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真元的話還沒說完，前排的沙易突然回過頭，故意用帶著濃重陝西口音的腔調拖長聲音說道：“哎——這位小夥計，你可知道‘肉夾饃要肥瘦相間，涼皮得配冰峰’的規矩？不懂咧問哥，哥給你當免費導遊！”沙易的模仿惟妙惟肖，逗得大家直樂。
老周穩穩地駕駛著大巴車，車窗搖下來半截，路邊梧桐樹的葉子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它們的影子透過車窗，緩緩掠過車身上“安心旅行”的紅色標語，畫麵顯得格外和諧。
就在這時，李辰突然把相機對準窗外，鏡頭裡晃過飛逝的路牌。“快看！還有五十公裡到西安！”李辰激動地喊道，“我已經聽見羊肉泡饃在喊我名字了——”他的話音剛落，全車人都跟著起哄，氣氛達到了高潮。
鄭楷連忙掏出手機，點開備忘錄，認真地說道：“都記好了啊！第一站肉夾饃，第二站涼皮，第三站……”
“第三站得給我留肚子吃鏡糕！”雨琪迫不及待地搶過話頭，生怕自己喜歡的美食被遺漏。
嗬嗬的大嗓門更是蓋過了所有聲音：“我要吃葫蘆雞！外酥裡嫩的那種！”他的聲音裡充滿了對美食的渴望。
引擎的轟鳴聲與大家的笑鬨聲交織在一起，衝出車窗，撞碎在沿途的晨光裡，仿佛在為這場充滿期待的旅程歡呼。
林星婉低頭看了眼懷裡的多肉，隻見葉片上的絨毛沾著點車廂裡的暖氣，顯得格外柔軟，仿佛連這盆多肉也在期待著西安城那濃鬱的煙火氣。
老周一邊專注地開著車，一邊跟著車載音響哼起小調，方向盤上的紅繩掛件隨著他的動作晃啊晃，充滿了節奏感。車窗外的路牌越來越清晰，“西安”兩個字在陽光下漸漸放大，如同一塊強大的磁石，吸引著滿車年輕的心跳，朝著那座盛滿故事與美食的古城，轟隆隆地駛去。大家的臉上都洋溢著期待的笑容，眼神中充滿了對西安之旅的憧憬，仿佛已經看到了西安那古老的城牆、熱鬨的街道和美味的食物。
當大巴車碾過最後一道減速帶，車窗外的風突然帶上了古城特有的厚重氣息。明城牆的輪廓如墨色剪影般浮現，青灰色磚石在晨光裡泛著溫潤的光澤，那些被歲月打磨出的溝壑裡，仿佛沉澱著盛唐的月光與明清的雨雪。牆體上斑駁的苔痕蜿蜒成不規則的紋路，像極了老人手背上暴起的青筋，默默訴說著千年滄桑。
“快看！那就是明城牆吧！”李辰幾乎整個人撲在車窗上，相機鏡頭上的遮光罩“咚”地撞在玻璃上。他手指飛快地按著快門，連取景器都來不及貼在眼睛上，嘴裡不停念叨著：“太絕了！這磚石的肌理，這光影的層次，比我在畫冊上看的震撼一百倍！”鏡頭裡，城牆垛口的陰影隨著大巴行駛不斷變幻，宛如一幅流動的曆史畫卷。
鄭楷把鼻梁上的眼鏡往上推了推，鼻尖幾乎蹭到窗玻璃，呼出的白霧在玻璃上凝結成一小片朦朧：“你們說，這城牆磚是不是都刻著古人的指紋？”他伸手輕輕虛拂過車窗，仿佛能透過玻璃觸摸到那些曆經千年的磚石，“我爸說他年輕時來西安，還能在城牆上撿到明清的瓷片呢。”
雨琪跪坐在座椅上，手機屏幕的光映亮她興奮的臉龐：“查到啦！明城牆不光周長13.7公裡，牆體頂寬都有1214米呢！夠並排跑好幾輛馬車了！”她突然指著城牆根下的角樓，“你們看那個敵樓！我在紀錄片裡見過，裡麵還藏著古代的防禦機關呢！”
嗬嗬把臉擠在李辰和鄭楷中間，下巴重重壓在窗框上：“13.7公裡？那我要是繞著城牆跑馬拉鬆，是不是能拿‘最有曆史感跑者’稱號？”他突然拍了下大腿，“等會兒爬完城牆必須來三碗水盆羊肉！我看攻略說那湯得用羊骨熬八個小時，鮮得能把舌頭吞下去！”話音未落，後排傳來範成成的吐槽：“你先擔心能不能爬完城牆吧，上次體育課你跑800米都差點吐了。”
範成成正把臉貼在車窗另一側，盯著路邊飛簷翹角的仿古建築出神。那些青瓦覆蓋的屋頂如飛鳥振翅，簷角的脊獸在陽光下閃爍著金屬光澤，他突然指著一塊懸在簷下的木質牌匾：“你們看‘積香亭’那三個字！筆鋒裡好像能看到顏真卿的風骨，還有那描金的邊框，跟我在博物館看的唐代鎏金器一個色澤！”
林星婉輕輕撥開“胖嘟嘟”多肉上的一縷絨毛，忽然把花盆湊近車窗：“你們聞聞，是不是有股淡淡的土腥味？像剛翻開的古書紙頁味。”她的指尖劃過葉片上的白霜，“我覺得‘胖嘟嘟’也在緊張呢，你看它葉片都收緊了，是不是怕自己不夠圓，比不過西安的鏡糕？”
薑柏宸從背包裡抽出打印好的攻略，手指在紙頁上快速滑動：“看到鐘樓了嗎？那四個方向的牌匾分彆寫著‘文武盛地’‘聲聞於天’，晚上開燈後，琉璃瓦能把半邊天映成金色。”他忽然指向鐘樓腳下的一片青磚建築群，“看到那片紅燈籠沒？那兒就是回坊入口，一會兒咱們先去吃劉記肉夾饃，他們家的臘汁肉是用陳年老湯煨的，肥肉入口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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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真元聽得眼睛發亮，趕緊掏出小本子記筆記，筆尖在紙頁上沙沙作響：“肉夾饃要肥瘦相間，涼皮配冰峰，還有水盆羊肉……柏宸哥，你說的那家biangbiang麵店是不是在鐘樓西邊？我看點評說他家師傅扯麵時能甩到天花板上！”
沙易突然把礦泉水瓶倒過來當話筒，用帶著秦腔韻味的調子唱起來：“哎——八百裡秦川塵土飛揚，三千萬老陝齊吼秦腔！”他故意把“腔”字拖得老長，腦袋隨著腔調晃得像撥浪鼓，“都把胃袋準備好！等會兒讓你們見識下啥叫‘舌尖上的西安’，從羊肉泡饃到胡辣湯，管叫你們吃得扶牆走！”
老周轉動方向盤的手頓了頓，從儀表盤抽屜裡摸出一包柿餅分給大家：“嘗嘗吧，這是我媳婦昨兒剛做的，夾著核桃碎呢。”他看著後視鏡裡一張張興奮的臉龐，眼角的皺紋笑成了月牙，“彆急，城牆根下的石榴樹都結果了，等會兒停好車，帶你們去看城牆上的拴馬樁，那可都是老物件了。”
車輪碾過護城河邊的鵝卵石路，發出細碎的聲響。林星婉忽然輕呼一聲，指著城牆磚縫裡鑽出的一株小石榴樹：“你們看！那棵樹居然長在城牆裡！”陽光下，小樹上掛著的青澀石榴果輕輕搖晃，仿佛在向這群遠道而來的年輕人招手。車內的笑鬨聲與車外的古城風景交融在一起，編織成一曲充滿期待的樂章，隨著大巴車的前行，漸漸融入西安這座古城的脈搏之中。
大巴車碾過護城河上的石拱橋時，車載音響恰好放起了秦歌。鼓樂聲裡，車窗外的護城河水泛起粼粼波光，像撒了把碎金子在水麵上跳躍。岸邊垂柳的枝條輕輕拂過車窗，葉尖沾著的露水在玻璃上劃出細長的水痕，老周握著方向盤，指節在皮革把套上敲出節奏：“坐穩了，咱們這就往城裡去，目的地就在前方不遠處。”他後視鏡裡的皺紋都笑成了月牙，車座底下的暖壺隨著顛簸發出咕嘟聲，混著茶香在車廂裡彌漫。
李辰將相機鏡頭對準窗外，不停按動快門。街邊的仿古建築錯落有致，朱紅色的柱子在陽光下紅得發亮，青灰色的瓦片層層疊疊，像魚鱗似的蓋在屋頂。“你們看那屋簷下的走馬燈，”他指著窗外，鏡頭突然定格——燈影裡轉出的秦腔臉譜正與簷角銅鈴撞個滿懷，“當啷”一聲脆響，驚飛了瓦當旁的麻雀。鄭楷湊到車窗邊時，鼻尖差點撞上玻璃，他推了推眼鏡：“好多賣皮影的店啊，那些皮影雕刻得真精細，眼睛好像都會動。”話音未落，就見一家店鋪的幌子被風掀起，串在竹竿上的皮影武將突然“哢嗒”揮了下偃月刀，嚇得他往後一縮。
雨琪低頭看著手機地圖，手指在屏幕上滑動：“快到了，前麵那個十字路口右轉就到。”她忽然把手機舉高，“你們看導航裡的3d模型，那片青灰色屋頂是不是就是鐘樓？”嗬嗬趴在窗框上，使勁兒往外看，喉結隨著吞咽動作上下滾動：“我好像聞到香味了，是不是羊肉泡饃的味道？”他這話剛落，後排的沙易突然把礦泉水瓶往嘴邊一湊：“羊肉泡饃香又香，吃了一碗想兩碗……”跑調的秦歌驚得車頂行李架上的背包晃了晃，林星婉懷裡的“胖嘟嘟”花盆差點掉在地上。
“小心！”範成成伸手扶住花盆，卻被葉片上的絨毛蹭得癢癢，“這多肉叫‘胖嘟嘟’可真貼切。”他拿出手機拍照，鏡頭裡恰好映出遠處城樓的飛簷。薑柏宸展開攻略冊時，紙頁間掉出張泛黃的車票：“咱們要去的地方就在鐘樓旁邊，1983年的老照片裡，這廣場還停著二八自行車呢。”張真元趕緊在小本子上記錄，鋼筆尖不小心蹭到袖口，留下個藍墨點——就像此刻車窗外掠過的，掛在燈籠下的藍花楹。
大巴車駛過轉角時，護城河突然變寬了。老周放慢車速：“看右邊，那是明清時的水閘遺址。”眾人齊刷刷扭頭，隻見石砌的閘口處長滿了青苔，幾隻白鷺正站在殘垣上梳理羽毛。李辰的相機快門聲突然停了——他看見水草間漂著個古舊的陶片，陽光穿透水麵，在陶片裂紋上投下晃動的光斑，像極了千年前窯工留下的指紋。
大巴車剛滑入停車場，輪胎與粗糙地麵摩擦發出的“滋滋”輕響，瞬間就被嗬嗬壓抑不住的歡呼聲蓋過。“到啦到啦！”他的鼻尖還沾著車窗上凝結的薄薄水汽，像顆透明的小珍珠，不等車門完全打開，就迫不及待地把半個身子探了出去，腳上的涼鞋在金屬台階上敲出“噠噠噠”急切的鼓點，仿佛在為即將開始的西安之旅伴奏。溫暖的陽光如同被誰打翻了顏料桶，猛地湧進車廂，在棕黃色的地板上投下晃動的光斑，老周看著嗬嗬猴急的樣子，笑著擰滅車鑰匙，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慢點兒跑，小饞貓，羊肉泡饃還能長腿跑了不成！”
車門“嘩啦”一聲敞開，一股複雜的氣息撲麵而來——有停車場柏油路麵被陽光曬出的微焦味，有空氣中彌漫的細微塵土，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來自不遠處小吃攤的淡淡香料氣息，仿佛在熱情地招呼著這群遠道而來的客人。林星婉小心翼翼地抱著“胖嘟嘟”下車時，一片胖乎乎的葉片上柔軟的絨毛，不經意間沾到了車門框上斑駁的紅漆，她下意識地抬頭望去，正看見廣場邊宏偉的照壁上，刻著白居易的《長恨歌》詩句。那些鎏金的字跡在燦爛的陽光下熠熠生輝，仿佛融化的蜂蜜流淌在青灰色的石壁上，散發著古老而迷人的光芒。“你們快看！”範成成的聲音裡充滿了驚喜，他迅速舉起手機，鏡頭對準了前方巍峨的鐘樓——青灰色的屋簷仿佛輕輕挑起了幾朵潔白的雲彩，簷角懸掛的銅鈴在微風中輕輕搖晃，發出“叮叮當當”清脆悅耳的聲響，奇妙地和車載音響裡還未完全散去的秦歌旋律應和著，仿佛穿越了時空的對話。
李辰的相機快門聲再次響了起來，“哢嚓哢嚓”，這一次，他鏡頭裡捕捉到的是鄭楷專注的模樣。隻見小夥子正仰著脖子，出神地看著街邊櫥窗裡陳列的皮影雕塑，看得入了迷，連眼鏡滑到了鼻尖都毫無察覺，這個真的很有意思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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