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得父親沉默,程棠便接過話頭,其口氣之中的嘲諷沒有任何掩飾,甚至讓門邊的服務生們都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今天這一場鬨劇,他們可是從頭看到尾,幾乎沒有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明明是羅超和程棠見家長的私宴,這幾個程家人厚著臉皮過來也就罷了,偏偏還帶了一個外人高見奇。
高見奇見軟的不成,竟然想要用強收拾羅超,手段不可謂不卑鄙。
可以說從那個時候起,程家兄妹幾人就已經跟程棠他們家分崩離析了,這都是他們自己造成的。
偏偏這個時候程瑤和程知言還要用這個來道德綁架程知行,好像走到這一步全都是老三的責任似的。
程棠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第一時間就拆穿了對方的偷換概念,讓她更加覺得這兩家人實在是卑鄙無恥之極。
“爸,不用再跟他們廢話了,咱們走吧!”
程棠覺得跟對方多說一句話都惡心,所以這個時候赫然是走上前來,牽起自己母親的手,就要朝外邊走去。
見得寶貝女兒已經表態,這個時候的程知行也不再糾結了,當下一言不發跟在了後邊。
“你們……”
“哼!”
就在程瑤還想要說點什麼,程知言甚至橫跨幾步想要擋住老三一家的時候,一道冷哼聲突然響了起來。
待得程知言看向聲音發出的方向時,動作戛然而止,甚至連呼吸聲都變得小了許多。
因為那個發出冷哼聲的不是彆人,正是羅超。
而他現在已經是貨真價實的合境中期變異強者了。
如果說剛開始的時候,這些程家人還能隨便拿捏羅超的話,那現在對方站在他們麵前,無形之就有一股極其壓迫的氣勢。
剛才在秦陽離開之後,程瑤和程知言下意識忽略了這個事實,又或者說覺得羅超不會太較真,所以才有恃無恐。
可現在羅超的冷哼聲中,明顯蘊含著一抹憤怒的情緒。
這讓得他們清楚地知道,如果自己再繼續糾纏不休,對方可就不會這麼好說話了。
他們就幾個普通人而已,如何去跟合境強者放對?
這個時候的程瑤幾人,明顯感受到了之前羅超和程棠的無奈。
那個時候在裂境強者高見奇的壓迫之下,羅超什麼都做不了,程棠也隻能眼睜睜看著對方刻意針對自己的男朋友。
雖說鎮夜司的變異者,不能無故對普通人出手,可你也不看看這位的背後靠山是誰?
退一萬步講,羅超隻是站在那裡而已,如果程知言和程瑤不得寸進尺,那他自然不會出手。
可如果這兄妹二人真的敢不識抬舉,敢先動手的話,那羅超自然也不會有任何的心理負擔。
鎮夜司變異者隻是不能無故先動手,可也沒說彆人都欺負到頭上來的時候還不能還手吧?
在羅超的氣勢壓迫之下,程氏兄妹莫說動手了,現在連一個多餘的動作都不敢做,生怕被對方當作挑釁。
這就是一尊合境強者的壓迫力,也算是讓羅超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力量帶來的好處。
想想這程家兄妹二人之前是一副什麼樣的嘴臉,讓他羅超隻能唯唯喏喏根本不敢反駁。
現在僅僅是在一道氣息之下就不敢輕舉妄動,這前後的反差也太明顯了。
這讓羅超心中再一次對秦陽心生感激,同時暗暗慶幸還好自己當初在晉華的時候,沒有因為奉承老板而不待見秦陽,要不然哪有今日的風光?
當下程棠一家幾口快步離開了宴會廳,留下一片狼藉,還有仿佛陷入了某種呆滯的兄妹三人。
到得最後,程瑤和程知言兄妹二人也離開了宴會廳,竟然沒人再去管一個仿佛失去了靈魂的程知高。
實在是可悲可歎!
…………
對於自己離開之後宴會廳發生的事,此刻的秦陽自然不會去多管。
他知道如今的羅超已經是合境強者,就算那些程家人還想要做點什麼,最後也絕不敢做得太過,這就是一名強者的威嚴。
此時已時至午夜,外間夜風一吹,秋老虎的火熱似乎也被吹散了不少。
“你先把這家夥帶回去吧,我去會會那所謂的光獸!”
秦陽側過頭來對著莊橫說了一句,後者自然不會有絲毫異議,當下帶著高見奇就朝著某個方向走去。
事實上在影獸這件事情上,莊橫除了將秦陽叫過來之後,其實什麼也沒做,儘看秦陽表演了。
對上這些手段詭異的特殊變異獸,像莊橫這樣的普通變異者,無疑有些束手束腳。
對方未必敢對他這樣的融境強者動手,可如果一味想隱藏起來的話,他連對方的藏身之處都找不出來,又談何擊而殺之?
但秦陽不一樣,他手段層出不窮,而且麵對任何變異獸似乎都有應對的手段,所以莊橫不會有半點擔心。
屬於秦陽的識深內,虛幻的精神體淩空懸浮,在他旁邊不遠處,是同樣淩空旋轉的千心幻靈塔。
不過此時此刻,在秦陽的識海之上,還有一息氣息微弱的黑影,正是那隻被千心幻靈塔收取又吐出來的影獸。
力量幾乎失去一半的影獸,此刻在秦陽的精神世界中極為乖巧,不敢有絲毫多餘的動作,隻是有些好奇地打量著那具秦陽的精神體。
因為它清楚地知道,一旦自己有所動作,那三色小塔固然不會放過自己,說不定那柄金色小劍也會再一次出現。
影獸是真的被秦陽給打怕了,對方好像有好幾種專門克製它的手段,這家夥真的是一個正常人嗎?
“說說吧,那光獸藏在哪裡?”
秦陽的精神體睜開眼來,開門見山地問出了這個問題,終於將影獸的思緒給拉了回來。
事實上如果不附著在人類身上的話,影獸是不能說話的,但這裡是秦陽的識海,兩者明顯可以用意念交流,沒有任何障礙。
“這個……恐怕還得再等一下了!”
然而接下來從影獸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秦陽精神體臉色驟然一沉,一股無形的氣息席卷而來。
“你在耍我?”
當秦陽聲音發出的同時,那股無形氣息瞬間將影獸掀了一個跟頭,讓得它臉上滿是恐懼之色。
“不……不敢……”
為免對方再施展什麼強力手段,影獸連忙開口辯解,聽得它說道:“現在是半夜陰氣最盛的時候,它是不會出現的!”
“哦?”
聽得這個說法,秦陽精神體身上的氣息緩和了幾分,讓得影獸大大鬆了口氣。
“雖說光獸喜好一切光線,但它最喜歡的還是日光,每日正午,它都會選擇一處陽氣最盛的地方煉化日光壯大自身!”
到了這個時候,影獸似乎真的不敢再耍那些小心思了,將自己知道的事情一股腦地說了出來。
“陽氣最盛的地方,那是哪裡?”
秦陽臉上浮現出一抹疑惑,就這麼盯著影獸問了一句,他覺得對方應該能給自己一個答案。
“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
然而影獸的回答卻是讓秦陽頗有些失望,隱隱間又有要發作的跡象。
“不是我故意瞞你,你應該知道,我是一頭影獸,雖說是靠著光線才能存在,可我卻是純粹的暗屬性,最討厭的就是光,尤其是正午的日光!”
突然聽到影獸的這個說法,秦陽不由來了一絲興趣,盯著這個仿佛一團黑影的影獸若有所思。
說起來這影獸也確實奇怪,它們是靠影子而存在,卻一輩子都躲在陰暗之中。
無論是人身還是物體的存在,都將正麵的光線擋得嚴嚴實實,是因為如此才有了影子。
可越是強橫的光線,就能讓影子越明顯凝實,這樣的一種相生相克,實在是太過玄妙。
“那月光呢?”
秦陽的腦海之中浮現出一抹紫光身影,其不斷在影獸身上打量的目光,還有口中的這個問題,讓得後者心頭有些發毛。
“那倒是要好一些,畢竟月亮並不是自身的光源!”
但影獸還是決定實話實說,隻是它不知道的是,自己的這個回答,將會給自己帶來什麼樣的命運?
自從當初沾了暗香秘境本源之靈的光後,秦陽無時無刻不想著報答那位的恩情。
隻可惜本源之靈力量損耗嚴重,差一點直接消散,後來還是秦陽在那個紫月之中,又發現了一道紫光身影。
但秦陽一直沒有找到什麼能加速本源之靈恢複的天材地寶,而此刻麵前的這隻影獸,似乎可以起到一些作用啊。
不過具體能起到什麼作用,還得待秦陽收拾了那隻光獸,將兩隻異獸都帶到本源之靈麵前才能知道。
“到底哪裡才是陽氣最盛的地方?”
秦陽口中喃喃出聲,但很明顯連影獸都不能給出一個確切的答案,這讓他有些糾結。
如果不能鎖定光獸出現的具體位置,那就隻能一次次碰運氣,可現在的他,哪有那麼多的時間來浪費呢?
“山巔?發電廠?太陽能基地?”
秦陽腦海之中閃過一些特殊的地方,最後始終不能確定,或許真的隻能用笨辦法一個個找過去了。
“咦?既然不能確定,那我是不是可以自己製造出一個陽氣最盛的地方呢?”
想了半天沒有頭緒的秦陽,下一刻腦中突然靈光一閃,緊接著便是伸出手來,一抹熾熱瞬間升騰而起。
秦陽本體的指尖,突兀地冒出一朵淡金色的火焰,其顏色雖淡,卻蘊含著極其濃鬱的火屬性之力。
“剛好可以嘗試一下鑄造低級空間禁器!”
當腦中計劃成形之時,秦陽心頭的惆悵一掃而空,然後右手一握,本命之火瞬間消失不見。
嗖!
緊接著秦陽身形一動,一道劍光亮起,載著他朝著北方疾速而去,轉眼消失在了暗夜之中。
…………
楚江,北城門外,北山之巔!
一夜的時間很快過去,今天又是一個好天氣,清晨的陽光,似乎衝散了一些由七星曜日大難帶來的陰霾。
楚江有兩座山,一座是南山,位於楚江城之內,山沒有太高,卻是一塊公認的風水寶地,也是楚江陰氣最重的地方。
而北山則是在楚江北城之外,這可就比南山高得多了。
普通人想從山底爬到山頂的話,恐怕至少也得半天的時間,還得體力不錯才行。
不過這對於秦陽來說,隻需要禦劍飛得高一點就行了。
他從昨天下半夜開始,就一直盤膝坐在山巔的一塊大石之上。
秦陽的麵前,淩空懸浮著一團金色的火焰,而在金色火焰之內,則是一枚指環形狀的物體,其上隱隱間散發著空間之力的波動。
很明顯秦陽是在煉製低級空間禁器,而對於沒有火屬性的變異者來說,他們就隻能借助外部火焰了。
那樣一來,必然會事半功倍。
畢竟普通的火焰強度,遠遠比不上秦陽的本命之火。
也就是說像當初的洛神宇,哪怕他已經達到了化境巔峰,想要成功煉製一枚低級空間禁器,至少也得花費十天半個月的時間。
擁有強橫本命之火,甚至可以稱之為萬火之王的秦陽,煉製起空間禁器來無疑是事半功倍。
以此類推,如果秦陽煉製的不是空間禁器,而是其他的一些普通禁器,所花費的時間,也比那些煉器師要短得多。
隻是這個時候秦陽的臉色很是凝重,眼眸之中還蘊含著一抹擔憂,因為他不能保證這一次就一定能成功。
噗!
當某一刻來臨的時候,火焰之中的指環內部,突然傳來一道輕響之聲,讓得秦陽的一張臉當場就垮了下來。
指環四周傳出一陣紊亂的空間波動,昭示著秦陽壓縮進指環內的那道空間之力很快就要消散,也讓他這一次的煉製再次以失敗告終。
“第八次了,真有這麼難嗎?”
秦陽口中喃喃出聲,聽他的意思,這已經是他第八次煉製低級空間禁器,而且無一成功。
空間禁器的煉製,是要靠變異者用強橫的力量,強行將空間之力壓縮進芥子鋼內,這是一個失敗率極高的過程。
這個世間,有且僅有幾種特殊的材料,才能承載壓縮的空間之力,芥子鋼就是其中一種最低級的材料。
如果是其他的材料,當壓縮的空間之力靠近時,恐怕就會瞬間四分五裂。
而一些極為堅硬的材料,又不能將空間之力壓縮並存儲起來,也就達不到隨身攜帶空間的效果了。
好在芥子鋼材質特殊,就算是空間之力壓縮失敗,也不會損壞半點。
要不然這麼高的失敗率,要是失敗一次就損失一枚芥子鋼,哪怕秦陽再財大氣粗,也承受不起這樣的消耗。
經過這半夜的煉製,秦陽源源不斷祭出本命之火,這整個北山之巔都變得極為炎熱。
遠遠看去,北山之巔的空氣都仿佛因為炙熱而扭曲了起來。
這也是秦陽的其中一重目的,他是要借煉製低級空間禁器的機會,將這北山之巔人為製造成一處陽氣最盛的地方。
雖說這樣做不能百分之百將那隻光獸給吸引過來,但按照影獸的說法,這個機率無疑是最大的。
現在就等正午日光直射地星,陽氣最足的時候,看看那光獸能不能感應到這北山之上的氣息,主動過來吞噬煉化了。
不過現在還隻是早上,東方的太陽才剛剛升起,其他地方地方都還很涼爽呢,想必那陽獸也不會這麼早就出現。
這倒是給了秦陽更多的時間來摸索煉製低級空間禁器。
秦陽做事有時候也異常執著,之前他都沒有想到煉製低級空間禁器會如此之難,這無疑是激發了他心中的一股狠勁。
自秦陽成為變異者以來,做任何事都是順風順水,一路勇往直前,哪怕是遇到一些挫折,也都是他笑到最後。
他就不信小小的一枚低級空間禁器真能難得住自己。
洛神宇當初在化境層次都能做到的事,沒理由自己做不到吧?
接下來的時間,秦陽一次又一次凝聚起空間之力,再將之壓縮成一粒小小的空間種子,不斷想要強行壓進芥子鋼指環之中。
噗!噗!噗!
一次又一次的失敗,讓秦陽額頭上都布滿了細密的汗珠,但他卻沒有絲毫氣餒之態,反而是越戰越勇。
當某一刻來臨的時候,付出的汗水,終於收到了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