驟然聽到夫人的問話,孔文仲身形不由一顫,心底深處生出一抹不妙的感覺,連忙出聲嗬斥了一句。
同時他在心中暗罵自家這個小兒子定力也太差了吧,你又不是沒有見過美女,用得著看到個女人就這副豬哥的模樣嗎?
事實上孔文仲不知道的是,剛剛進來的夫人,實則是第一時間施展了媚惑之術,而且隻針對孔正揚。
孔正揚不過是一個衝境的古武者,又豈能抵擋化境強者施展的媚惑,第一時間就著了道兒。
自從知道這是孔文仲父子之後,夫人心頭就下意識生出一抹厭惡之意,這或許就是所謂的恨屋及烏了吧?
對於古武界發生的事,夫人雖然不太了解,但她可以猜到秦陽無時無刻不想將孔氏父子碎屍萬段。
既然這是議長大人送給自己的禮物,那要如何處置這孔氏父子,自然是由她夫人說了算了。
就算夫人沒有想過現在就殺了這對父子,也沒有想過現在就把孔氏父子送給秦陽,但給對方一點苦頭吃吃,還是很有必要的嘛。
誰讓這兩個家夥得罪的是秦陽呢?
更何況夫人雖然牛刀小試施展了媚惑之術,但她可以清楚地猜到,看到自己的第一眼,孔正揚心中到底在想些什麼齷齪之事?
你孔正揚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對老娘露出這種覬覦之色,真是不個不怕死的二百五啊。
“正揚?”
在孔文仲嗬斥聲都落下之後,他突然發現自己這個寶貝兒子竟然沒有依言收回眼神,讓得他暗暗叫苦,忍不住又叫了一聲。
“膽子挺大嘛!”
可就在下一刻,夫人的清冷聲音已是隨之傳來,嚇了孔文仲一大跳,因為他已經感應到對方身上冒出來的氣息了。
“幼子無禮,還請手下留情!”
孔文仲一時之間並沒有判斷出兩者之間的實力差距,但他知道這個女人已經起了殺心,自己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小兒子被對方當麵擊殺吧?
轟!
所以下一刻孔文仲身上也冒出了濃鬱的氣息,玄境大圓滿的氣息堪比合境大圓滿,倒也彆有一番威勢。
緊接著孔文仲就擋在了孔正揚的麵前,而直到這個時候,孔正揚的的視線也依舊沒離開過夫人,就仿佛陷入了某種特殊的狀態之中。
或許就算到得此刻,孔文仲依舊覺得自己算是眾神會的客人,自己這玄境大圓滿的修為,眾神會的議長應該也不會完全無視吧?
這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女人,漂亮確實是漂亮,可你也不能一言不合就出手傷人啊。
這也太不將自己這個玄境大圓滿的古武者放在眼裡了。
而且看這女人不過三十歲左右的年紀,孔文仲不相信這世上全都是秦陽那樣的妖孽,對方多半連合境修為都沒有。
此女固然是能對孔正揚這種衝境修為的古武者造成致命威脅,但在自己這個玄境大圓滿強者都出手之後,對方多半會第一時間知難而退吧?
甚至孔文都在想著,要不要給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一點苦頭吃吃,要是能以此逼出那個眾神會議長,也算是一個意外之喜了。
“嘖嘖,還真是個愛子心切的好父親呢!”
感應到孔文仲身上散發出來的磅礴氣息,夫人眼眸之中閃過一絲不屑之色,口氣也蘊含著一抹毫不掩飾的嘲諷。
砰!
而下一刻孔文仲就感覺到一股大力襲來,讓得他這個玄境大圓滿的古武者瞬間如遭重擊,繼而臉色大變。
緊接著孔文仲就控製不住倒飛而出,可在倒飛出去看到那個女人的動作之時,他不由駭得魂飛魄散。
“不要!”
一道絕望的嘶吼聲從孔文仲口中傳將出來,或許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知道自己到底麵對的是什麼人吧?
“化境強者……”
這就是剛才那一刻孔文仲在承受夫人一擊的時候,感應到的事實真相。
他從來沒有想過,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竟然會是一尊堪比虛境的化境強者,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了?
前有秦陽年紀輕輕就突破到合境層次,現在又看到一個如此年輕的化境強者,這就是眾神會的底蘊和實力嗎?
隻是這些實力上的差距,還有那些多餘的心思,全都被眼前發生的一幕衝散。
因為孔文仲赫然是看到,那個轟飛自己的漂亮女人,下一刻已經是抬起手來,五根如同青蔥般的手指,緩緩伸向了孔正揚的其中一隻眼睛。
更讓孔文仲感到不可思議的是,直到這個時候,他那個寶貝兒子的一雙眼睛,依舊如同豬哥一樣盯著眼前的女人,就差沒有流口水了。
任何一個女人,在被一個男人這樣盯著看,恐怕都會心生憤怒,所不同的,就是有沒有那個實力來反抗罷了。
但眼前的女人明顯是有那個實力的,而且連孔文仲自己都被一擊轟飛,又何況是一個隻有衝境層次的孔正揚?
孔文仲並不是傻子,他隱隱有一種感覺,孔正揚應該是著了那個女人的道兒,要不然絕對不會是這樣的一種狀態。
但事已至此,再去想這些事情都沒有意義,這讓孔文仲的心頭,終於生出一抹極致的絕望。
“正揚……”
絕望的沙啞聲音從孔文仲口中發出,下一刻他就看到了極其血腥,又極其難以接受的一幕。
隻見孔正揚的左眼直接就被夫人的手指給挖了出來,但他好像完全感覺不到痛苦,另外一隻眼睛依舊瞪得大大的,看著麵前的誘惑美人。
如果這一幕被秦陽看到的話,或許也會重新審視一下夫人。
至少在他的麵前,夫人從來沒有表現出如此暴戾的一麵。
或許夫人是將自己這段時間所有的鬱悶,還有非人齋任務的失敗,全都發泄在孔正揚身上了。
誰讓這父子二人撞到自己槍口上了呢?
夫人自然不會真的直接殺了孔正揚,她還想去秦陽麵前邀功呢,所以挖出對方的眼珠之後,她終於收了媚惑之術。
“啊!”
驟然從那種混沌的狀態之中清醒過來,孔正揚陡然感覺到一股劇痛襲來,讓得他忍不住抬起手來按住自己的左眼眶,口中也是發出一道淒厲的慘叫之聲。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驚惶的聲音從孔正揚的口中不斷發出,鮮血也從他的指縫之中冒將出來,看起來極為的血腥可怖。
事情怎麼突然之間就發展到這種惡劣的地步了呢?
明明這四個多月的時間以來,雖說那位眾神會議長一次都沒有見過他們,可也是好茶好水地供著,沒有太過怠慢他們。
沒想到這突然出現的一個女人,隻是因為孔正揚多看了幾眼,就直接將他的眼珠子挖了出來,行事不可謂不狠辣。
這女人也太狠了吧,孔文仲覺得孔正揚就算眼神有些冒犯,也用不著如此慘烈,這是直接讓他這個寶貝兒子成為了一個殘廢啊。
無論孔文仲本事有多大,哪怕他突破到了虛境,也不可能讓孔正揚的左眼恢複如初了。
如此變故來得實在是太過突然,突然到無論是孔文仲還是孔正揚,都還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就到了現在這種慘烈的局麵。
“小懲大誡,這次就留你一條性命,下次要再管不住自己的招子,你知道後果!”
緊接著從夫人口中傳出來的聲音,讓得孔氏父子二人欲哭無淚,他娘的你把挖彆人眼珠子當成“小懲”?
無論拿到什麼地方,挖出一隻眼睛都是極其嚴厲的懲罰了。
文宗以前也有這樣的刑罰,隻不過都是用在那些不聽話的門人弟子,或者說招惹了文宗的古武者身上。
孔正揚恐怕從來沒有想過,如此酷刑竟然會有用在自己身上的這一天,而且來得還如此突然和出其不意。
想著從此之後,自己就隻剩下一隻眼睛,而且已經全麵破相,他的臉上,就忍不住浮現出一抹極致的怨毒。
“喲,看你的樣子,好像很不服氣啊!”
夫人自然是將孔正揚的表情變化收在眼裡,聽得她口中的這一句嘲諷之聲,孔文仲大吃一驚,然後不顧一切地擋在了兩人的中間。
“閣下一來就行此酷烈之事,不知是何緣由?”
孔文仲這個時候倒昭顯了一宗之主的風骨,聽得他硬著頭皮先問了一句,然後又問道:“就算是死,也得讓我們父子死個明白吧?”
說實話這個時候的孔文仲十分絕望,他知道自己不是麵前這個女人的對手,說不定下一刻自己父子就要死於非命。
但誠如他所說,就算是死也要死個明白,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在這個女人手中,他萬分不甘心。
“緣由嘛,我剛才不是已經說了?”
夫人淡淡地瞥了孔文仲一眼,然後指了指孔正揚說道:“是這小子自己管不住自己的眼睛,我給他一點懲罰怎麼了?”
尼瑪,這叫一點懲罰?
孔文仲有心想要據理力爭幾句,甚至是想要破口大罵幾句,但最終還是強行忍住了。
因為他知道自己根本沒有跟對方討價還價的資格,哪怕他萬分不相信隻是這個原因,卻也隻能接受這樣的結果。
他甚至有些猜測,這是不是那個眾神會議長喬納斯的授意,是想給自己父子一個下馬威,讓自己二人終生不敢背叛。
以前在古武界的時候,文宗或者說他這個文宗宗主,就是靠手中的實力還有文宗的背景碾壓,讓被他欺負的人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不敢有半分怨言。
沒想到現在掉轉了過來,當對方的實力遠在他之上,再做出這些事之後,他連大聲反駁都做不到。
“喬納斯議長呢,我要見他!”
最終孔文仲隻能暫時不再糾結幼子的傷勢,或許在他心中,覺得那個曾經派人聯係過自己的眾神會議長,應該會比眼前這個女人好說話一些吧?
“孔文仲,我說你好歹也曾經是一宗之主,這腦子怎麼就轉不過彎來呢?”
夫人微微一笑,從其口中說出來的話,蘊含著強烈的嘲諷,卻讓孔文仲的一顆心徹底沉到了穀底。
“你……你的意思是……是喬納斯議長讓你過來的?”
顫抖著聲音說出這話的時候,孔文仲側過頭來看了一眼滿臉鮮血的寶貝兒子,心頭的絕望已經達到了一個極點。
如果這真是喬納斯的命令,那讓這個女人直接挖出孔正揚的眼珠子,恐怕也是其授意的了。
“可他……他為什麼要這樣做?我們父子,好像從來沒有得罪過他,也沒有得罪過眾神會吧?”
孔文仲百思不得其解,他覺得就算自己之前沒有答應跟喬納斯合作,對方也不至於一言不合就下狠手啊。
更何況孔文仲雖然沒有跟眾神會合作,卻一直在給大夏鎮夜司添堵,這也算是變相幫了眾神會的忙。
反正孔文仲找不到對方要這樣對待自己的理由,這種一言不合就直接挖人眼珠子的手段,都不能算是普通的仇怨了。
“確實,你沒有得罪過議長大人,也沒有得罪過眾神會!”
沒想到夫人竟然點了點頭,就在孔文仲怒氣升騰的時候,夫人的聲音再次傳來道:“可你們得罪了另外一個人啊!”
“另外一個人,那是誰?”
孔文仲下意識就問了出來,就連旁邊的孔正揚,也瞪大了那隻獨眼,想要知道自己父子二人,到底得罪了哪位大人物?
孔文仲想得有些多,他猜測自己可能無意間得罪了眾神會的另外一位大人物,所以才導致了眼前的慘劇。
因為要不是得罪了眾神會的重要人物,這個女人怎麼可能如此狠辣地挖掉孔正揚的眼睛呢?
“秦陽,認識嗎?”
可下一刻從夫人口中似笑非笑問出來的這句話,卻讓孔氏夫子有一種風太大我沒有聽清的錯覺。
事實上這是在屋裡,又沒有開風扇,這二位又都是聽力強橫的古武者,怎麼可能會沒有聽清呢?
實在是夫人口中所說的那個名字,對於這父子二人的衝擊力太過巨大,巨大到他們下意識就有些不想去相信。
秦陽這個名字對孔氏父子來說,說是如雷貫耳也絕不為過,他們跟秦陽之間也有著牽扯極深的恩恩怨怨。
如果不是因為那個大夏鎮夜司的年輕人,他們依舊可以在古武界呼風喚雨,依舊可以當他們的古武界土皇帝。
要不是因為秦陽,他們怎麼會如同喪家之犬一樣,飄洋過海來尋求眾神會的庇護呢?
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此刻從這個女人口中說出來的名字,竟然會是秦陽?
按剛才這個女人的說法,自己是得罪了一位大人物,所以才招來這慘烈禍事。
可是這個人不應該是眾神會的哪個大人物嗎?跟遠在千萬裡之外的大夏鎮夜司天才秦陽又有什麼關係?
“你……你說誰?”
孔正揚強忍著左眼傳來的劇痛,這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之中擠出來的一般,充斥著一抹極致的怨毒。
本就對秦陽恨之入骨,恨不得將對方碎屍萬段的孔正揚,這個時候突然發現自己失去一隻眼睛,竟然也是因為秦陽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快要炸開了。
這簡直就是舊恨未除,又添新仇啊!
“怎麼,你們不認識秦陽?”
夫人臉色有些玩味,口氣也有些戲謔。
她自然知道秦陽跟古武界,尤其是跟文宗父子之間的關係,之所以這樣問,其實隻是想要惡心一下這對父子而已。
“不瞞二位,我跟秦陽不打不相識,現在勉強也算是朋友的關係,從他那裡,我得知你們父子二人曾經做過的那些事,所以……你們懂的哦!”
夫人簡單說了一下自己跟秦陽之間的關係,事實上她並不太了解秦陽在古武界做的具體事。
但她隻需要知道秦陽跟這對孔氏父子是仇人就行了,現在有著這個機會,無論於公於私,她都必須得先給這兩人一點苦頭吃吃。
而聽得夫人的這一番話,孔文仲和孔正揚當場就呆住了,甚至孔正揚都下意識忘記自己左眼上傳來的劇痛。
他娘的自己怎麼這麼倒黴啊?
這都逃到萬裡之外的歐羅巴眾神會了,怎麼還能遇到秦陽的朋友?
難不成孔家跟那秦陽之間,真的有什麼前世的孽緣嗎?
本以為躲到歐羅巴眾神會來,短時間內是不可能再跟秦陽有什麼交集了。
秦陽再厲害,大夏鎮夜司再強橫,總不可能到眾神會抓人吧?
可眼前這個女人一看就是眾神會的人,秦陽不是大夏鎮夜司的天才嗎?怎麼能讓一個眾神會的化境強者,為他做到這一步呢?
當此一刻,曾經叱吒風雲的大夏古武界文宗孔氏父子二人,看著麵前臉帶笑容的漂亮女人,有些欲哭無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