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主,恭喜!”
白山心頭雖然為顧延年感到高興,但依舊是那副冷言冷語的模樣,口氣也頗有些生硬。
好在顧延年早就知道這些逐星小隊成員的脾氣,這已經算是對方最好的態度了,所以他並沒有如何介意。
在顧延年心中,最感激的還是秦陽。
這個年輕人不僅及時出現救了自己一命,還讓自己因禍得福成功突破到了化境大圓滿,這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當一個人從生死境地之中有了巨大的收獲之時,對於他的心理衝擊遠非外人能夠想象。
但秦陽卻好像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麵對顧延年的承諾,他也隻是微微一笑,並沒有太多的回應。
秦陽做事很多時候都憑喜好,他看顧家幾人順眼,所以時常出手相助,看殷桐不順眼,哪怕對方百般哀求,他敢不為所動。
隻是這個時候的秦陽,並不知道殷桐的心態已經產生了極大的變化。
有些事情,未必就會如他想象的這般簡單啊。
“顧家主,有其他人的線索嗎?”
秦陽開口拉回了正題,現在他最擔心的還是敢死隊的其他隊友,總得將那些人全部找到才能放心。
現在他們已經有四人重新聚集在一起,而這四人之中雖然有顧延年這個剛剛突破的化境大圓滿,但秦陽明顯成了這支隊伍的主心骨。
似乎秦陽這隻有化境中期的修為,都被其他幾人選擇性地忽略了。
殷桐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多說什麼,而顧延年感念秦陽的恩德,為這位馬首是瞻,至於白山更不是個多話的主。
“這個真沒有!”
顧延年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聽得他說道:“我們之前被變異獸群衝散,全都自顧不暇,慌不擇路之下,恐怕都沒有心思去管彆人了。”
雖然秦陽早就知道是這樣一個答案,但他還是不免有些失望,想來是想從顧延年口中得到一些線索,哪怕隻有一點點。
可現在看來,先前的變異獸群衝擊恐怕非同小可,哪怕是像土妞這樣的半步無雙境,最多也隻能保住自己的性命而已。
秦陽知道以土妞隊長的性格,如果真有餘力可以幫助彆人的話,一定不會輕易放棄。
現在秦陽最擔心的是這支敢死隊已經有所減員,哪怕雙方相處的時間並不長,他也不想看到大夏鎮夜司的任何一個人身死。
“既然是這樣,那就隻能慢慢去找了!”
秦陽深吸了一口氣,聽得他口中說出來的話,旁邊一人四下看了一眼之後,臉色都不由變得有些糾結。
即便是在這亞馬流域的核心之地,麵積也決然不小,他們現在又到哪裡去找?
秦陽固然是一名化境後期的精神念師,但他精神念力的感應範圍肯定有限,總不能還有前兩次的好運氣吧?
白山和顧延年都是在最後的生死關頭被秦陽所救,若是秦陽再來晚一點點,他們都未必還能見到明天的太陽。
“儘人事,聽天命吧!”
秦陽明顯看到了幾人的臉色,說實話他也沒有太大的把握,所以下一刻說出來的話,讓得其他三人微微點了點頭。
在現在這樣的情況下,誰也不敢保證自己能全身而退,尤其是被獸群衝散孤立無援的境地下。
“先往這個方向走!”
秦陽精神力稍微感應了一下,然後指向了一個方向,聽得他說道:“那裡應該更靠近域外魔獸的封印之地。”
看來秦陽並沒有忘記這支敢死隊來這裡的目的,而且在出發之初,他們也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亞馬流域深處危險重重,進入這裡之後就各安天命,是死是活也全看天意。
現在鎮夜司的成員被變異獸群衝散,如果真要一個一個去找的話,勢必會耽擱太多的時間,而且還未必找得到。
所以秦陽的目的就是一邊朝著最核心的封印之地進發,一邊看能不能僥幸碰到鎮夜司的其他隊員,這才是正途。
當然,也隻有秦陽這種精神力極強的變異者,才能隱晦感應得到一些方向,要是換了其他人,說不定都可能變成無頭蒼蠅。
惟一一個在七星曜日降臨之後進入這核心深處的庫卡,如今也不知去向,秦陽也從來沒有想過指望其他變異組織的人。
對於秦陽的提議,其他三人自然沒有什麼異議,當下都跟著秦陽朝著更深處走去。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命,如果命中注定真要永遠留在這亞馬流域深處,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
亞馬流域深處,某地。
一道身材有些瘦小的身影看起來很是小心翼翼,戒備著隨時可能出現的危險。
如果有熟悉此次敢死隊各方強者的人在此,就會認出此人來自東南亞的帕吉達,是一個化境中期的高手。
帕吉達在亞細亞洲的變異組織都不算太強,在整個地星變異界最多也隻能算是個三流變異組織。
這一次帕吉達一共派了五人,但大多都隻有化境初中期,隻有一個化境後期強者。
而這恐怕已經算是帕吉達一半的底蘊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帕吉達的整體實力,可能還比不上東瀛忍道。
名為吉古的帕吉達高手身上氣息有些紊亂,想來在之前經曆過一場甚至幾場戰鬥,或許這也是他跟隊友們走散的原因。
在這危險的亞馬流域深處,孤身一人的危險性明顯要高許多,能看得出吉古眼神中除了戒備之外,還有一絲隱晦的恐懼。
他清楚地知道,如果自己遭遇一頭化境後期的變異獸,又或者說遭遇之前那種黑焚蠅群,恐怕這條老命就要送在亞馬流域深處了。
而在這裡可不僅僅有化境初中期的變異獸,更可能有化境大圓滿的變異獸,單憑他一人,又如何全身而退呢?
再加上吉古對這亞馬流域深處一點都不熟悉,在沒了庫卡這個活地圖之後,他現在都不太清楚自己是不是正在遠離那核心封印之地。
可他又不敢待在一個地方,若是那些嗅覺靈敏的變異獸聞著味道就追過來了又怎麼辦?
在吉古的旁邊不遠處是一條看起來清澈的河流,這是亞馬河的支流,水量並不算小。
說起來亞馬流域深處原本是有一些原始部落的,但如今顯然已經不複存在,儘數覆滅在了變異獸的肆虐之中。
吉古隻想儘快逃出這片危險之地,至於這一次的任務,總不能交給他一個孤家寡人吧?
不得不說很多人雖然加入了敢死隊,但他們各有各的想法,未必就真會為了那一個虛無縹緲的目標而去拚命。
或許在很多人聚在一起的時候,他們一來膽氣要更足,再則也不想在其他組織強者的麵前,表現得太過怯懦。
可現在就隻有吉古一人,愛誰誰吧,反正他想的是有多遠就走多遠。
走了將近一天的吉古突然感覺有些口渴,隨身攜帶的水壺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弄丟了,所以這個時候他看起來有些糾結。
他的目光看向旁邊的那條河,河麵看起來清澈,卻是深不見底,誰也不知道在這河裡會不會有什麼危險?
傳說亞馬河之中有很多龐然大物,還有數量眾多的食人魚,如今地星大變,在七星曜日的力量下,那些東西恐怕都已經產生變異了吧?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吉古感覺自己的喉嚨都快要乾得冒煙了,最終他還是決定冒一冒險。
“咕嘟……咕嘟……”
隻見吉古一把撲到河邊,大口大口地喝著河水,隻感覺嗓子一片清涼,這河水居然還有一股淡淡的香甜?
滋滋……
然而就在下一刻,當吉古再次將手伸進河裡想要捧起一把河水的時候,他忽然感覺到自己的雙手一陣麻木。
緊接著那處的河水似乎繚繞起了一道電光,速度奇快,下一刻直接擊打在了這個帕吉達化境中期強者的雙手之上。
僅僅是那麼一瞬間,吉古的整個身體就僵硬了幾分,而他臉上的那抹驚駭之色似乎也在此刻凝固了起來。
嘩啦!
再下一刻,吉古前邊的河水突然沸騰,一頭龐然大物從河水之中一躍而起,體形比吉古大了何止數倍。
最讓吉古心生絕望的,是這頭龐然大物躍出水麵之時,他還有先前那道電光之下麻痹不堪,整個身體都動彈不得。
“是變異電鰻,這下糟了!”
雖然全身麻痹動彈不得,但吉古還是第一時間認出了那頭巨獸的底細,同時也終於明白自己剛才是怎麼著的道兒了。
就算是普通的電鰻,身上釋放出來的電流,也足以將一個成年人電死,更何況是這種化境的電鰻。
吉古感應得很清楚,這頭電鰻雖然是跟自己同樣的化境中期,但由於對方躲在暗中先發製人,這場戰鬥就變得簡單多了。
單打獨鬥之下,人類變異者原本就不占優勢,更何況還是像吉古此刻這樣被電流擊中的狀態。
巨大電鰻全身上下都閃爍著銀色電光,這是一種特殊的電屬性變異獸,再加上遠超吉古的肉身力量,這一擊要轟中,這個帕吉達天才必然會凶多吉少。
“完了!”
看著變異電鰻閃爍著銀色電光的巨尾朝著自己怒拍而來,吉古心頭一片絕望,更是一陣憋屈。
要知道在帕吉達之中,化境中期的吉古也是受人敬仰的存在,誰見了他不叫一聲大人?
原本吉古是不想來的,隻可惜帕吉達強者有限,最終以抽簽的形式定下了加入敢死隊的名單,其中就有他吉古。
吉古原本的打算是混一天算一天,有危險讓眾神會日月盟或者說大夏鎮夜司的那些人去扛就行了。
反正他隻有化境中期的修為,那些各大變異組織的強者們,總不能讓他這麼一個化境中期的變異者挑大梁吧?
隻可惜這才剛剛進入亞馬流域核心之地兩三天,所有人就被突如其來的變故給衝散了,讓他變成了一個孤家寡人。
吉古的遭遇,或許隻是眾多結局的其中一個寫照。
這一次進入亞馬流域深處的人類敢死隊,到最後不知道還有幾個能活著出去?
砰!
說進那時快,眼看電鰻的巨尾就要轟在吉古的身上,將其轟得筋斷骨折而死,卻不料一道大響聲突然傳來。
吉古想象之中的大力襲身並沒有出現,他的眼角餘光看到一道蒼老的身影從斜裡襲出,然後重重一棍轟擊在了那條電鰻的身上。
這一棍的力量好大,哪怕是化境中期的電鰻,在猝不及防之下吃了這一棍,整個身體也是瞬間倒飛而出,然後重重摔在了岸邊。
滋滋滋……
變異電鰻的身上滋滋冒著銀色電光,讓得那處的花草都瞬間變得枯萎,隻是它身上的氣息看起來很有些紊亂。
死裡逃生的吉古,這個時候沒有太多心情去管電鰻的死活,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轉到了那個救了自己一命的老者身上。
“庫……庫卡大人?”
這一看之下,吉古發現此人對自己來說居然沒有太多陌生,正是這一次計劃的領路人,也是南美亞特蘭蒂的化境大圓滿強者庫卡。
吉古從來沒有想過,在自己麵臨生死關頭的關鍵時刻,出手救了自己一命的居然是這個亞特蘭蒂的帶隊強者。
自幾天前進入這核心之地後,庫卡告知眾人迷路時,所有人對這個亞特蘭蒂強者都或多或少有一些怨言。
這是在七星曜日之後,唯一一個進入過亞馬流域核心之地,還活著出去的人類強者。
本以為一尊化境大圓滿的記憶力絕對不會出現偏差,沒想到才剛剛進入這裡半天,庫卡就迷路了,而且還將眾人引進了黑焚蠅的領地。
之前吉古的心頭自然也有這樣的怨言,可現在他卻無比感謝庫卡對自己的救命之恩。
死裡逃生的滋味是極其美妙的,更何況對方還是一尊化境大圓滿的強者,吉古覺得自己態度放尊重一點也是理所當然。
“我說你這家夥膽子也太大了吧,竟然敢靠近河流?”
庫卡看了一眼已經恢複了一些行動能力的吉古,然後皺起了眉頭,其口中說出來的話,昭示著他對亞馬流域危險的了解。
都不說亞馬河主流了,就是這些分支暗流內,也潛藏著各種各樣的危險,更何況這是七星曜日浩劫來臨之後。
“我……我隻是太口渴了!”
吉古也沒有隱瞞自己靠近河流的原因,哪怕是化境強者,也是需要進食的,不可能幾天不吃飯不喝水。
這餓一餓或許還能忍忍,但水分乃是人身之根本,長時間得不到補充的話,化境強者也扛不了太久。
“多謝庫卡大人救命之恩!”
吉古向前幾步,朝著庫卡深深彎下腰來,口中發出的感謝之言是情真意切。
可低下頭來的吉古,並沒有看到庫卡眼眸之中浮現而出的怪異,那是一種詭異的黑色光芒。
下一刻庫卡的右手就緩緩抬起,緊接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按在了吉古的腦袋之上,讓得後者悚然一驚。
“庫卡大人,你乾什麼?”
吉古掙紮著想要將自己的腦袋抬起,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用力,上邊那隻手仿佛有千鈞之重,將他生生鎮壓。
吉古這一驚真是非同小可,他內心深處隱隱有一些猜測,可隻有化境中期的他,在一尊化境大圓滿強者手中,又能翻得起什麼浪來呢?
“啊!”
再下一刻,吉古的口中就發出一道淒厲的慘叫,一股劇痛從腦袋之上傳來,就如同有什麼東西正在往他腦袋裡鑽似的。
如果有外人在此的話,就會發現此刻庫卡的那隻右手整個變成了漆黑之色。
可走近細看,庫卡右手上的漆黑色,卻是一根根黑色的絲線,不僅將他整個右手纏繞,而且還纏住了吉古的整個腦袋。
其中一些黑色絲線更是刺破了吉古的腦袋皮膚,繼而刺破了他的頭骨,這是真正意義上的敲骨吸髓。
吉古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剛剛才死裡逃生,轉眼之間自己最大的敵人就變成了這個救過自己一命的亞特蘭蒂強者。
腦袋上傳來的劇痛,讓吉古的整個身體不斷掙紮。
可他無論如何掙脫不開,隻能被動感覺到自己的腦袋越來越痛,就仿佛要炸裂開來一般。
吉古有些想不通,如果這個庫卡從一開始就是想要自己的命,那為什麼還要出手將自己從變異電鰻手中救下來呢?
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懷著這些異樣而恐懼的心思,吉古漸漸有些失去了意識,他知道自己可能活不了了。
可是這樣憋屈地死掉,他又十分不甘心,這個時候他非常想要將這個消息傳遞給其他所有人。
這個亞特蘭蒂唯一進入過亞馬流域核心深處的化境大圓滿強者,很可能有什麼外人不知道的巨大陰謀,想要將他們各個擊破。
吉古或許就是第一個在這陰謀之下的犧牲品,隻可惜他隻有化境中期的修為,又是在猝不及防之下被偷襲,命運看起來已經注定。
很快吉古的意識就陷入了一片混沌,或許在他的潛意識之中,自己已經死了,不是死在變異獸手中,而是死在一個可以說是自己人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