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朝並未明令禁止白身穿絲綢錦緞,可綢緞的生產過程複雜,需要耗費大量人力、物力和時間,成本高昂,普通百姓難以承受。
所以,能夠穿的上錦緞的人,要麼身份高貴,要麼身家不菲,前者指權貴世家,後者指商賈。
賭坊中被迫浪跡江湖的人對這種家世的人普遍帶著複雜的心情,嫉妒、憎惡、羨慕等等。
換句話來說,就是仇富、仇權、仇貴。
因為這些都是壓在他們身上,讓他們無力翻身,被迫流浪的東西。
徐音身上同樣有傲慢,可眾人卻並沒有在她身上感受到以往在權貴世家門徒侍從身上那種以背後權勢壓人,看不起他們的態度。
而更像是她今兒憑借牌技、運氣在賭桌上壓在他們頭上後的傲氣。
氣惱?負麵情緒?
那自然是有,憑什麼好處都讓她占了!
可她並沒有像樓上包廂那群賭客一樣,對他們身上的汗味、多日不清洗身體散發出的餿臭味表現出厭惡表情。
也沒有嫌棄他們用算不得乾淨的手觸碰到她昂貴的衣飾,在其留下汙漬,更沒有自覺身份不同便斜著眼睛看他們。
除去那身普通江湖百姓購買不起的衣飾,她似乎和他們也沒什麼不同。
這種把自己放在和他們同一階層,對他們不經意,自然而然地接納以及微妙認可的態度,實在讓他們很難不對其升起好感。
加之出手實在大方,好言好語就能換來錢財,可比他們給權貴賣命,點頭哈腰當牛做馬,將臉麵丟在地上被踐踏才能換來微末錢財要讓他們順心多了。
楚淩嶽看著周圍不斷向徐音進“饞言”的人,心中惱怒得很,尤其是那些奸人微妙地將他排擠到人圈外時,心中不快到了極點!
他想試圖再找話題搭訕,可周圍的人可不會給他機會,他自己也拉不下臉來和周圍的賭客們說出一樣的奉承話,總覺得說了,他在徐音心裡,怕是和周圍的人沒什麼兩樣!
不過短短一兩刻鐘,他已經推翻了之前得到消息,對驚濤閣閣主徐音性格沉穩大氣,寬容豁達的認知。
這家夥,明顯是個是非好壞不分,喜歡聽信讒言的淺薄之人!
這樣的人,真的是將驚濤閣重新拉扯起來,且暗中勢力不小的驚濤閣閣主?
楚淩嶽眉間微顯不悅之色,覺得自己被耍了。
可轉念一想,莫非眼前這個女子,是真正的徐音推出來的幌子?
這樣一來便能解釋幾分她的淺薄性子來由。
那麼,新的煩惱來了,如果他得到關於徐音的消息都是假的,那麼此次武林大比,怕是要節外生枝了。
再有他和葉群的交易……
“各位爺,酒水小食來了~”
接二連三的廚房小廝端著酒水和小食穿過簾子進了大堂。
徐音抬手一壓,對著奉承自己的賭客們說道“行了,都用膳去。”
說完她端著酒杯轉身朝著玩牌九的賭桌走去,對那神色恍惚的莊家說“你們這賭坊怎麼沒點新鮮玩意啊。”
“徐姑娘,那您想玩些什麼新花樣?”莊家回神,神色中帶著兩分討好“咱們賭坊什麼賭博方式都有,若是您覺得不滿意,甚至您可以自創,隻要規則公平合理。”
“可有麻將?”徐音掃視了一圈周圍賭桌後問道。
莊家一愣,“麻將?可是哪地新起的賭桌玩法?”
這賭博的方式除了流傳甚廣的方式之外,還有各地根據當地情況自創的玩法,隻不過很少流傳到其他地方。
聽到莊家這話,徐音輕“咦”了一聲,隨後笑開來,雙手交錯拍掌,樂不可支,“哈哈哈……”
“徐姑娘?”莊家不解她為什麼會笑。
跟在她身邊的任雨也是一臉不解。
周圍吃酒的賭客們也紛紛看過來,眼帶好奇。
徐音抽出一張銀票拍桌上,大笑道“今兒我高興,給大家夥再上點好菜!”
錢掌櫃身上怎麼能全是金子呢…哈哈哈哈哈……
那莊家眼睛一亮,快速將銀票抽過去遞給邊上候著的打手,隨即抱拳鞠躬“在下祝徐姑娘財運亨通!”
周圍賭客聽了這話,頓時舉著酒杯敬徐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