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舟苦著臉小聲反駁了一句。
他剛才確實是想笑來著,但因為對秦陽的敬畏,一直忍著沒笑出來,沒想到這樣都要吃掛落?
“哼,你臉上沒笑,心裡肯定在笑,彆以為我不知道!”
秦陽冷哼一聲,這一下直接讓雲舟啞口無言,心想沒這麼神奇吧,我心裡想什麼你都能知道?
可是雲舟自己心裡在想什麼,他自己肯定是清楚的,秦陽這樣說也不算錯。
但有些事情論跡不論心,論心無完人,隻要沒做壞事,心裡想想也不行嗎?
由於秦陽跟雲舟這古怪的對話,終於讓蘇月影回過了神來,她的臉上,同樣浮現出一抹極度的尷尬。
“我……我這是在做什麼啊?”
蘇月影的臉上除了尷尬之外,還有一抹掩飾不住的羞紅。
顯然是意識到自己剛才激動之下所做的事情,到底有多不妥。
可是從極度絕望之中起死回生,甚至是恢複了修煉根基,這對蘇月影來說,又怎麼可能不激動莫名呢?
她一時之間想不到用什麼辦法來報答秦陽的恩情,又或許是因為內心深處對秦陽的異樣情感,所以才做出了那種出格之事。
但現在看來,一個十八九歲的小姑娘,如此生猛地往一個年輕男人身上撲,這未免有些不太矜持了。
蘇月影自問自己以前也不是這樣的人啊,怎麼今天會變得如此衝動呢?
果然,衝動是魔鬼!
隻不過尷尬之下的蘇月影,卻是拿眼偷偷看了秦陽一眼,眼神之中又浮現出一抹幽怨,顯然是對秦陽的反應很不滿。
自己這樣一個年輕漂亮的大美女都如此生撲了,你竟然像避蛇蠍一樣跳了開去,難道本小姐真有這麼可怕嗎?
又或者蘇月影想要看一看秦陽的回應,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剛才的動作雖是本能,卻也表達了她的一些心思。
蘇月影對自己的身材和相貌還是相當自信的,她現在不是柳月微那一副小女孩的模樣,試問又有哪個男人看了不心動呢?
再加上蘇月影身上還有一種屬於她獨有的氣質,更是讓人欲罷不能。
如果說正常狀態下的蘇月影,因為那種冰寒氣質而讓人不敢靠近的話,那現在的她重傷初愈,那種高冷無疑減弱了幾分。
而且她的眼角還帶著一絲淚痕,更增添了她幾分楚楚可憐。
蘇月影本能的舉動,其實已經算是一種另類的表白了,現在就看秦陽那家夥會做何回應?
對於這個男人,蘇月影因為前幾次的事情,原本就有些心動。
如今對方對她更是有救命之恩,她都不知道該如何報答了。
英雄救美以身相許這樣的橋段固然狗血老套,但隻有親曆過生死獲救的人,才知道那對自己造成的衝突到底有多大?
這種大起大落之下,蘇月影對秦陽的某些情感,就再也壓製不住了。
她本能地用這種激烈方式,來表達了自己的情感。
網上不是有一個段子,就是說英雄救美之後不同的結果。
如果被救的女子看上了救人的英雄,就會說“小女子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
而若是被救女子沒有看上救人英雄,那就會說“小女子無以為報,願來生當牛做馬報答恩情!”
兩種不同的表態,昭示了當事人不同的心理狀態,而此刻蘇月影的狀態,顯然屬於第一種。
她是想要看看秦陽到底會做何回應,如果對方對自己也有意思的話,那接下來的事情也就水到渠成了。
“喂喂喂,我可是剛剛才救了你一命,你乾嘛恩將仇報?”
然而就在蘇月影心中念頭紛雜的時候,她卻聽到這樣一道聲音,讓得她一愣之下,心底深處油然而生一種羞怒。
“你……你管這叫恩將仇報?”
蘇月影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隻能是抬起手來指著秦陽反問出聲,她覺得自己的臉被打得火辣辣地疼痛。
剛才雖是蘇月影下意識的動作,可正是因為下意識,這才是出自她的本能,是發乎本心。
她就不信以秦陽這家夥的心智,會看不出來自己的心思?
這家夥精明得很,又是精神念師,什麼事能瞞過他啊?
蘇月影真是被氣到了,這再怎麼也不能說是恩將仇報吧,明明是英雄救美之後的以身相許好不好?
“蘇月影,你能不能矜持一點?你再這樣我可就要罵人了啊!”
秦陽滿臉漆黑,先是惡狠狠地威脅了一句,然後神色又變得嚴肅了幾分,說道:“而且……我已經有女朋友了,請你自重!”
“啥?”
這一下蘇月影真的有些愣住了,都沒有心思去計較秦陽前一句的威脅,而是喃喃出聲道:“已經有女朋友了?”
原本對自己還有些信心的蘇月影,驟然得到了這個答案,臉色瞬間變得極度惆悵,讓得不遠處的雲舟都是心下感慨。
彆看雲舟一向隻知道在地下實驗室裡研究藥劑,但人老成精,以他的眼光和心思,如何猜不到蘇月影已經對秦陽心有所屬。
單以形貌而論的話,秦陽這平平無奇的樣貌,明顯是配不上明豔照人,而且還有特殊氣質的蘇月影。
隻是現在的秦陽在雲舟心中,已經是無比高大上,他覺得秦陽配世間任何一個優秀女子都是綽綽有餘。
這樣看來的話,秦陽跟蘇月影之間就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自己有幸能見證這一男一女相互愛慕,也算是一段佳話。
沒想到蘇月影都已經表達出自己明顯的心思了,秦陽卻如此義正嚴辭地回絕,這一下就讓雲舟清醒了過來。
不管雲舟如何看好蘇月影,在他心中還是更尊重秦陽的。
血脈深處不斷變得濃鬱的臣服之意,也讓他知道自己該偏向哪一方。
隻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雲舟知道自己說什麼都是錯的,說不定還會像剛才一樣被秦陽遷怒。
就算是蘇月影他也得罪不起啊!
彆看此刻秦陽看似跟蘇月影翻臉,但雲舟清楚地知道這二人才是一夥的,自己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外人罷了。
“剛才的事情,我可以當作沒有發生過,你以後不要再提,知道了嗎?”
秦陽依舊黑著臉強調了一句,心想這種事一定不能傳進趙棠的耳中,要不然自己恐怕就要有一段時間不能進彆墅的主臥了。
“廢話,我不嫌丟人啊?”
這個時候的蘇月影終於擺正了心態,她強忍著心底的不適,說話的同時,還惡狠狠地瞪了那邊的雲舟一眼。
“都怪這個老家夥!”
蘇月影一股氣堵在心裡得不到抒發,而從她口中說出來的這一句話,當即讓得雲舟欲哭無淚。
我的姑奶奶哎,怎麼一言不合都衝我來了?
“就是,要不是這老家夥放毒,哪會有這麼多的破事?”
就在雲舟想要說點什麼的時候,秦陽附和的聲音已是隨之傳來,讓得他立馬將到口的話語給咽回了肚中。
如果說雲舟麵對蘇月影的時候,還能據理力爭一番的話,那在麵對秦陽之時,他就無話可說了。
就算秦陽說的話再不符合邏輯,再沒有道理,雲舟也隻能忍氣吞聲地受著,不敢有一絲反駁。
這就是血脈之力的厲害,現在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的時間,秦陽的特殊血脈已經影響了雲舟的方方麵麵,正在強勢改變他的心理狀態。
“小蘇,你先坐回去!”
秦陽摸了摸鼻子,然後朝著蘇月影原來的位置指了指,但下一刻就看到後者沒好氣地撇了撇嘴。
“我就要坐這裡!”
從蘇月影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秦陽有些哭笑不得,心想這女人脾氣還不小,但似乎已經恢複自己認識的那個蘇月影了。
秦陽也沒有在這種小事上掰扯,不動聲色地移動腳步,坐到了先前蘇月影的位置上,然後朝雲舟招了招手。
“你過來,我有事問你!”
當秦陽口中這句話說出來之後,蘇月影瞬間壓下了那些異樣的心思,變得正襟危坐起來。
因為她知道秦陽是要問正事了。
這個非人齋的天護法雲舟,乃是這地底暗香城實際上的掌控者,他知道的東西應該會更多吧?
孔稷和魏堯變成秦陽的人,蘇月影早就已經知道了,但那二位一問三不知,當時讓秦陽都頗為失望。
隻是那個時候秦陽隻有裂境修為,根本不是雲舟的對手,又對暗香城的局勢不太了解,所以並沒有輕舉妄動。
現在秦陽已經算是融境無敵,又用血脈之力控製雲舟變成了自己的血奴,關於非人齋的某些秘密,也是時候該浮出水麵了。
“是!”
雲舟沒有絲毫猶豫,快步走到了秦陽的側前方,卻沒有敢坐下來,隻是垂手站在那裡,態度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這樣的一幕也讓蘇月影歎為觀止,心想秦陽這家夥雖然不解風情,但在控製人這一道上,確實是常人難及。
原本她就對秦陽控製孔稷和魏堯的手段極為佩服,現在竟然連融境後期的雲舟都能控製,這簡直就是神乎其技了。
蘇月影也能聯想到,剛才秦陽選擇先給自己解毒,或許也是在等時間,等某些手段的奏效。
現在看來,雲舟已經是對秦陽言聽計從,無論後者問什麼,他都會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這讓蘇月影不由極度期待起來,同時心頭又有一絲惆悵,心想自己這個臥底當得有多失敗,秦陽這個臥底當得就有多成功。
這還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兩者同為臥底,怎麼就一個天一個地呢?
要是沒有秦陽,她蘇月影固然會臥底失敗,而且會小命不保,永遠地留在這地底暗香城中,無人問津。
“算了,不想這些了!”
蘇月影強行壓下這些惆悵的心思,其目光盯著那邊的一老一小,期待早就蓋過了心中的惆悵。
最讓蘇月影好奇的,還是那個非人齋的神秘齋主到底是何方神聖?
或許馬上就要從雲舟的口中,得到那位神秘齋主的確切消息了。
當初秦陽曾經有過猜測,說非人齋齋主有可能是大夏鎮夜司的某個高層,那時蘇月影根本不信,覺得這家夥是在異想天開。
可是從自己的遭遇之上,蘇月影卻有些將信將疑了。
要知道她真正的身份,隻有大夏鎮夜司的絕對高層才知道。
甚至鳳凰小隊之中,也隻有隊長一人才知道她到底在執行什麼任務?
偏偏她自以為極度謹慎的情況下,雲舟卻一言道破了她的真正身份,甚至還知道了她的出身和本名,這就極其不符合常理了。
蘇月影並不是傻子,從自己的變故之中,她就知道一定是有知情人向雲舟透露了自己的身份。
而除了在大夏鎮夜司中身居要職的人,又有誰會知道暗香城的柳月微,就是大夏鎮夜司鳳凰小隊的天才蘇月影呢?
“先說說那位非人齋齋主吧,他……到底是誰?”
秦陽也沒有拖泥帶水,第一個問題就問出了蘇月心中最大的期待和好奇,說實話他自己也有些激動。
對於整個大夏鎮夜司來說,非人齋隻能算是疥癬之疾。
可因為地底暗香城的存在,或者說好數十萬城民的存在,讓鎮夜司投鼠忌器,根本不能強攻,隻能是想著從內部攻破。
事到如今,非人齋的三大護法,已經全部成了秦陽的血奴,其實等於說他變相掌控了暗香城。
但以秦陽一向的謹慎,如果沒有打探出非人齋齋主真正的身份,他也是不會輕舉妄動的。
因為沒有人知道那位神秘的非人齋齋主,還有沒有留得有後手,萬一他真能直接毀滅整個暗香城呢?
“齋主……”
驟然聽秦陽問出這個問題,雲舟的眼眸之中浮現出一抹恐懼之色,更仿佛觸動了心頭的一絲禁忌,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這個問題。
又或者說跟秦陽一樣,那位非人齋齋主既然讓雲舟掌控暗香城,想必也在其身上施展了一些控製的暗手。
“嗯?”
看到雲舟的猶豫,秦陽眼睛微微一眯,口中發出一道冷哼之聲,讓得雲舟機靈靈打了個寒戰。
轟!
與此同時,一股磅礴的異種力量從雲舟的體內升騰而起,下一刻他就滿臉痛苦地跪倒在地,額頭之上更是滴落豆大的汗珠。
顯然秦陽僅僅隻是一個念頭,就讓雲舟陷入了一種生不如死的痛苦之中,看得旁邊的蘇月影都有些動容。
“咦?”
而就在下一刻,秦陽突然又收了自己的氣息,他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驚異之色,目光不斷在雲舟的身上打量。
“你體內那股力量,是那位齋主施加在你身上的?”
接下來秦陽口中的問題,讓得蘇月影心頭一動,心想那位非人齋齋主果然不是省油的燈,提前就做了許多的準備。
“是!”
雲舟苦起了臉,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後,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畢恭畢敬地回答了秦陽的問題。
“是一種特殊的藥劑能量,我已經研究多年,卻始終不能將之驅逐!”
雲舟選擇實話實說,他的臉色有些惆悵,繼續說道:“而且我發現一個事實,那就是真要強行驅逐這股力量,恐怕它就會在我的體內爆炸,將我炸成一堆血肉碎片!”
雲舟說這些的目的,就是為了讓秦陽不要做那些無用功了。
否則自己要是被炸死了,你想要的消息自然一個都得不到。
雲舟的這些話,讓得那邊的蘇月影眉頭皺得極緊,而秦陽卻撫了撫自己的下巴,陷入了沉思之中。
就剛才接觸到那股力量的時候,秦陽已經對那股力量有所了解,知道那至少也是B級的力量,對應的剛好是合境強者。
用這種品階的力量來控製雲舟,確實可以保證萬無一失。
但以秦陽如今的血脈力量,想要驅逐B級的能量,還保住雲舟的一條性命,未必就真的做不到,他至少也有七八成的把握。
可秦陽擔心的卻並不是雲舟會不會死,而是擔心自己要是真的驅逐了那種力量,會不會暴露雲舟現在的狀況。
誰也不知道雲舟體內的這股力量,跟那位非人齋齋主到底有什麼特殊的聯係?
一旦秦陽驅逐了雲舟體內的異種能量,打草驚蛇驚動了那位非人齋齋主,那之後的局勢可就不好掌控了
秦陽的計劃,是控製住雲舟之後,看看能不能繼續維持現狀。
等真把那個非人齋齋主挖出來之後,再來一舉解決暗香城的事情。
但在此之前,隻要非人齋齋主一天不落網,他和大夏鎮夜司就會一直投鼠忌器。
這是一個不爭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