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誰是真不怕死的,哪怕是這些靈智不高的黑焚蠅,也不可能真的麵對必死之局不顧一切。
至少在眾人的感應中,當秦陽連續施展了幾次冰火手段之後,後方追擊的黑焚蠅速度明顯慢了許多。
這明顯是被秦陽的冰火手段給震懾到了,那成片成片被焚燒和冰凍致死的黑焚蠅,就是它們最好的前車之鑒。
直到兩個多小時之後,當眾人回過頭來,看著那些黑焚蠅已經停下了追擊的腳步之時,都不由大大鬆了口氣。
遠遠看去,極無之外依舊是黑壓壓一片,仿佛連空氣都被無數黑焚蠅的火屬性之力焚燒得扭曲了起來。
可不知道這些黑焚蠅是被眾人不斷施展的手段震懾,還是已經追到了它們領地的儘頭,總之這個時候沒有再追擊了。
如果是第一個原因的話,那鎮夜司眾人之中,秦陽這個實力最差的人,出的力竟然是最多的。
“先清點一下人數吧,看看有沒有人掉隊?”
在眾人異樣的目光注視之下,秦陽卻沒有那麼多的想法,其口中說話的同時,已經是環視了一圈。
說這話,此刻的鎮夜司眾人看起來都有些狼狽,氣息也有些不穩,但狀態終究還不算太過惡劣,至少都能站著。
事實上大夏鎮夜司這支敢死隊一共就十個人,化境強者隨便一掃就能感應和清清楚楚。
“嗯?好像少了一個?”
而當眾人一眼望去之後,臉色儘皆有所變化,作為隊長的麥喬更是驚呼出聲。
這讓得眾人悚然一驚,隻不過當他們再次環視一圈,發現少的那個人是誰是,臉色卻又變得有些怪異。
“是殷掌夜使!”
顧延年的聲音隨之響起,這一下眾人再無懷疑,掉隊的人赫然是那位鎮夜司的化境巔峰掌使:殷桐!
“現在怎麼辦?要不要回去找他?”
其中一人接口出聲,說話的同時還看了一眼後邊的密林,尤其是遠處那密密麻的黑焚蠅群,眼眸之中滿是擔憂。
“他乃是化境巔峰的強者,應該沒這麼容易死吧?”
莫悲現在已經將秦陽當成了最要好的朋友,更知道殷桐跟這位之間的矛盾,所以他的口氣之中,蘊含著一抹異樣的情緒。
所謂愛屋及烏,恨屋自然也及烏,更何況莫悲對殷桐原本就沒有太多好感。
不過他所說的也是事實,殷桐化境巔峰的實力,又有著不俗的手段,想必逃命應該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可凡事就怕萬一,畢竟殷桐也是鎮夜司這一次敢死隊的一員,真要放任不管,到時候出了什麼事的話,他們也是有責任的。
“要不……你們在這裡等我,我回去找找看?”
身為隊長的麥喬,雖然心頭對殷桐也沒有什麼好感,但隊長的責任是不拋下任何一個隊友,所以她提出了一個提議。
“不行!”
然而這個時候秦陽的聲音卻是隨之響起,讓得麥喬微微皺了皺眉頭,明顯也是想起了這位跟殷桐之間的矛盾。
她下意識就覺得秦陽是因為心中對殷桐的恨意,想要在這種時候落井下石,那這格局未免有些太小了。
不管你們之間曾經有多大的仇怨,在殷桐決定參加敢死隊的那一刻,雙方就已經是戰友。
以前的時候你們鬥得多厲害,麥喬都不會來管,但她既然當了這一次敢死隊的隊長,就肯定會以大局為重。
原本麥喬對秦陽還是有極大好感的,畢竟月神小隊的隊長月塵心,就是靠秦陽給出的大浩然正經,成功突破到了無雙之境。
而她自己之所以能突破到半步無雙境,也是沾了大浩然正經的光。
這門逆天的古武心法,就是眼前這個年輕人拿出來的。
可如果在殷桐還沒有做出什麼的損小隊的事時,你秦陽就因為心中的私怨而針對殷桐,這人品可就有些不怎麼樣了。
“我想說的是,殷桐他到底是什麼時候掉的隊,有人看到嗎?”
秦陽自然不知道麥喬心中的想法,他在這個時候問出了一個關鍵的問題,頓時讓所有人臉上都浮現出一抹茫然之色。
因為他們搜腸枯索,竟然也想起來殷桐到底是什麼時候不見的。
“以殷桐化境巔峰的實力,不說是咱們這支隊伍最強,但至少也是名列前茅吧?”
秦陽的聲音繼續傳出,聽得他說道:“連我這種化境中期都能跟得上隊伍的撤退,他沒理由會掉隊啊!”
聽得秦陽說著“我這種化境中期”時,眾人都有一種古怪的感覺,但他們卻在這個時候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要知道誠如秦陽所言,殷桐乃是化境巔峰的強者,在這支鎮夜司的敢死隊中,至少也能排進前三,甚至僅次於隊長麥喬。
先前的他們都是臨危不亂,撤退得也很有序,保證每一個人都能跟得上大部隊。
黑焚蠅雖然數量眾多,手段也很詭異,但想要對他們造成致命的威脅,短時間內肯定是辦不到的。
那在這樣的情況下,殷桐竟然無聲無息地掉了隊,那恐怕就隻有一個原因了。
“秦陽,你的意思是說,殷掌夜使他是自己主動想要脫離隊伍單獨行動?”
聽完秦陽的分析之後,麥喬也就打消了先前那些念頭,因為她也覺得秦陽說得很有道理。
而且麥喬看起來長得粗壯,實則心思細膩,要不然她也不可能成為五行小隊人人心服口服的隊長。
從秦陽的話語之中,麥喬舉一反三,很快就猜到了一些東西,聽得她這話,不少人都是若有所思。
現在看來,確實很有這個可能。
但在這危險重重的亞馬流域深處,如果沒有同伴相助,自己一個人行動的話,危險性無疑要大得多。
因此眾人想不明白,殷桐主動脫離大部隊到底是什麼原因?
“有這個可能,而且可能性還不小!”
秦陽雖然沒有正麵回答這個問題,實則已經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麥喬想到什麼就直接說了出來,反正她想不通殷桐這麼做的原因。
“可能……是因為我吧!”
秦陽似乎早就猜到了一個緣由,聽得他說道:“難道你們沒有發現,自從加入這個敢死隊後,他就幾乎沒有說過什麼話嗎?”
“好像還真是這樣!”
顧延年沉吟著說道,然後深深看了秦陽一眼,似乎明白後者說的這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了。
在如今的大夏鎮夜司高層之中,秦陽和殷桐之間的矛盾幾乎是人儘皆知,哪怕是常年苦修的莫悲也不例外。
因為殷桐力挺那個趙家,導致秦陽一直對他極不待見,在其婚禮之上的某個時候,達到了一個頂點。
那一次的殷桐無疑是被羞辱得灰頭土臉,自那以後還被整個鎮夜司高層針對,仿佛變成了孤家寡人。
這位可是堂堂的鎮夜司掌夜使啊,可如今整個鎮夜司之中,除了他那些嫡係之外,誰還會給他好臉色。
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秦陽,或者說秦陽拿出來的大浩然正經,當然還有暗香秘境的天地之力。
再加上在趙家的事情上,殷桐確實不占理,因此於公於私,眾人應該如何站隊,也就沒有太多的糾結了。
而被如此針對的殷桐,又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在這個敢死隊之中,殷桐同樣像是無人問津的獨狼,他不說話,自然不會有人主動找他說話。
甚至在之前商量一些行動計劃的時候,殷桐這個原本身份尊貴的掌夜使,也好像變成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外人,沒有誰來征求他的意見。
秦陽這一句簡單的“因為我”,其中蘊含著很多的信息,讓得想通一些東西的鎮夜司眾人,似乎都有了一絲明悟。
現在看來,不是秦陽想要公報私仇,是殷桐自己抹不開麵子,這才主動脫離大部隊的,一切都是他那可笑的自尊心在作祟。
如果到時候殷桐真的因為麵子問題而遭遇了什麼危險,甚至將性命送在這亞馬流域的話,那就真的有些可笑了。
“如果真是這樣,姑且不說我們能不能找到一個故意躲著我們的人,就算我們能找到他,他也未必願意回來!”
顧延年分析著開口,其口中的話語邏輯清晰,讓得眾人都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現在看來,殷桐就是主動想要脫離大部隊單獨行動,要不然憑他的實力,無論如何不可能掉隊。
除非是這支隊伍之中不再有秦陽,但這又怎麼可能呢?
在這些人心中,如果真要讓他們在秦陽和殷桐之間選一個的話,那他們絕對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秦陽。
這可不僅僅是因為秦陽身懷大浩然正經,更因為他們或多或少都了解殷桐的性格。
那家夥天生就不怎麼討喜,遠不如秦陽這般平易近人。
更何況如今是殷桐主動脫離隊伍,大家都是成年人,而且都是鎮夜司的強者,要為自己做出的決定負責。
“看起來確實沒什麼必要去找他了!”
麥喬這個時候也擺正了自己的心態,而且看向秦陽的目光有一些不好意思。
她剛才有些想當然了,對秦陽也有一些誤會。
現在看來,一切都那殷桐自己的決定,雖說可能跟秦陽有些關係,但錯肯定不在秦陽。
“如果真的需要一個人去找他的話,那可能隻有我去了!”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秦陽突然話然一轉,從其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鎮夜司剩下的八人,都是愣愣地看向了他。
誰都知道秦陽對殷桐極不待見,雙方沒有一見麵就大打出手已經是極限了,難不成眼前這個年輕人要以德報怨?
可無論怎麼看秦陽都不應該是這樣的人啊!
要是秦陽真的是個聖人,當初在婚禮之上就不可能讓殷桐出這麼大的醜,雙方的關係也不可能惡劣到現在這種程度了。
“你不能去!”
上官雲更是衝口而出,腦海之中浮現出從大夏出發之前,自家隊長叮囑過自己的某些話語。
月塵心原本不是個喜歡多說話的隊長,可那一天卻是跟她說了很多,其中就一個意思,那就是拚儘全力保護秦陽的安全。
這位月神小隊的副隊長在來到南美之後,並沒有過多表現出來這種意思,但她打定主意,一旦秦陽真的遇到危險,自己必須要傾力保護。
這個時候秦陽竟然主動說要去尋找殷桐,這豈不是要把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
如果是其他人倒也罷了,偏偏是那個最討厭的殷桐,她實在想不通秦陽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要不還是我去吧,畢竟我是這支隊伍的隊長,他再怎麼也會給我幾分麵子吧?”
麥喬也在旁邊接口出聲,但所有人都能聽出來,她的口氣之中並沒有太多的把握。
“恕我直言,如果真是他主動脫離隊伍,那你們誰去都沒用!”
秦陽分彆在上官雲和麥喬的臉上掃了一眼,聽得他說道:“但我去可能就不一樣了!”
“除了源頭在我身上之外,你們可彆忘了,我手上還有他最想要的籌碼!”
秦陽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聽得他的這個說法,所有人臉色都變得異常古怪,同時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又有一絲佩服。
“秦陽,你不會是想要把大浩然正經給他吧?”
旁邊的顧延年衝口而出,算是問出了眾人的心聲,心想要真是這樣的話,那這個年輕人可就真是大公無私了。
“如果他聽話的話,倒也不是不可能嘛!”
秦陽臉上笑容不減,但誰也沒有看出他眼眸深處的那一絲異光,聽得他這話,眾人心頭不由更加感慨了。
“再說了,如果他能借助大浩然正經更進一步,也算是壯大了咱們這邊的力量!”
秦陽的聲音依舊在不斷傳出,讓得其中幾人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看向秦陽的目光充斥著一絲不加掩飾的欣賞。
也就是在場這些人原來跟秦陽沒有太多的交集,這要是換成葉天穹齊伯然,或者說無敵小隊和楚江小隊的隊友們,恐怕就不會這麼想了。
秦陽之所以說這些話,自然有屬於自己的目的,他也肯定不是真的想要去找殷桐,最多隻是順帶手的事情罷了。
退一萬步講,以秦陽如今跟殷桐的關係,他也不可能真的主動把大浩然正經拿出來給對方。
一來秦陽有自己的打算,二來他確實想要摸一摸殷桐主動脫離大部隊的原因。
剛才秦陽所說的那個理由固然有很大的可能,但秦陽總覺得這其中應該還有一些不為人知的東西。
這裡可不是外間那些普通之地,而是危險重重的亞馬流域深處,哪怕殷桐是化境巔峰的強者,也不能保證自己能全身而退吧?
既然如此,以殷桐的性格,哪怕是再厭惡秦陽,再厭惡跟這些人待在一起,應該也是不會拿自己性命來冒險的。
隻是有些東西秦陽固然是有所猜測,卻不會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多說,免得破壞了隊伍的團結。
但秦陽需要有一個單獨行動的理由,殷桐的失蹤,倒是讓他不用去找另外的理由了。
因為他清楚地知道,如果沒有一個正當理由,自己想要脫離大部隊單獨行動,哪怕隻是一小段時間,麥喬他們肯定也是不會答應的。
秦陽的話語,讓得諸人有些沉默,隊長麥喬一時之間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可在他們心中,確實還是有些擔心殷桐會不會遇到什麼危險,畢竟不管怎麼說,那也是一起從大夏出來的戰友。
“這樣吧,給我一天的時間,你們就在這裡等著我,我答應一天之內,肯定會回來這裡找你們!”
安靜的氣氛之中,秦陽再次開口出聲,這一次多了一些保證,終於讓麥喬他們沒有那麼糾結了。
“要不我跟你去吧?”
顧延年沉吟片刻,終於還是忍不住多說了一句,看得出旁邊的莫悲和上官雲也有些同樣的意思。
“這個就不用了,有外人在場,我怕到時候他麵子上過不去!”
秦陽淡笑著看了顧延年一眼,聽得他口中說出來的話,在場這些人精一下子就全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剛才秦陽所說的那個理由是真,那殷桐就是因為麵子上掛不住才離隊而走的。
到時候秦陽若真的答應對方什麼條件,若是有外人在場的話,殷桐那強大的自尊心,或許就會驅使著他走向另外一條路。
“那你……一定要小心!”
最終還是麥喬拍板,答應了秦陽的提議,隻是那口氣之中,蘊含著一抹掩飾不住的擔憂。
“放心吧,我比誰都怕死,更不會為了一個殷桐去死!”
秦陽轉頭看向麥喬的目光之中,充斥著一抹笑意,當他這像是玩笑一樣的話語說出口後,眾人總算是放下了一些心來。
誠如秦陽所言,沒有人是不惜命的,他自然也不會例外,更何況在場所有人都知道他跟殷桐的關係。
真到的緊要關頭,想必這位肯定也會想著如何保命要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