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連你都感應不到它的位置?”
莊橫的眉頭皺得極緊,忍不住開口反問。
他對這個才加入楚江小隊一年時間的隊友一直相當有信心,總覺得這位來了,所有麻煩都能迎刃而解。
這其實也是如今楚江小隊所有人的心態,畢竟秦陽在奪得異能大賽冠軍之後,已經是公認的地星年輕一輩第一人了。
在莊橫看來,此處的變異屍雖然怪異,但也僅僅隻有裂境中期罷了,比自己都還差著一個小段位,豈能是秦陽的對手?
直到現在,莊橫才發現自己對秦陽有些太過盲目信任了,在這個世界之上,終究還有很多連秦陽也做不到的事情。
聽秦陽的意思,那變異屍有著濃鬱的土屬性特質,而且跟這南山的泥石氣息極為契合,幾乎已經融為了一體。
如今變異屍鑽下南山泥土之內不見蹤影,要是連秦陽的精神念力都感應不出其蹤跡的話,那他們又能到哪裡去找?
難不成要從京都甚至王牌小隊之中搬救兵?讓更利害的精神念師前來相助一臂之力?
隻是對付一隻裂境中期的變異屍,楚江小隊要是都搞不定的話,那也未免顯得太過無能了一點。
“稍安勿躁!”
秦陽淡淡地看了莊橫一眼,其話語雖輕,卻讓後者的心情忽然變得平靜了許多。
不知不覺之間,這個一年前由江滬親自帶進大夏鎮夜司的年輕人,身上自然而然就多了一股讓人敬畏的威嚴。
又或者說不僅僅是威嚴,而是一種一開口說話,或者說一動手做事,就會給人一種極其放心的感覺。
剛才莊橫和江滬也隻是因為變異屍的突然鑽地,秦陽又說出那些話而感到意外,但相比起他們兩個,秦陽明顯更加冷靜。
在這個楚江小隊之中,秦陽雖然不是隊長,卻勝似隊長。
比如說現在發生一件大事,如果新任隊長常纓和秦陽之間發生分歧的話,恐怕所有人都會選擇更加相信秦陽這一方。
這中間甚至包括接替王天野成為楚江小隊隊長的常纓。
畢竟在這一年時間以來,秦陽做出來的那些事,每一件事最後都證明他才是對的。
就算開頭的時候有一些小麻煩,或者說吃了一些小虧,但秦陽一定是笑到最後的那個勝利者。
異能大賽上的事情,如今也漸漸開始在內網上流傳了出來,畢竟像司機兄弟這樣的人,心裡是藏不住話的。
所以異能大賽雖然已經結束,但關於大夏金烏的傳說卻似乎才剛剛開始,讓得很多沒有參加異能大賽的地星變異者歎為觀止。
從那些在內網上流傳的消息之上,莊橫江滬他們顯然又多了解了一番秦陽。
更覺得有這樣的隊友在楚江小隊,是自己的幸運。
“那頭變異屍,應該就是在這南山公墓誕生,你們有沒有感覺到,這南山公墓的氣息有些……詭異?”
秦陽抬起頭來先看了看天,然後又看了看其實並沒有多高的南山,眉頭不由微微皺了皺,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旁邊兩個隊友心頭一動。
隻不過莊橫和江滬並不是精神念師,他們最多隻能感覺到南山上有些陰深深的氣息而已,再沒有其他的東西了。
這裡畢竟是埋死人的地方,而且已經建了幾十年,這數十年時間以來,陸續埋進了無數的骨灰。
“還有,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秦陽的眉宇之間有著一抹凝重,聽得他說道:“南山公墓所埋的,應該都是火化過後的骨灰吧?而骨灰又怎麼可能變異呢?”
“這……”
一句問話讓江滬和莊橫先是一愣,然後二人便恍然大悟道:“對啊!”
新大夏成立以來,經曆了上百年的發展才達到如今的地步。
但在很多地方,還是追求人死之後,能有一個完整的身體下葬。
可這樣未免有些浪費土地資源,更不利於環境保護,所以大夏官方大力提倡火葬,繼而葬入公墓。
尤其是國家機關的工作人員,死後火葬與否,還關係到一係列福利能不能拿完,這就讓後人的選擇更加傾向於這一項政策。
秦陽對楚江市的南山公墓還是比較了解的,這裡還埋著一個青童孤兒院過世的長輩呢。
以前在孤兒院生活的時候,每逢清明,秦陽都會跟著葛正秋和福伯來這裡掃墓燒紙,所以他對於有些東西有所了解。
誠如秦陽所言,已經被燒成灰的屍體,就算發生詭異的變化,也不可能像剛才那頭變異屍一樣,完完整整地從墓地裡鑽出來。
這中間肯定還有一些不為人知的東西,等著秦陽他們去探索。
“先把那個公墓的老板找過來問一問吧!”
秦陽索性就在旁邊的墓碑旁邊坐了下來,而他所說的這句話,離得不遠處的範田等人自然也聽到了。
當下範田便安排警員前去尋找老板周柏,不一會臉色極度蒼白,又有些懼意的周柏,便在警員的帶領下,頗為忐忑地來到這裡。
“周柏,由於你的固執,今天這件事情,你要負主要責任!”
這個時候的範田也很是惱火,他認為就是這個周柏推三阻四耽擱了時間,所以才導致那位退休老領導被變異屍所傷,失去了一條手臂。
如果周柏能早點聽從他們的勸誡,在今天關閉公墓的營業,就不會發生剛才那樣的惡性事件。
“我……我……”
被範田劈頭蓋臉一頓臭罵,這個時候的周柏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剛才他站在山下,親眼看到了左肩之上血肉模糊的退休老領導,嚇得他差點一個屁股墩坐在了地上。
他從來沒有想過,事情竟然嚴重到了這種地步,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這一次恐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本以為警方的人已經在這裡坐鎮,再窮凶極惡的凶徒也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那不是自投羅網嗎?
像周柏這樣的生意人,不會錯過每一筆能賺到的錢,更何況今天下葬的這幾家人,家家都非常大方。
有錢的人必然關係網極深,周柏畢竟隻是承包了這座公墓,若是得罪了那幾家,說不定未來就會有數不儘的麻煩。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在警方如此戒嚴的情況下,竟然還是發生了慘事,連那位的一隻手臂都被扯下來了。
周柏雖然沒有親眼看到那頭變異屍行凶,但他先前可是見識過秦陽三人的速度。
秦陽三人攀山越嶺,這種幾乎隻能在影視劇裡才能看到的本事,讓周柏再也不敢小看這三個神秘的男人了。
這讓周柏心裡又有些後怕,心想這南山公墓裡,不會真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吧?
要知道作為公墓的老板,周柏自詡膽子極大,也曾經很多個晚上睡在下邊的辦公室裡,倒是從來沒有發生過什麼事情。
但如今看來,南山公墓未必就像他想像中的那麼太平。
今天發生的事,無疑是顛覆了周柏一直以來的認知。
“範隊長,追責的事情以後再說,我有幾個問題想要先問一問他!”
眼見範田還想要嗬斥幾句,秦陽便是輕聲開口打斷。
他聲音雖輕,卻讓範田當即住了嘴,領著周柏走上前來。
這一上前,周柏第一眼就看到了那條隻剩下小半截的血淋淋手臂,還有地上那一大灘觸目驚心的血跡,讓得他差點直接乾嘔了起來。
隻是直到現在,周柏都並不知道那位退休老領導是被什麼東西所傷?
對方叫自己上來,又是想問什麼?
不過在見識了這三位的本事之後,周柏倒是並沒有太多擔心,而且此刻這裡好像也沒有那個凶手的蹤影。
“周柏,我問你,你這個南山公墓,埋過完整的屍體嗎?”
緊接著從秦陽口中問出來的問題,讓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到了周柏的身上,然後就看到他臉上浮現出一抹糾結。
“這個……”
周柏沒有第一時間回答這個問題,但他這樣的猶豫表現,彆說是秦陽這個精神念師了,就算是那邊的範田也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
這就是一個簡單的問題而已,而且在普通人的印象之中,南山公墓是正規公墓,所以在這裡下葬的,應該全都是火化過的骨灰吧?
而且骨灰占地麵積不大,真要是埋入完整屍體的話,就得準備棺材,那可不是一塊小小的墓地能裝得下的了。
“果然有貓膩!”
江滬和莊橫對視了一眼,在心思轉動的同時,又不由佩服地看了一眼秦陽。
心想這家夥的心思,終究要比自己轉得快得多。
“事到如今,還不說實話嗎?”
秦陽的臉色已經陰沉了下來,現在他其實已經知道了問題的答案,心中更有了一些其他的猜測。
事實上就算不找周柏來問,憑秦陽的精神念力,隻需要多花費一些時間,也能探查出這南山公墓的墓室之中,到底有沒有完整的屍身。
隻是這南山說小不大不大,真要做這種工作,無疑很浪費時間,還不如找這個公墓的負責人過來問一問。
“周柏,這位先生問你什麼,你就回答什麼,要是再敢有所隱瞞,你不僅當不成南山公墓的經理,甚至可能還會有牢獄之災!”
見得周柏在那裡糾結,範田秉著對秦陽先生的尊敬,便是沉聲開口,口氣之中蘊含著一抹濃濃的威脅。
直到這個時候,周柏才意識到剛剛問話的這個年輕人,身份恐怕非同小可。
此人不僅身手了得,應該還是從一些神秘部門出來的高手,讓範田這個楚江刑警隊的隊長都不敢有絲毫怠慢。
由於今天發生的大事,周柏並沒有懷疑範田是在危言聳聽嚇唬自己。
一旦事態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自己這個公墓的總經理恐怕就當到頭了。
“有……有!”
心中這些念頭轉過之後,周柏不敢再行隱瞞,隻能是實話實說,心想自己保守了多年的秘密,恐怕今天就要守不住了。
楚江南郊的這座南山,從古至今一直都是一塊陰宅寶地,這是所有楚江人公認的事實。
在很久之前,這裡就已經墓碑林立。
後來修建了南山公墓,整個南山都經曆了大肆改造,這裡所埋的人,也是大夏成立之後才過世的人。
而就算大夏立國已經一百多年,但還是有很多的老人信守一個人要完完整整地來,也要完完整整的走。
可是整個楚江市,隻有南山的風水是最好的,那麼他們死後,既想自己的屍身完整,又想葬在這塊風水寶地之上,該怎麼辦呢?
由此南山公墓就衍生出了一些不為人知的灰色產業鏈,那就是隻要交上一大筆錢,就能得到一個可供完整屍體下葬的墓地。
隻要死者家屬不說,公墓負責人不說,那就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其他人誰也不會知道。
尤其是周柏承包了這南山公墓之後,這項業務無疑得到了飛速的發展,也讓他賺得盆滿缽滿。
完整屍體需要的墓地,也不過是原本的兩塊墓地而已,但有時候賣出去的錢,卻相當於三塊墓地甚至是四五塊墓地的收入。
這種大發橫財的機會,何樂而不為呢?
隻是以前做這些事情,周柏都極其隱秘,而那些死者的家屬自然不會出去亂說,這個秘密就一直被保守了下來。
事實上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這些事情做得多了,難保不會流傳到一些有心人的耳中。
但周柏顯然神通廣大,一來他關係網頗深,再者這樣做也能給某些人上繳更多的分紅,所以有關部門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更何況這種事也不太好查,你想要拿到證據,就得挖開墓地查驗,那死者家屬能同意嗎?
原本周柏以為這個秘密能一直保守下去,沒想到今天竟然發生了這樣的大事,讓他不得不說出這個秘密了。
“有多少?”
秦陽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答案,所以他並沒有太多意外,而是又問出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在我接手之後,應該有一百多個吧,至於之前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事到如今,周柏再也不敢有絲毫隱瞞,而聽到他所說的這個數字,範田的臉色已經是陰沉得如欲滴下水來。
這個家夥承包了公家的公墓,卻暗地裡乾著這些見不得人的勾當,還真是無視大夏法律的典範啊。
秦陽倒是沒有在意這些小事,聽得他正色問道:“那些完整屍體所埋的地方,你都有記錄嗎?”
“這個……有!”
這一次周柏倒是沒有猶豫太久,他知道自己是躲不過去的了,反正最後還是得妥協,那又何必自找不痛快呢?
緊接著周柏就從兜裡掏出了手機,似乎是點開了一個軟件。
秦陽看得清楚,那看起來像是一張地圖,依稀能看到南山公墓的全貌。
在這張地圖之上,閃爍著一些小小的紅點,應該就是周柏操作之後,顯示出的那些埋完整屍體的地方。
想來周柏這家夥也與時俱進,不再用以前那種紙質記錄的方式,直接記在手機上,既方便又快捷,還能隨時刪除找回。
僅僅是一眼,秦陽就將所有的位置全部記在了心裡,見得他站起身來,當先朝著某處走去。
事實上為了便於管理,這些埋完整屍體的墓地,都位於整個南山公墓的東南區域,這倒是讓秦陽省事了不少。
但他心頭隱隱有一種感覺,事情恐怕沒有自己想像的這麼簡單。
今天在這裡發生的事,或許還會有一些新的麻煩。
身後的江滬和莊橫快步跟上,範田留了兩個警員守在這裡,他自己則是帶人也跟在了秦陽的身後。
那種變異者之間的戰鬥,範田自問插不上手,但做點雜事閒事,跑跑腿這樣的工作,應該還是可以的。
原本範田也是一隊之長,但在這樣的詭異案件之上,他忽然發現自己無論是理論知識,還是多年的辦案經驗,都已經派不上用場。
但隻要能將那個詭異的殺人凶手抓出來,範田就沒有什麼好說的。
這已經超出了他們這些普通警員的能力範圍,還是交給專業的人去做吧。
約莫二十分鐘之後,一行人終於來到了南山的東南區域,而剛剛一踏進這裡的時候,秦陽的眉頭就再一次皺了起來。
“這裡的陰氣……更重了!”
秦陽輕聲開口,讓得身後的江滬和莊橫不由麵麵相覷。
他們努力感應著這個地方的氣息,卻是什麼也沒有感應出來,心想普通變異者跟精神念師之間,差距真就這麼大嗎?
可相對於江滬和莊橫,秦陽對於氣息的變化無疑是異常敏銳。
他先是抬起頭來看了看天空,然後又低下頭來看了看下方的墓地,一抹淡淡的不安油然而生。
“你們就先到這裡吧!”
秦陽微微側頭,其話音傳出之後,江滬莊橫他們便是停下了腳步,範田周柏等人則是離得更遠。
其中周柏有些欲言又止,但最後卻是什麼話都沒有說。
他顯然是擔心那個不知是什麼來頭的年輕人,會一個又一個地開棺查驗。
這種事要是傳出去,恐怕南山公墓就真要成為江南省的頭條了。
可事實上秦陽怎麼可能做這種無聊的事,身為精神念師的他,可不會用一些常規的手段來查驗這些墓地之中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