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莉克希雅的呼吸一滯,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僵硬。
這是她最害怕的問題。
“……讚美我主。”
沉默了幾秒之後,亞莉克希雅將右手輕輕搭在自己的胸前,然後一副虔誠的模樣說道。
“讚美牧神。”
“讚美牧神。”
老婦人和那個男人見狀,也紛紛念起向神的祝詞。
而希爾芙此時此刻的嘴裡已經塞滿了蘸著蜂蜜的麵包,她竭儘全力的吞咽下去後,也跟著來上了一句
“讚美我主。”
這是亞莉克希雅教給她的。
在伊巴菲爾德教宗國,如果聽見有人在讚頌神的話,一定要予以回應。
不然可能會激怒他人。
民眾們會將亞莉克希雅和希爾芙口中的“我主”,自然而然的代入為牧神。
因為伊巴菲爾德教宗本身就是一神教。
身為精靈的希爾芙,其實不怎麼需要進食,但是這也並不妨礙她喜歡吃東西。
“公羊郡和聖城之間可是隔著三個行省,是什麼有要緊事嗎,聖城剛剛遭襲,現在到處亂跑可是危險的很啊!”
那民兵大叔如此說道。
“我們是公羊郡的商人,是來聖城做生意的,結果……”
亞莉克希雅試圖扯謊,結果才剛剛說到一半,就出現了她自己都能發現的漏洞。
如果是公羊郡的商人,如此千裡迢迢來聖城做生意的話,為什麼沒見到商隊,又怎麼會迷路呢?
隻見那民兵大叔點了點頭,露出一副同情的表情。
“那在兩天前的那場災難裡,你們的損失可還挺大的。”
大叔說道。
他理所當然的將一切都腦補的合理。
貨物在兩天前夜裡的那場大規模襲擊中損失,很合理。
向導和商隊成員也都在那場襲擊中死亡或失蹤,也很合理。
要知道那場未知的襲擊,據說令整個聖城損失了足足六分之一的人口。
所以從公羊郡來聖城的商隊,就隻剩下這兩位女士了,也很合理吧?
“等我會兒,我去找份地圖。”
民兵大叔轉身往旅店櫃台後的房間裡走去。
“所以,兩位是剛剛從聖城逃出來的?”
老婦人好奇的問道。
亞莉克希雅點點頭,表示肯定。
“我們家鄰居的小兒子就在聖城的一家木匠鋪裡當學徒,哪知道會出這種事,這兩天她整個人都要瘋魔了。”
大概是同樣身為母親,所以稍微代入一下就感同身受,這位老婦人的表情看起來很是憂愁,甚至眼裡開始浮起淚花
“我們究竟是做錯了什麼呢,要被神如此這般懲罰……”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亞莉克希雅如此這般安慰道。
又過了一會兒,老婦人抹了抹自己的眼角
“不好意思,客人,和您抱怨的太多了。”
“不,沒關係的……”
亞莉克希雅露出笑容,語氣溫柔的向老婦人說道。
她突然愣了一下。
在過去的兩年裡,亞莉克希雅一直都扮演著聖女的形象,在教堂裡如此這般安慰著他人的苦難。
言語上的安慰和憐憫,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
而相隨而來的無力感,一直都伴隨在亞莉克希雅的身邊。
伊巴菲爾德教宗國,一直都信仰著牧神。
而牧神,卻又帶給過祂的信徒些什麼呢?
如此這般思考著的亞莉克希雅,輕輕握住了掛在她胸前的那枚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