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顧鶴的話，再加上對方之前的表現，秦陽可以斷定對方沒有聽說過自己這段時間做出來的事，所以若有所指地反問了一句。
“算了，廢話我就不多說了，你放心，等收拾了天道府，竹泉這個證人，我會還你的。”
秦陽並沒有過多提及某些事，隻是他所說的這些話，還有做出的這些事，讓顧鶴有些不太舒服。
可事到如今，他又能做什麼呢？
做出諸多惡事的衛疆就是人家給揪出來的，而且對方身邊還跟著一尊化境高手。
無論是於公於私，還是修為實力，他顧鶴都拿對方沒有任何辦法。
到現在顧鶴都還在糾結秦陽剛才所說的話，心想這二人真要去找了天道府的麻煩，又會不會連累自己呢？
畢竟天道府在東方四省的範圍，也就是屬於他顧鶴該管，到時候真要鬨出什麼大事來，他絕對難辭其咎。
“竹泉長老，還能走路吧？”
這個時候秦陽已經不再去管顧鶴，而是徑直走到竹泉身前，口中發出的輕聲，讓得這個天道府長老身形一陣顫抖。
“能……能……”
竹泉剛才自然也聽到了秦陽的話，他不敢有絲毫怠慢，同時心頭有些忐忑，心想這會不會是整個天道府的一次大劫呢？
相比起那邊的顧鶴，竹泉對麵前這一男一女無疑要更了解一些。
他知道整個天道府，包括府主大人在內，都無法抗衡那位美女前輩。
自清玄宗繼位大典之後，天道府一直在擔心秦陽哪天會找上門來算賬，現在看來，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三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大門口，而屋內的氣氛，卻在這一刻變得有些安靜。
這其中還有一具冰冷的屍體，外加一個已經被廢掉變異修為的衛疆。
所有人都在等顧鶴的命令，但他們都知道衛疆算是完了，一定會在不久之後，受到大夏鎮夜司司規最嚴厲的製裁。
相處了多年，他們跟衛疆之間終究還是有幾分感情的。
“先把人帶下去吧，我還要好好想一想。”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顧鶴的聲音終於響起，總算讓場中的氣氛不再凝重，也讓湖昌小隊眾人連忙恭聲應是。
當下他們將綁成了粽子的衛疆直接帶走，又拖走了章雲真的屍體，整個房間內，已經隻剩下一個東方鎮守使顧鶴。
“那一男一女，到底是什麼來頭？”
此刻的顧鶴心中，滿滿當當全是這個疑惑，甚至包括已經表明過身份的秦陽，他也覺得那不過是冰山一角。
試問一個普通小隊的隊員，怎麼可能是一尊合境中期的強者？
更何況那個叫秦陽的年輕人，不過二十五六歲的年紀。
顧鶴已經算是天賦極高的了，但他自問自己在二十五六歲的時候，也不過才堪堪突破到裂境層次吧？
如此妖孽，以前怎麼沒有聽說過呢？
尤其是那個看起來同樣年輕得不像話的漂亮女人，竟然已經是一尊化境大高手，這他娘的也太古怪了吧？
“他剛才說我消息太不靈通？”
突然之間，顧鶴的腦海之中冒出秦陽曾經說過的一句話來，他的心中下意識生出了一抹極度的好奇。
念頭轉動之下，下一刻顧鶴已是掏出了自己的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
嘟……嘟……嘟……
手機裡傳出機械的聲音，讓得顧鶴下意識看了一下大門之外，當即看到剛剛蒙蒙亮起的天光。
他心想這個時候電話那頭的人應該還沒有起床吧，自己這個電話是不是打得有點太早了？
但由於心中的好奇，顧鶴並沒有掛斷電話。
他覺得若是不搞清楚那一男一女真正的來曆，自己恐怕會好幾天都睡不著覺了。
“喂？”
可讓顧鶴沒想到的是，電話才響了兩三聲，聽筒裡就傳出一道熟悉的聲音，讓得他又驚又喜。
“大哥，是我！”
顧鶴連忙開口出聲，事實上對方的手機上肯定有來電顯示，根本用不著他再自我介紹。
“二弟啊，這麼早打電話來，有什麼事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像是忙碌了一夜似的，但口氣顯得頗為平靜，仿佛有一種泰山壓下來也麵不改色的鎮定。
如果是京都的一些變異家族之人，就會知道電話那頭的那位，乃是顧家的當代家主，也就是顧鶴的親大哥顧延年。
顧家乃是京都有頭有臉的變異家族，從老爺子那一輩就是大夏鎮夜司的成員，第二代的兄弟二人，也就是顧延年和顧鶴都有著極大的名氣。
這有點像是當初趙棠所在的那個趙家，同樣是留一人坐鎮家族，另外一人則是身居鎮夜司鎮守使的高位。
不過顧家這位家主跟趙辰風不同，他的實力還要在顧鶴這個鎮夜司鎮守使之上，已經達到了化境初期的層次。
所以顧家被京都變異家族稱之為一門雙雄，前途不可限量，假以時日，甚至可以讓老一輩的榮光更上一層樓。
此刻天才剛亮，顧鶴就打來了電話，讓顧延年心頭有一絲猜測。
心想要是沒有發生什麼大事，二弟是不可能這麼早打擾自己的。
更何況顧鶴是大夏鎮夜司的鎮守使，平時有什麼事都會先上稟鎮夜司高層，然後才會通知他這個家主大哥。
“大哥，是有一點事，我有點拿不準，想要請教大哥！”
顧鶴沒有拖泥帶水，聽得他說道：“你知不知道江南省楚江小隊，有一個叫秦陽的年輕人，他是什麼來頭？”
“秦陽？”
然後顧鶴就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道驚呼聲，似乎僅僅是這一個名字，就讓他的那位大哥極不淡定。
“秦陽？”
下一刻顧鶴就又聽到一道稍輕一點的聲音，似乎是一道女聲，而且隱隱間還有一些熟悉，讓得他心頭一動。
“大哥，你身邊還有彆人嗎？”
顧鶴直接就問了出來，要知道他現在問的事比較隱秘，還可能關係到自己這個東方鎮守使的臉麵，必須得慎之又慎。
對自己的親大哥說這些事情，或許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但要是被旁人聽了去，再出去加油添醋傳播的話，就不知道是個什麼結果了。
雖說顧鶴覺得能這麼早出現在顧家，而且還在大哥身邊的人，應該不是什麼普通人，但他還是多留了一個心眼。
“不算是外人，是洛掌夜使！”
電話那頭的顧延年沒有絲毫猶豫，而當他口中這個稱呼從電話裡傳出來的時候，顧鶴的身形不由一震。
鎮夜司四大掌夜使之一的洛神宇，顧鶴又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但他沒有想到這麼早待在大哥身邊的，竟然是這位大人物。
“是這樣的，小爍的身體出現了一些狀況，是我請洛掌夜使過來看一看，現在已經沒有大礙了。”
顧延年簡單解釋了一下前因後果，而他口中的小爍，正是顧鶴的親生兒子，也是顧家這一代最有出息的後輩天才。
洛家跟顧家原本就是世交，雙方從老爺子一輩，再到如今中流砥柱的一輩，然後是洛聞顧爍這些年輕一輩，都有著不錯的交情。
當初秦陽初到京都，幫助洛家洛聞度過難關之後，曾跟著洛聞到皇庭會所，在那個時候就認識了顧爍。
後來在三叉戟專賣店，顧爍還送了秦陽一輛霸氣的越野車，雙方的關係一直都相當不錯。
隻是對於這些，遠在東方四省的顧鶴卻並不知曉，年輕一輩結交什麼朋友，他也一向不會多管。
反倒是身在京都家族總部的顧家家主顧延年，知道更多秦陽的情況，尤其是跟洛神宇這個掌夜使交流過後。
雖說顧延年隻有化境初期的修為，但由於兩家良好的關係，有些事情洛神宇也沒有刻意瞞著，她還是很信得過顧家的。
再加上洛聞也不止一次提到秦陽跟顧爍的關係，年輕一輩能把關係搞好，他們這些長輩自然是比較欣喜的。
從洛神宇的口中，顧延年不僅知道了秦陽天賦驚人，更知道秦陽就是金烏，帶領大夏鎮夜司的天才，包攬了本屆異能大賽的前五名。
這可是大夏鎮夜司有史以來的最高榮耀，當時在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顧延年一度十分興奮。
畢竟能取得異能大賽冠軍的秦陽，前途必然不可限量，顧爍能跟此人交好，也算是顧家未來最大的保障。
那可是連鎮夜司葉首尊都十分看重的絕世妖孽，隻要不夭折，未來鐵定是板上釘釘的化境強者，甚至是超越普通五境的超級強者。
隻是由於秦陽的身份極為特殊，洛神宇又刻意叮囑，所以顧延年連自己身為鎮夜司東方鎮守使的二弟顧鶴都沒有告知。
但他沒有想到的是，今天顧鶴這麼一大早打電話過來，第一句話就問起了秦陽的信息，讓得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顧鶴，你剛才提到秦陽，他怎麼了？”
旁邊的洛神宇倒是沒有太多想法，直接開口問了出來，總算是將顧延年的心神給拉了回來。
見得洛神宇已經開口說話，顧延年索性直接按下了免提，現在等於是顧家兄弟二人和洛神宇三人在交談了。
“洛掌夜使也認識秦陽？”
顧鶴心頭暗驚，下意識反問了一句，讓得顧延年皺了皺眉頭，心中那絲不安變得更加濃鬱了幾分。
“二弟，你……你見到秦陽了，你沒得罪他吧？”
顧延年側過頭來看了一眼洛神宇，他可是清楚地知道身旁這位是如何看重秦陽，就差沒有認秦陽作義子了。
現在顧鶴主動打來電話，還提到了秦陽，顧延年還真怕自己這個不知道秦陽底細的二弟，無意間得罪了秦陽。
“我……”
聽到大哥的問題，顧鶴一時之間有些語塞。
他想起自己來到這裡的所作所為，他還真沒有那個底氣說出“沒有”二字。
“二弟，你……你……”
顧延年這一驚真是非同小可，由於對方的猶豫，他下意識就覺得自己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心頭不由有些後悔。
要是早知道這樣，自己就應該早點把秦陽的身份告訴二弟，也好讓自己這個嫉惡如仇的二弟有所顧忌。
現在顧延年固然不知道顧鶴是如何得罪了秦陽，但當著洛神宇的麵，此事恐怕已經沒有了轉圜的餘地。
若是再讓其他的掌夜使知道此事，顧家可能都會有大麻煩。
鎮夜司四大掌夜使之中，除了殷桐之外，剩下的三位都對秦陽十分看重，尤其是那位號稱四大掌夜使之首的齊伯然。
更甚者，首尊葉天穹也對秦陽刮目相看，顧家在京都固然是大門大戶，但如何跟這麼多強者掰手腕？
當顧延年看到旁邊洛神宇的臉色已經變得有些陰沉的時候，他心頭愈發心慌，握成拳頭的指節都因為太過用力而有些發白。
“應該……也不算得罪吧？”
電話這頭的顧鶴倒是看不到洛神宇的臉色變化，聽得他遲疑著說道：“就是發生了一些事，可能會讓他對我這個東方鎮守使有點意見。”
“大哥，是這樣的，我手下的湖昌小隊隊長衛疆，勾結天道府長老竹泉，做出了一些上不得台麵的醜事，我事先並不知情，所以跟他們二人在言語上有所衝突……”
當下顧鶴將在湖昌小隊駐地發生的事情，挑一些重要的簡單說了，倒是讓電話那頭的顧延年微微鬆了口氣。
隻要雙方沒有大打出手，隻要顧鶴沒有跟秦陽撕破臉皮，那雙方的關係就有轉圜餘地。
“大哥，這個秦陽到底是什麼人啊？如此年紀竟然就有合境修為，我以前怎麼都沒有聽說過鎮夜司有這麼一號人物？”
說完一些事情之後，顧鶴再次問出了心中的疑惑，讓得顧延年下意識看了旁邊的洛神宇一眼。
“我說二弟，你好歹也是鎮夜司的一方鎮守使，這腦子怎麼就轉不過彎來呢？”
見得洛神宇沒有什麼表示，顧延年就知道這位並不介意自己說出秦陽的身份，不過在此之前，他還是恨鐵不成鋼地埋怨了一句。
誠如他所言，顧鶴好歹也是一方鎮守使。
而在整個大夏鎮夜司之中，名不見經傳，又擁有如此天賦的妖孽，有這麼難猜嗎？
“大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顧鶴心頭有些不滿，想起之前秦陽好像也這樣嘲諷過自己，他腦子依舊有些轉不過來，甚至還反問了一句。
“異能大賽冠軍，現在知道了嗎？”
顧延年真是有些恨鐵不成鋼，但為了避免自家兄弟在洛神宇麵前丟臉，他隻能更加明顯地提醒了一句。
“異能大賽冠軍？”
電話這頭的顧鶴先是喃喃了一聲，緊接著臉色大變，聲音也拔高了幾分驚道：“他……他……他就是金烏？”
突然之間，在意識到這個答案之後，顧鶴忽然覺得所有的疑惑都迎刃而解了。
若不是那個事先全無名氣，卻帶著四個鎮夜司天才一舉奪得異能大賽前五的金烏，誰又能在這個年紀突破到合境呢？
隻可惜以前的顧鶴，隻知道金烏這個代號，更不知道秦陽是何許人也，自然不可能將兩者聯係起來了。
現在看來，身份隻是普通小隊隊員的秦陽，其實還有另外一重身份，那就是讓全世界變異天才都聞之色變的金烏。
這一屆的異能大賽，無疑是自有這項賽事以來，大夏鎮夜司最揚眉吐氣的一屆。
要知道在以往的異能大賽之中，大夏鎮夜司取得的最好名次，也就隻是第四名而已，連前三都沒有擠進去過。
可是這一次呢，金烏不僅奪得了異能大賽的冠軍，還帶領大夏天才們包攬了前五，這是何等前無古人的榮耀？
哪怕是實力比秦陽高得多的鎮夜司強者，在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都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包括一度十分討厭秦陽的殷桐。
顧鶴自然也是其中一員，自異能大賽結束之後，他無時無刻不在想結識一下金烏，隻可惜一直沒有找到機會。
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自己今天在這湖昌小隊駐地見到的一個年輕人，甚至發生了一些小摩擦的秦陽，竟然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異能大賽冠軍金烏。
現在看來，此子果然不凡響，在異能大賽結束之後，修為依舊突飛猛進，如今已經突破到合境中期了。
這樣的修煉天賦，顧鶴不難想像，假以時日，對方超過自己是板上釘釘之事，還可能成長到四大掌夜使甚至葉首尊那樣的層次。
虧他之前還懷疑秦陽彆有用心，想要栽贓陷害湖昌小隊的隊長衛疆，現在想想還真是可笑啊。
一個帶領大夏天才，給大夏鎮夜司帶來無上榮譽的絕世妖孽，又豈會做那些上不得台麵的齷齪之事？
葉首尊和幾大掌夜使的眼光，又怎麼可能如此之差？
秦陽要真是個卑鄙小人，就算天賦再強，恐怕也入不得那些大人物的法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