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陽,你說的是真的?”
齊伯然感覺自己的腦袋都快要炸開了,竟然也像段承林一樣反問了一句,卻掩飾不住他心中濃濃的興奮。
之前秦陽傳消息說要來武陵山尋找清玄宗兩位宗主,並沒有提及他當上代理宗主這件事,眼前這二位自然並不知曉。
因為那個時候秦陽覺得自己隻是代理宗主,等找到清玄子和吳成景之後,這宗主之位自然還得還給清玄宗。
秦陽心想自己隻是代理個幾天而已,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到時候清玄宗的事情自己就可以撇到一邊了。
沒想到清玄子和吳成景找是找到了,卻又被武陵秘境內的那個金裙女子給扣了下來,差點連他都不能脫身。
現在秦陽既然已經親口答應了清玄子和吳成景,成為了清玄宗三十九代宗主,那這件事就必須得上報給鎮夜司的高層知曉了。
畢竟有史以來,大夏鎮夜司成員成為古武界的一宗之主,是沒有過先例的,秦陽這又算是開辟了一條先河。
不過秦陽也沒有太過擔心,因為他知道在古武界一直是大夏鎮夜司高層的一塊心病,卻一直沒有找到什麼太好的辦法。
古武者一向很排斥變異者,尤其是大夏鎮夜司的變異者,他們從來不會主動跟大夏鎮夜司打交道。
可是這麼一股強大的勢力,如果一直窩在古武界之中,那就是暴殄天物。
如果這一股力量能合並進大夏鎮夜司,那大夏在地星變異界的地位,一定會跟著水漲船高。
隻可惜古武界不跟著大夏鎮夜司對著乾就不錯了,要讓這些桀驁不馴的家夥聽命行事,哪怕連葉天穹也做不到。
如果僅僅是用實力鎮壓的話,葉天穹倒是有這個能力,可大夏鎮夜的行事準則,卻又讓他們不能這樣做。
正是因為孔文仲他們拿捏到了這一點,所以哪怕整體實力比大夏鎮夜司低了不少,他們也沒有對大夏鎮夜司太過忌憚。
如今秦陽接受清玄宗兩大宗主的囑托,名正言順成為清玄宗第三十九代宗主,這無疑就讓大夏鎮夜司走出了第一步。
或許可以從秦陽這裡,改變古武界那些古武者對大夏鎮夜司的印象。
假以時日,未必便沒有收歸己用的機會。
“信物都在這裡了,自然是真的!”
心中一些念頭轉過,秦陽抬了抬自己的雙手,示意這兩件清玄宗宗主信物不假之後,便是笑著開口出聲。
“哈哈,不錯,真不錯!”
齊伯然仰天大笑了兩聲,更是忍不住踏前一步,重重拍了拍秦陽的肩膀,欣喜之情溢於言表。
他清楚地知道,這是大夏鎮夜司打入古武界的一個絕佳契機。
從某種角度來說,秦陽身上有古武內氣,勉強也能稱之為一個古武者,這比他們這些純粹的變異者,更能融入古武界。
“齊叔,之前我隻是代理宗主,所以一切從簡,並沒有大肆宣揚,我想古武界很多宗門家族,都是不承認我這個清玄宗宗主的。”
秦陽目光微微閃爍,聽得他說道:“但現在我已經接受了兩件信物,並受到了兩位清玄宗宗主親口所托,一切都變得更加名正言順!”
“像孔文仲張道丘他們,肯定萬分不想看到這樣的結果,也一定會想儘一切辦法阻止,甚至可能聯合古武界所有的家族。”
秦陽侃侃說道:“所以我有一個想法,在半月之後進行清玄宗新任宗主的繼位大典,屆時邀請所有的古武家族宗門之主來見證,將此事坐實!”
聽得秦陽的這個說法,齊伯然和段承林先愣了一下,然後便是深深看了秦陽一眼。
“秦陽,你這個計劃雖然可以一勞永逸,但也有不小的風險啊!”
段承林略有些擔憂地開口說道:“以孔文仲為首的那些迂腐之輩,肯定是不可能願意看到你輕輕鬆鬆就坐上清玄宗宗主之位的!”
“他畢竟是虛境強者,真要發難的話,到時候你和清玄宗又將如何應對?”
這就是段承林的擔憂,他先前已經見過孔文仲,更清楚對方的實力,那是連他這個老牌合境強者,都遠遠抗衡不了的存在。
“嘿嘿,我這不是有齊叔撐腰嗎?”
秦陽側過頭來嘿嘿一笑,聽得他口中之言,齊伯然同樣微微一笑,但旁邊的段承林卻依舊有些擔憂。
“話雖如此,但齊掌夜使終究是大夏鎮夜司的人,就算用武力鎮壓,孔文仲那些家夥多半也是口服心不服!”
段承林算是比較理智的,這個時候據理分析,顯然對於古武界那些頑固極為了解。
再加上從剛才秦陽的話語之中,他更知道秦陽跟孔文仲這些家族宗門之主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麵。
隻可惜單聽秦陽一麵之詞,就算他們十分相信秦陽,也總不能將孔文仲這些人全部打殺了吧?
“段鎮守使多慮了,孔文仲再強勢,古武界也不是他文宗一家說了算!”
秦陽倒是沒有太多擔憂,聽得他說道:“放心吧,我會提前聯係一些跟文宗有嫌隙的宗門家族,半個月的時間,應該足夠了!”
“行,就這麼辦!”
齊伯然做事毫不拖泥帶水,聽得他說道:“半個月之內,我也會做好一切準備,你大膽去做,無論發生什麼事,有齊叔給你兜底!”
“有齊叔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秦陽徹底放下心來,從雙方的眼眸之中,他們都看到了一抹興奮。
有些事情無論結果如何,都必須要去做,如果連這個送上門來的機會都抓不住的話,他們未來肯定是要後悔的。
旁邊的南越王一直沒有說話,卻將雙方的交談全部聽在耳中,這讓她心頭也不由有些感慨。
這個看起來隻有二十多歲的年輕小子,如今卻是跟鎮夜司的絕對高層侃侃而談,商量著這些足以改變大夏古武界格局的大事。
這要是換了一個人來,恐怕在齊伯然這種大人物麵前,根本就沒有太多的話語權。
可是現在,秦陽三言兩語之間,竟然讓齊伯然沒有任何的質疑之言,他甚至比旁邊的段承林還要更加相信秦陽。
單從這一點來說的話,南越王就知道秦陽比那些所謂的年輕天才,強的不是一星半點。
而且這強的並不僅僅是修為實力,更是心智氣度,還有運籌帷幄的自信。
這讓秦陽的身上,繚繞了一層讓人欽佩的光環。
“那就先這樣,你回清玄宗準備,我們回鎮夜司準備!”
齊伯然點了點頭,話落之後卻是將目光轉到了旁邊那個一言不發的漂亮女人身上。
“保護好秦陽,拜托了!”
盯著南越王看了片刻,齊伯然赫然是朝著南越王微微躬身,口氣之中的那抹凝重,讓南越王感覺自己受到了尊重。
雖說南越王是三千年前的王者,曾經的實力也遠在齊伯然之上,但現在的她卻隻有玄境大圓滿而已。
也就是說如果齊伯然想的話,絕對可以一個指頭就將她撚死,更何況對方身後還站著大夏鎮夜司。
這樣一尊在各方麵都能碾壓自己的強者,現在卻如此鄭重地拜托自己保護秦陽,給了南越王一種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嗯!”
讓秦陽都覺得意外的是,這一次南越王竟然沒有多說半句廢話,隻是鼻中發出一道輕聲,這很有些不符合這個女人的氣質。
當下齊伯然和段承林轉身朝著外間走去,身後的秦陽和南越王連忙跟上。
不過想著來的時候是三人,回去的時候雖然是四人,卻少了沐清歌這個開心果,秦陽和南越王的心情都有些感慨。
“此事,還得先給葉首尊說一聲!”
前邊的齊伯然喃喃了一句,讓得旁邊的段承林微微點頭,兩人的腳步也有些快速。
古城外邊,早已經沒有了文宗門人的守衛,就連那蛇島島主洪三通也不知去向,不知道是不是被孔文仲給帶走了。
大裂穀內依舊還有一些令人作嘔的蛇屍,但對於秦陽和南越王的心情來說,又跟進來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
十多天前在剛來這裡的時候,他們並沒有把握真能找到所謂的武陵派,再找到失蹤的清玄子和吳成景。
十多天之後,他們確實是找到了清玄宗兩位宗主,還各自獲得了機緣造化,修為突飛猛進。
拋開清玄宗兩位宗主沐清歌陷入秘境之中不能回歸之外,可以說這一次秦陽和南越王,包括大白都是有驚無險。
無論那個過程有多驚險,但這最後的結果還是相當不錯的,讓秦陽二人都有一種不虛此行的感覺。
包括沐清歌三人雖然暫時不能出來,可秦陽知道那對三人來說或許並不是一件壞事。
沐清歌更是成了什麼武陵聖女,還拜了一個強大到不知什麼地步的師父,想必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這些都不是現在的秦陽能管的事情,他既然答應了清玄子和吳成景,就一定會當好這個清玄宗宗主。
雙方在武陵山外分道揚鑣,齊伯然和段承林自然是回大夏鎮夜司,而秦陽和南越王則是直奔清玄宗總部。
…………
三天之後,秦陽重新回到了清玄宗總部所在的玄雲峰。
穀清顧慎這些年輕一輩的弟子早已經望眼欲穿,這麼多天沒有秦陽和沐清歌的消息,他們的心境都差點崩潰了。
好在秦陽重新回到了清玄宗總部,給他們簡單說了一下在武陵山發生的事情,讓得他們的心情都變得極其複雜。
聽到清玄子和吳成景這兩大宗主短時間內不能回來之後,眾弟子都有些患得患失,總覺得自己的心中空落落的。
尤其是顧慎,他對沐清歌有兄長般的親情,還有一種特殊的愛慕之情。
想著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自己都看不到小師妹了,他就十分惆悵。
但他們也清楚地知道,那對於兩位宗主,還有小師妹來說,都是一場天大的造化,而且自己也沒有改變的能力。
所以最終他們隻能是接受了這個事實,然後在秦陽這個新任宗主的命令之下,開始緊鑼密鼓地準備起第三十九任宗主的繼位大典。
清玄宗可是古武界的一流宗門,就算以前隻有一個玄境高手,但在古武界尤其是道門一脈的地位,其實並不低。
就算是一些二流宗門家族,宗主家主有所變化的話,也會邀請很多勢力之主前來觀禮見證,這才能算是名正言順。
一般來說,前來觀禮的家族宗門之主身份越高,實力越強,數量越多,全新繼位之主的臉上自然也就越有光。
可如果一個家族宗門之主的繼位大典冷冷清清,就那麼小貓三兩隻的話,那是要被整個古武界笑話的。
尤其是三大宗門,如果他們不承認這個全新的家族宗門之主,說不定此人的位置都坐不穩,沒幾天就會被擼下來了。
心中想著這些的清玄宗弟子們,實在是有些擔憂這一次的繼位大典。
因為他們都清楚地知道,自潛龍大會之後,清玄宗在古武界大多數家族宗門的心中,恐怕已經是極不待見了。
由於秦陽的關係,甚至有人說清玄宗是古武界的叛徒,暗中跟大夏鎮夜司眉來眼去,簡直可恨之極。
他們更知道以孔文仲為首的各大宗門家族,更是對秦陽恨之入骨,尤其是經曆過武陵山之行後。
在這樣的情況下,就算他們客客氣氣送去請柬,對方多半也是不會給這個麵子的。
那清玄宗這一次新任宗主的繼位大典,到時候不會也像那些二三流的宗門家族一樣,冷火冷灶地自娛自樂吧?
一旦三大超級勢力沒有一個人前來道賀,那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清玄宗的這個新任宗主,就不算是名正言順。
而一個大夏鎮夜司的成員,如今卻要成為清玄宗的第三十九代宗主,這在古武界大多數人看來,本身就是一件大逆不道的事。
可以想像,那些各門各派送請柬的弟子們,恐怕都會遭受白眼和嘲笑,但這比起繼位大典來,都隻能算是小事了。
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十多天,這一日已經是繼位大典之前的最後一個夜晚了。
幾個重要的內門弟子聚集在清虛堂內,他們的臉色都有些不太好看,尤其是於飛不時的長籲短歎,影響著其他幾人的心情。
最上首位置端坐的並不是秦陽,而是那個身穿紅裙的漂亮女人,秦陽則是坐在了原本副宗主吳成景的位置。
對此顧慎於飛他們雖然心有不滿,卻也沒有多說什麼。
現在他們最關心的,是明天的繼位大典,到底會來多少人?
為了這一次的繼位大典,清玄宗準備了將近半個月,但由於不知道到底會來什麼人,他們甚至連宴席都不知道該如何準備。
萬一自己準備了一百桌,最後卻連十桌的人都沒有,豈不又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唉,那些人到底來不來,也不給個回信,真是急死人了!”
於飛的脾氣有些急躁,唉聲歎氣了一段時間後,終於還是忍不住發了句牢騷,讓得眾人的心神都被拉了回來。
“師弟莫急,杜家和宮家不是都回信說一定會到嗎?”
穀清輕輕拍了拍於飛的肩膀,指了指旁邊桌上的幾封回信,但那臉上的笑容看起來有幾分勉強。
“嗬嗬,至少不是我們清玄宗自己唱獨角戲了!”
顧慎苦中作樂,但他的笑容比哭還難看,畢竟那幾封回信所屬的家族宗門,隻是在一流勢力之中墊底罷了。
像唐門馭獸堂這些強勢的宗門家族,包括三大勢力都沒有任何回信,這已經很能說明一些問題了。
他們要是真會來的話,就不會這樣杳無音訊,看現在的情況,這些家族宗門多半是不會來觀禮了。
“哼,不來就不來,有什麼大不了的?”
於飛狠狠拍了拍自己的手掌,聽得出他的口氣有些恨恨,仿佛是在給自己打氣一般,倒是讓旁邊的諸內門弟子都是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強扭的瓜不甜,既然那些家夥不願意來,那他們也不用強求,更何況強求也沒什麼用。
“放心吧,他們一定會來的!”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坐在次席上的秦陽突然淡笑著開口出聲,頓時讓整個清虛堂瞬間鴉雀無聲。
“宗主,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顧慎直接就問了出來,心想那些家夥都沒有回信,宗主就怎麼能肯定對方一定會來呢?
“來是肯定會來,隻不過是不是來觀禮和道賀的,那就不知道了!”
秦陽沒有正麵回答顧慎的問題,聽得他這意有指的口氣,所有人都是若有所思。
這些清玄宗的弟子固然年輕,但他們也有自己的思想,有著秦陽的提醒之後,他們自然能意識到一些東西。
但這無疑讓他們的心神又蒙上了一層陰影,總覺得那些家夥不來可能比來要更好一些。
像孔文仲這種原本就看不慣清玄宗的人要是不來,最多就是讓清玄宗沒有麵子罷了,繼位大典依舊會按部就班地進行。
可如果那些家夥明天在繼位大典之上搗亂,甚至不承認清玄宗這個新任宗主的身份,那就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了。
相比起無驚無險完成繼位儀式,沒有孔文仲那些人的觀禮道賀,或許也算不得什麼大事了。
“行了,都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還有得忙呢!”
秦陽沒有再多說什麼,隻是揮了揮手,然後眾弟子便是站起身來躬身行禮,陸續退出了清虛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