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因為一直以來的積威,那店員又怎麼可能會怕成這個樣子?
若雙方真的僅僅隻是雇傭關係,大不了辭職走人就行了,何必怕到這種地步呢?
很明顯沒有何正堂這個總店掌櫃發話,那店員是不敢拍拍屁股走人的,或許他這樣做了,就有更嚴重的後果在等著他。
“哼!”
似乎是感受到了秦陽的目光,何正堂也轉過頭來看了前者一眼,然後口中發出一道怒哼之聲,昭顯了他心中的不滿。
現在何正堂已經大概知道了今日此事的前因後果,而在張通選擇付賬之前,一切都還在朝著慈安堂計劃好的方向發展。
正是因為這一男一女,尤其是那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女人,讓得慈安堂這一次的仙人跳計劃功虧一簣。
所以在何正堂眼中,對這一男一女絕對沒有任何好感。
若不是剛才張通送出那張名片,他都在打著主意,要如何報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一男一女了。
這兩個男女,不僅讓慈安堂失去了一個賺取一千八百萬巨款的機會,還將何正堂珍藏已久的真正百年老山參賤賣了出去。
這一進一出,可就是兩三千萬的損失,你讓何正堂怎麼還能有一個好心情呢?
“阿蘿,你說的人呢?”
好在在這眾目睽睽之下,何正堂還是比較沉得住氣的,他沒有再去管那一男一女,而是目光轉到了阿蘿的臉上,問出了這樣一個問題。
這一句話問出來,阿蘿的神色不由變得有些尷尬。
想來阿蘿也沒有想到,隻是在自己去請何掌櫃的這一小段時間內,這兩個客人竟然就鬨出了這麼大的一件事情。
雖說此事的起因是在張通和慈安堂身上,但顯然那個女人在其中扮演了極其重要的角色。
說實話此刻阿蘿的心情有些複雜,因為在這件事情發生之後,她對慈安堂和何正堂的印象大減。
若這真是何正堂和店員聯手做的一個局,甚至是慈安堂常態的話,她都有些糾結要不要繼續待在慈安堂了。
一直以來,阿蘿接受的教育都是誠信為本,明麵上的慈安堂,也一直秉承著這樣的規矩。
就算前段時間網上那一件事鬨得沸沸揚揚,但因為慈安堂的能量極大,在壓下去之後,阿蘿也選擇性地相信這就是一場刻意針對慈安堂的商戰鬨劇。
可是今日此時,在這眾目睽睽之下發生的事,卻是阿蘿親眼所見,這一下她再也無法視而不見掩耳盜鈴了。
從今天這件事情上,阿蘿都有些懷疑前段時間的那件事,未必就真是對手施展的齷齪手段。
慈安堂的藥,或許真的吃死了人。
“阿蘿?”
見得阿蘿似乎有些失神,原本就心情不好的何正堂不由沉聲催促了一句,總算讓前者回過神來,但臉色變得更加不自然起來。
“何掌櫃,我……我說的客人,就是這位先生和小姐!”
緊接著從阿蘿口中說出來的話,當即讓何正堂愣住了。
他滿臉不可思議地將目光轉到旁邊的一男一女身上,當即就看到兩張似笑非笑的臉。
“就是他們?”
何正堂口中喃喃出聲,他可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急切跑出來想要見的客人,竟然就是這兩個差點掀翻慈安堂總店的男女。
這種強烈的反差,讓何正堂都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好了,一時之間盯著麵前這對男女的眼神有些愣神。
不過何正堂確實稱得上老謀深算,在心中短暫的權衡之後,他忽然發現,這是一個找回場子的絕佳機會。
眼前這一男一女雖然看起來不像什麼有錢人,但能說得出龍須金和地黃銀這些藥材名字的人,總不能真是普通人吧?
作為生意人,何正堂又怎麼可能跟錢過不去呢?
張通那邊的損失顯然是找不回來了,但或許可以將損失轉嫁到這一男一女身上,甚至還可能讓自己多賺一筆。
當心中這些念頭轉過之後,何正堂已是強壓下了自己心中的怒氣,臉上甚至還擠出一抹笑容。
“哎呀,這不是大水衝了龍王廟嗎?”
何正堂的口氣有些誇張,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到這個詞的,要知道以前他可從來沒有見過秦陽和南越王,何來大水和龍王廟一說?
但身為生意場上的老手,何正堂臉皮自然極厚,這個時候沒有半點尷尬,臉上的笑容反而是愈發濃鬱了。
“兩位貴客大駕光臨,何某應該早早過來親自招呼的,還請二位恕我招待不周之罪啊!”
這個時候何正堂的話說得相當漂亮,就仿佛剛才的事情已經過去,被他全部忘記了一般。
眼前這一男一女,也不是讓他損失幾千萬的敵人,而是慈安堂真正的貴客。
當然,或許隻有何正堂才知道,自己正是想從這一男一女身上找回損失,這才會變得如此熱情,但這些心思,都不足為外人道也。
就連秦陽和南越王都古怪地看了這位何掌櫃一眼,有些拿不準對方是真的放下了恩怨,還是有一些另外的目的。
相比之下,他們更願相信第二種。
畢竟這家夥剛才表現出來的心機和城府,可不像是一個以德報怨之輩。
“兩位的購物清單,可否給我看一下?”
何正堂記著自己此行的目的,客氣了幾句之後便是直入正題,而他的目光,下意識在南越王的身上多看了幾眼。
這個女人是真漂亮啊,不知道讓那位愛美之心濃鬱的東爺看到,會不會連阿蘿都顧不上了?
不過南越王的美貌和氣質,倒是加深了一些何正堂的信心。
這樣的女人,應該不會買不起龍須金和地黃銀吧?
說實話,如果僅僅是秦陽這副寒磣的模樣和穿著,何正堂還真有些懷疑對方是不是真有那個財力。
還是隻是對手派過來搗亂的?
既然何正堂都這麼問了,南越王也收起了那些異樣的心思,再次將清單遞了過來,眼眸之中有著一抹期待。
雖說先前慈安堂搞了這麼一出狸貓換太子的勾當,但後來何正堂拿出來的真正百年老山參,還是給了南越王極大的期望。
畢竟這確實是百年老店,就算如今大不如前,底蘊應該還是有一些的,或許就能找到自己需要的藥材。
“龍須金,地黃銀,百年血參王,昆侖雪蓮……”
而當接過清單之後掃了一眼的何正堂,無疑也被清單上這些藥材的名字驚到了,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要知道就算他是慈安堂總店的掌櫃,對於清單上的有些藥材,也是隻聞其名,從來沒有見到過實物。
整張清單上的藥材,何正堂清楚地知道,哪怕是以慈安堂總店的底蘊,最多也隻能湊出來一半左右。
這是何正堂都有些始料未及的事情,畢竟之前阿蘿隻說了龍須金和地黃銀兩樣,剛好慈安堂總店就有這兩種藥材。
他覺得以慈安堂的包羅萬象,肯定能湊齊對方清單上的藥材,也肯定能大賺一筆。
沒想到對方清單上的藥材千奇百怪,若非何正堂在藥材一道上是行家裡手,恐怕就會跟阿蘿一樣,連名字都沒有聽說過。
“這……這可真是……”
何正堂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他嚴重懷疑對方拿著這份清單,就是過來砸場子的,想要借機嘲諷慈安堂底蘊不足。
可何正堂又清楚地知道,對方清單上的這些藥材名字並不是空穴來風,而是這個世界上真有的東西。
隻是有些東西隨著過度的采摘,如今已經極難尋到,尤其是對方還圈定了年份,這就更是強人所難了。
“怎麼,慈安堂也沒有嗎?”
見狀南越王不由有些失望,這可是江東省最大的藥材店鋪,如果這裡都找不到的話,或許就隻有去華家總部看看了。
“兩位,實不相瞞,符合這張清單上條件的藥材,我們慈安堂總店最多隻能湊出來一半!”
最終何正堂還是選擇實話實說,而這話讓得南越王眼前一亮,心想這已經算是一個滿意的結果了。
實在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清單上的藥材,還有那些條件到底有多苛刻。
這種民間藥鋪能湊出一半符合條件的藥材,嚴格說起來算是一個意外之喜,她最終的目標,其實還是華家。
“阿蘿,領兩位貴客去客堂稍坐,我這就親自去準備這些珍貴的藥材!”
何正堂的眼珠不為人知地轉了一圈,然後側過頭來吩咐了阿蘿一句,最後還強調道:“泡我那罐最好的茶,一定不要怠慢了!”
“是,何掌櫃!”
阿蘿雖然心中想法有些改變,但現在終究還是慈安堂的店員,見得她微微躬身,態度極是誠懇。
“兩位,請隨我來吧!”
當下阿蘿在前邊領路,何正堂則是自去準備藥材,似乎剛剛在這裡發生的事,完全沒有影響到他的心情一樣。
在阿蘿的陪同之下,慈安堂的客堂還是相當幽雅的,而且阿蘿的泡茶技術也分屬一流,加上那上好的茶葉,沁人心脾。
“茶不錯,泡茶的手藝也不錯!”
秦陽享受地抿了一口好茶,這話說得阿蘿有些不太好意思,卻沒有多說什麼,她的思緒早就飄得老遠老遠。
一則今天在前堂發生的事,讓阿蘿對慈安堂和何掌櫃的印象都有一個極大的削減,也讓她對未來的路有些茫然。
再者就是那個華濟東對她的態度,想著對方跟何掌櫃之間的關係,阿蘿的心頭就仿佛蒙上了一層陰霾。
慈安堂雖然可能會有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但這裡待遇很好,工作也不算太累,阿蘿已經習慣了這裡的生活。
可若是到時候何掌櫃逼自己做一些不願做的事情,那這慈安堂恐怕就待不下去了。
在今天前堂的事情沒有發生之前,阿蘿雖然有點擔心,卻覺得何掌櫃不是那樣的人,也一定會尊重自己的決定。
但現在看來,自己對何掌櫃的了解還是太少了一點。
那華濟東的身份顯然非同小可,何掌櫃真的會為了自己去得罪那個華濟東嗎?
一時之間,阿蘿的思緒飄得有些遠,而秦陽和南越王隻顧品茶,也沒有說話。
踏踏踏……
時間也不知過了多久,當一陣腳步聲從門口傳來的時候,秦陽和南越王同時轉過頭來,當即看何正堂拎著一大堆東西大踏步走了進來。
何正堂手中的東西有大大小小的盒子,也有一些瓶瓶罐罐,也不知道這麼多東西他是怎麼一個人拎過來的,而且還沒有掉落。
要知道南越王的清單上可有著好幾十種藥材,就算隻有一半,也有三四十種,這可真是有點難為這位何掌櫃了。
彆看何正堂手中東西多,但他在放下的時候卻是小心翼翼,並沒有磕磕碰碰,這倒是讓南越王滿意地點了點頭。
“兩位,這就是你們要的那些東西了,雖說隻有將近一半,但絕對保證質量,符合清單上的標準!”
放好那幾十種藥材之後,何正堂看起來極為自信,話音落下之後,他便垂手站到了一邊,似乎是在等待著什麼。
既然這漂亮女人先前能看穿那株百年老山參的底細,想來應該是個行家裡手,這麼多珍貴的藥材,肯定是要上手檢查一番的。
果然,在何正堂退到一邊之後,南越王已經是站起身來,秦陽也釋放出精神念力,開始感應起那些藥材來。
不過在秦陽的感應之下,無論是龍須金還是地黃銀,又或者是其他的一些珍貴藥材,其上都藥氣濃鬱,應該不是假的。
南越王沒有精神力的感應,所以她將盒子罐子一個個打開,再一個個細看之後,這才確定了這批藥材的真偽。
“嗯,都不錯!”
最終從南越王口中說出來的這句肯定之言,讓旁邊的阿蘿都不由大大鬆了口氣。
由於之前發生的事情,阿蘿還真怕何掌櫃又玩什麼貓膩,這要是再被拆穿,可就難以自辯了。
現在可沒有能再替何正堂背黑鍋的人,阿蘿也肯定不會背這個黑鍋,更何況真當這一男一女是傻子嗎?
好在這一次何正堂似乎並沒有玩什麼手段,他拿過來的這些藥材不僅貨真價實,而且年份藥效更是符合清單上的標準。
單從這一點上來看的話,慈安堂確實是底蘊不俗。
這要是換了一家店鋪,能找出清單上五分之一符合條件的藥材都算不錯了。
“開個價吧!”
南越王重新坐回椅中,她說著這話的時候,側過頭來看了秦陽一眼,讓得後者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南越王自己沒有賬戶,所以這買藥的錢自然是由秦陽來出了。
這讓秦陽不由想到,自己剛剛收的那一百萬不僅要給出去,恐怕還要大出血一次。
不過以秦陽如今的身家,彆說是幾百幾千萬了,就算是讓他拿出幾個億,他也不會皺一皺眉頭。
不管是秦陽從某些渠道搜刮來的大夏幣,還是他在大夏鎮夜事寶物庫上架的那些東西,都能讓他賺個盆滿缽滿。
說實話,以秦陽如今的地位,大夏幣於他來說不過是可有可無的東西罷了。
隻要他想要什麼東西,鎮夜司都會無條件送上。
畢竟相比起秦陽拿出來的正宗浩然氣心法和正宗清玄經心法,還有完美細胞變異藥劑等等,其他東西都算不了什麼。
對於葉天穹齊伯然他們來說,正宗浩然氣心法就是無價之寶,又豈是區區大夏幣,或者說鎮夜司積分能衡量的?
秦陽的賬戶之上,還趴著幾十億大夏幣沒地方花呢,今天或許是他最近一段時間以來,花的最大一筆錢了。
看著對方這財大氣粗的樣子,何正堂心頭不由一喜,心想自己做了這麼多,終究是沒有白費力氣。
隻要這二人不是故意來搗亂,確實是來買清單上藥材的,那他就有信心能把自己今天的損失全部賺回來。
“不瞞二位,這些藥材之中,有好幾樣都是絕世孤品,甚至可以說除了咱們慈安堂總店,大夏都未必找得出第二件!”
何正堂沒有正麵回答南越王的問題,而是開口說起了這些藥材的珍貴程度,事實上這也是在為之後的開價做準備。
“比如說這一百五十年的龍須金,它……”
“廢話怎麼這麼多,你直接說一共多少錢不就行了?”
就在何正堂口若懸河,想要滔滔不絕再強調一下這些藥材的珍貴時,南越王已經是不耐煩地打斷。
這些藥材到底是什麼來頭,又有什麼功效,自己還能不知道嗎?
需要你再介紹一遍?
“何掌櫃,你就說個具體的數字吧,隻要價格合適,就算比市場價高一些,我們都能接受!”
旁邊的秦陽雖然財大氣粗,但他的這幾句話中還是蘊含了一層隱晦的意思,那就是提醒對方,我是知道市場價的。
事實上這是秦陽在看到南越王的清單之後,刻意去網上查的,對於這些藥材的價格,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
但藥材的年份還有保存完好與否,都決定了最終的價格,所以秦陽也知道最後的成交價會有所波動,這都在他接受範圍之內/
一時之間,這間客堂顯得有些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