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吃早飯了。”
三月的天,大山裡的清晨還透著讓人忍不住打哆嗦的寒意,雲燕珺在廚房生了火,煮了麵做早餐。
燕嬸披著一件新的薄棉襖進了廚房,看著忙碌的外孫女嗔怪道“怎麼不多睡一會?是冷醒了?我看黃家那幾個年輕人回來時總要睡到大中午才起來。”
“我睡不著。”雲燕珺笑笑,拿了個碗撈起麵條,放在外婆麵前的灶台上。
家裡隻有客廳有張老舊的四方桌和四張長凳,廚房裡一個黑漆漆的碗架,除了這兩樣,就隻有灶台可以當桌子使用。
她現在就算想給家裡添點東西也沒辦法,因為她存下來的那點錢在收拾那一家人和給母親重新辦理喪事的時候用掉了,全身上下現在不足一千塊。
燕嬸從熱水鍋裡舀了熱水到木質臉盆架上放著的搪瓷盆裡,細心刷牙洗臉後才做到灶台前端起碗筷。
家裡現在有孩子了,她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胡亂抹兩把就行,免得帶壞了孩子的習慣。
吃完早飯,看著收拾碗筷的外孫女,燕嬸欣慰地笑笑,說“我等下要和三娘去橘子林清理雜草,一天都得在那裡,你也彆忙活了,再去睡個回籠覺。”
雲燕珺聽到這話,加快手中的動作,甩了甩手上的水漬,湊到還沒有熄滅的火堆上烤著,問道“我能去嗎?”
不管做什麼都需要原始資金,她沒有,就算出去打工乾活,一時半會也存不下來,與其閒著,不如賺一點是一點。
燕嬸有些高興“當然可以,橘子林那邊缺人呢!”
比起孫女關心她,說什麼不讓她去乾活,在家安心養老的話,她更喜歡孫女不嫌棄地裡的農活,和她一起去乾活。
她年紀大,眼睛卻不瞎,自然看得出孫女錢包的窘迫,人呐,要腳踏實地才好,沒錢就去賺,有錢就去玩,可千萬彆打腫臉充胖子。
燕嬸提醒說“山上泥土多,你那什麼運動鞋可不能穿上山去,黑色也不行,那土一染色,洗都洗不掉。”
雲燕珺點點頭,“我知道的,昨天趕集,我和三娘嬸去鎮裡的市集上買了水鞋。”
她來依蘭村三天,一天和外婆敘舊,認識外婆在村裡親近的李叔夫妻,第二天就去市集上給家裡添了些日用品,今天是第三天,她本來想打算和李叔一起去竹林,看看她能不能也一起挖筍賣的。
雖說計劃趕不上變化,可她也不急,她這輩子,未來時間多著呢。
雲燕珺站起身,“那我去換鞋。”
燕嬸“去吧。”
回到房間,雲燕珺換了一身耐臟的舊衣服,穿上昨天買的黑色高筒橡膠水鞋,想了想,又找出繩子把寬大的鞋筒給綁起來,免得有東西掉進去。
走到老式衣櫃上的鏡子前,雲燕珺打量自己現在的模樣。
外婆即便年紀大了,依舊可以看得出年輕時候的美貌,她遺傳了媽媽,容貌這一塊自然不差,不然上輩子也不會剛成年就被算計著要賣個好價錢,給陳靈那名為繼妹,實際卻隻比她小半歲還同父異母的妹妹以及小她四歲卻同父異母的弟弟當踏腳石。
想到這裡,雲燕珺眼眸一深,伸手握住胸前剛剛換衣服時翻到麵上來的玉佩。
這是一塊水漾紋路的白玉佩,半個掌心大小。
上輩子,她在二十一歲被一家人壓著出嫁的時候,她媽留下來的這塊玉佩被陳靈搶了去,無意中滴血認主,開始了陳靈傳奇的一生。
越來越漂亮的容貌,一雙手無論什麼奇花異草都能種活,種什麼東西產量都驚人。
她先是幫一個機關單位退休老人養活了最愛的花,借著這個機會,又認識了一個大院裡的其他退休老人。
她容貌好,嘴巴甜,又會討好人,很快就讓這些老人喜歡上,介紹給自家孩子認識,她借著這一層一層的關係,從小地方一步步走到大城市,最後,成為全球享譽盛名的花草大師。
而陳燕珺,就成了她口中,繼父家一直嫉妒她美貌、出嫁早、眼高手低、被家暴還不反抗的繼姐。
無數陌生人為了陳靈罵她,她的婆家為了讓陳靈滿意,變本加厲地打罵她,她死的時候,不過二十三歲,身上的皮膚沒有一塊好地方!
她陳靈的名,是踩在她雲燕珺的屍骨上成就的!
憑什麼!!!憑什麼這世道總是壞人有好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