而入,是最能奏效的。
旁邊的鐘羲等人被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一口,而且他們心中還有著一抹擔憂,那就是洪帥不會在殺了影大人之後,再將自己殺了滅口吧?
若這位洪帥此次回來真的彆有所圖,那今天在這裡的有一個算一個,恐怕都不可能將消息傳出去。
可就算是借他們一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在這個時候有絲毫的動作,還是先看看影大人的下場再說吧。
不過看那位洪帥的樣子,應該是不會輕易放過影大人了。
這個猶如曇花一現,在這一個星期內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不會就這樣憋屈地被掐死吧?
事實上這已經是他們今天見過的第三個即將被掐死的倒黴蛋了。
可無論是那個普通人的暗衛,還是初象境的暗衛小隊長,又或者是現在這個強悍到不知是什麼境界的影大人,在洪帥手中的下場,好像都沒有什麼兩樣。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讓得鐘羲他們都有一種度日如年的感覺。
由己及人,他們更能猜測到此刻正在麵臨生死的影大人,又該是如何的度秒如年?
看起來實力更強的影大人,堅持的時間要更久一些,到現在手腳都還在掙紮,卻始終掙脫不了洪帥的掌控。
隨著時間的推移,雲影的掙紮也漸漸放緩了下來,顯然是快要耗儘最後一絲生機,那雙眼睛都快要從眼眶之中迸出來了。
現在他是真的絕望了,這個叫洪貴的家夥,就是要讓自己這樣無儘憋屈而死,根本就沒有放過他的打算。
他無疑極度後悔,為什麼在明知道對方取得過異能大賽冠軍的情況下,自己還要主動去招惹?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不是洪貴的對手,可他自恃身後有靠山,而且也算是按雲舟的命令行事,怎麼局勢就突然惡劣到這種地步了呢?
果然這個能碾壓全世界天才的家夥,脾氣不是一般的古怪,而且威嚴不可侵犯,僅僅是一言不合,就要暴起殺人。
雲影覺得自己不可能再活了,而且自己死了之後,雲舟未必會給自己報仇,說不定還會另外培養一個心腹影子,來取代自己的位置。
他似乎都能看到死神在朝自己招手,他知道這是自己生命的最後一刻,再過得幾秒,自己就會徹底失去意識。
呼……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雲影卻突然發現那隻扼住自己咽喉,也扼住自己生機的手掌突然鬆了鬆,讓得他趕緊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當此一刻,這一口被吸入肺部的新鮮空氣,對雲影來說是那樣的美味。
哪怕是用滿桌子的山珍海味來換,他也不會有絲毫猶豫,沒有什麼是比重新獲得生機更讓他激動的事了。
“咳……咳咳……”
可好幾分鐘都沒有呼吸到新鮮空氣的雲影,這一口呼吸得猛了,讓得他忍不住劇烈咳嗽了起來,一張臉再次脹得通紅。
咳到後來,雲影甚至是彎下了腰,就這麼用膝蓋撐著跪倒在地上劇烈咳嗽,就仿佛在向麵前的存在臣服一般。
直到一分多鐘過後,雲影才總算平複了下來,但他卻依舊單膝跪在那裡,不敢起來,也不敢抬頭去看。
“現在,你還想死嗎?”
冰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讓得雲影身形一凜,因為從這道聲音之中,他再次聽出了一抹明顯的殺意。
這讓雲影心中最後一絲僥幸心理瞬間就煙消雲散了,身體佝僂得更低了一些,還有些輕微的顫抖。
因為他清楚地知道,隻要對方想,就可以隨時隨地收走自己的這條性命,而他自己卻沒有絲毫反抗的力量。
這個時候在雲影的心中,秦陽無疑是比雲舟更為可怕的存在。
對方手握死神的鐮刀,可以肆意收割他的生命。
當然,雲影對雲舟則是另外一種情緒的懼怕。
畢竟他被雲舟的藥劑控製多年,對方同樣能讓他生不如死。
但跟眼前的生死比起來,雲影卻是什麼也顧不得了。
現在他隻想先保住這一條性命,哪怕是多活半天,也在所不惜。
更何況雲舟所下的命令,並不是讓他去跟洪貴大打出手,而是將對方帶回城主府就行了。
是雲影自己因為今日洪貴的所作所為,再加上心中對權力的欲望,還有對洪貴的厭惡,這才做出了一些出格的事,說出了一些出格的話。
但現在看來,這根本就是他完全招惹不起的存在。
對方隻是略微出手,就已經是他完全不能抗衡的極限。
半步融境的變異修為,在對方的眼中就像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虧他他剛才還想要跟這樣恐怖的存在抗衡一番,想想還真是可笑。
“洪帥,我服了!”
幾乎已經在伏在地上的雲影,口中發出一道沙啞的聲音,這倒是讓那邊的鐘羲等人大大鬆了口氣。
現在看來,洪帥好像隻是想給影大人一個教訓,並不是真的想要殺人滅口。
既然洪帥連影大人都饒了,那他們這些小角色應該不會被放在眼裡吧?
不得不說洪帥這一次的出手效果極好,想想之前的影大人是如何的不可一世高高在上,再看看現在的影大人是何等的狼狽模樣?
這種態度的轉變,就是絕對的實力造成的。
洪帥用他那足以碾壓全場的實力,讓雲影不敢再有絲毫強項,隻能選擇臣服。
“這就對了嘛,你要早是這個態度,看在師父的麵子上,我再怎麼也會給你幾分薄麵!”
秦陽臉上的殺意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有所指的笑意。
聽他說到“師父”二字的時候,鐘羲他們幾個固然是滿頭霧水,但雲影瞬間就知道那到底是誰了。
這無疑讓他愈發後悔,心想自己還真是太想當然了,現在踢到了一塊鐵板上,差點把腳趾都給崩斷了,又怪得了誰?
“洪帥教訓得是,以後我肯定不會了!”
雲影依舊低著頭,就算他心有不甘,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這實力不濟,不服軟他又能做什麼呢?
“走吧,先帶我去見師父!”
秦陽自然不會表現出自己尋找柳月微的心急,見得他話落之後,已是踏步向前,朝著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站起身來的雲影,有些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插在遠處地麵上的匕首,但最後還是狠下心轉回了頭來,沒有先去收回那件D級禁器。
不過他在跟上秦陽腳步之前,還是側過頭來看了那邊的鐘羲一眼。
不管怎麼說,他依舊是一尊半步融境的強者,雖然在秦陽的麵前不堪一擊,但收拾鐘羲這種築境變異者還是相當輕鬆的。
雲影這一眼,就是警告鐘羲將自己的武器收好,不要有半點覬覦之心,否則老子扒了你的皮。
“呼……”
待得那二位的背影都消失在遠處城門口時,鐘羲才吐出一口長氣,總覺得自己也在鬼門關轉了一圈。
“嘖嘖,你們這些小家夥,現在還能活著,這命還真是大啊!”
鐘羲分彆在兩具屍體上掃過,又看了一眼剩下幾個臉上猶有餘悸的暗衛,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聽到這一句話,幾個暗衛都不由劇烈顫抖了一下,同時心底深處生出一抹極度的慶幸,感謝老天保佑。
他們現在都清楚地知道,在洪帥那樣的恐怖存在眼中,自己跟地上一腳就可以踩死的螞蟻,恐怕也沒有什麼兩樣。
他們之前可也是曾圍過洪帥的,現在想想自己這膽子還真不是一般的大,竟然敢做出那樣的事情來。
好在最後死的並不是他們,而是兩個比他們更跳脫的出頭鳥。
所以那二位都變成了兩具冰冷的屍體,而他們卻還能在這裡站著。
不得不說,這世事果然無常。
“我警告你們,以後眼睛給我放亮一點,彆隨便什麼人都去招惹,否則我扒了你們的皮!”
鐘羲心頭也有一抹後怕,心想還好洪帥沒有因為這些家夥的關係遷怒自己,要不然自己鐵定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這些城主府的高層人物,一個心情不爽就殺人的例子數不勝數,恨屋及烏那更是常有的事情。
自己現在還能完好無損,沒少一個零件地站在這裡,真是祖上燒高香了。
“是!”
幾個暗衛連忙恭聲應是,對於眼前這位,他們可不敢有任何怠慢。
洪帥和影大人那樣的大人物,他們固然招惹不起,而鐘羲這樣的主管,他們同樣招惹不起。
那一樣是可以一言就決定他們生死的強大存在。
這或許就是社會底層小人物的悲哀,相比起外間正常的法治世界,在這地底暗香城中,無疑體現得更加淋漓儘致。
…………
對於入口處鐘羲等人的後怕,此刻的秦陽並沒有心思去在意。
他之所以沒有殺雲影,確實是因為雲舟的關係,或許還有那位神秘齋主的原因。
畢竟雲影是雲舟的絕對心腹,真要殺了此人,說不定就會讓雲舟對自己產生更多的懷疑。
洪貴這個身份,現在還不能暴露,至少不能在見到雲舟之前暴露。
這一次秦陽回暗香城,主要的目的自然是為了打探蘇月影的情況,而另外一重目的,就是想要控製非人齋的天護法雲舟。
以前的他在雲舟麵前隻能唯唯喏喏,可是現在現在他已經是融境中期的修為,更可以稱之為融境無敵,還會有什麼顧忌呢?
雲舟固然是融境後期的變異強者,可是在天都秘境之中,死在秦陽手中的融境後期天才都有很多,他們的實力恐怕都在雲舟之上吧?
隻不過現在秦陽並不知道暗香城中發生了什麼事,蘇月影又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情況?
他更不知道除了雲舟之外,那位神秘的非人齋齋主在不在暗香城內?
具體的情況,隻有等見到雲舟之後才能知道,他可不能過早地打草驚蛇。
不過在此之前嘛,身邊這個已經被嚇破了膽的雲影,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神雕大俠,你叫什麼名字?”
走在前邊的那個年輕人突然開口出聲問出一個問題,讓得一直小心翼翼跟在後邊的雲影嚇了一跳。
事實上秦陽確實不知道這位到底是何方神聖,之前隻聽到鐘羲稱呼此人為“影大人”,但總該會有個名字吧?
“回洪帥,我叫雲影,顧名思義,就是主人的影子!”
微微一驚的雲影不敢怠慢,先是自我介紹了一下,然後又說道:“主人就是您的師父雲老!”
雲影說這些的意思,其實還是想要抬高自己的身份,免得麵前這個喜怒無常的洪帥突然改變主意,一巴掌將自己拍死可怎麼辦?
雲舟就是他最大的靠山,而且洪貴剛才都說了,會給雲舟幾分麵子,現在自己又這樣聽話,對方總不能再對自己動手吧?
“嗯!”
秦陽鼻中發出一道輕聲,讓雲影有些摸不準對方的脈,而且對方背對著他,他也看不到對方的臉色。
“我這次回來,感覺暗香城的氣氛有點不對啊,發生什麼事了?”
秦陽抬起來頭來打量了一下暗香城,自然能看到無數暗衛軍小隊的穿梭,便看似隨意地問了出來。
事實上在剛才從通道裡剛剛出來的時候,秦陽就感覺有些不太對勁了。
要知道以前他也不是沒來過暗香城,就算是那些人不認識他這個暗衛軍統帥,也不會像這樣一言不合就抓人審問。
秦陽猜測這可能跟蘇月影有關,這讓他心頭升騰起一絲不安。
但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如果真跟蘇月影有關,暗香城內外都如此戒嚴,那就說明雲舟很可能還沒有抓住蘇月影。
“這個……”
驟然聽到這個問題,雲影有些猶豫,顯然他在此刻又想起了雲舟對自己的叮囑。
洪貴當初可以說是跟柳月微前後腳進入的暗香城,兩者後來又好像關係不淺,說不定也有一些隱藏的秘密。
雲舟的意思是,等洪貴回來,先將其帶回城主府,待得他盤查確定之後,才能繼續放心使用。
那在此之前,柳月微是臥底的消息就不能提前透露給洪貴知曉,免得此人真有什麼問題的話,就會打草驚蛇。
不管怎麼說,雲影內心對雲舟的臣服早已根深蒂固,甚至他可能還感受過那種藥劑爆發之時的極致痛苦。
因此在他的心中,雲舟的地位還是要比洪貴高一些的,哪怕他知道對方可能一巴掌就能拍死自己。
“嗯?”
似乎是察覺到了雲影的猶豫,前邊的洪貴突然腳下一頓,然後轉過頭來的目光,再一次變得冰冷的幾分。
“你不願說?還是不敢說?”
秦陽就這麼盯著雲影的眼睛,口中這兩個問題蘊含著不同的意義,讓得雲影頭皮有些微麻。
他突然發現,自己好像沒有太多討價還價的餘地。
如果真的拒不回答,恐怕接下來就要承受對方的雷霆之怒。
若是不想死的話,那就隻有一條路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