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電流音,夾雜著滾動的車輪聲,在我耳中嗡嗡作響,幾富那略顯沙啞的嗓音,斷斷續續出現在我的腦海裡。
“我來送送孩子們,謝謝你幫我完成了最後的心願,謝謝!”
幾富的虛影輕晃,似是在向我鞠躬表示感謝,隨後他化作一陣有形的風,飄進祠堂。
隻見此刻的祠堂內,煙霧繚繞,無數若有若無的影子在煙霧與火光中顯現,它們圍繞著送魂梯與旋轉的紙船徘徊、湧動,像是找到了歸處,空洞的眼神中滿是急切與渴望。
一個接一個地踏上那燃燒的階梯,隨著陰魂們的前行,送魂梯上幽藍色的火焰也越發旺盛,青煙也越發濃烈。
煙霧裹挾著陰魂,緩緩上升,如同一條灰色的綢帶,不斷朝著上方飄去,直至漸漸消失在那繚繞的青煙之中。
“今日一彆,來生相見,孩子們,一路走好!”
一個低沉而又充滿哀傷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循聲望去,隻見幾富站在送魂梯旁,他的身前圍著十數個孩童的虛影,那些孩童們正不停地呼喊著他,聲音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阿父,阿父,阿父......”
幾富的手從它們頭上一一拂過,動作輕柔似又滿是不舍。
“孩子們,快走吧,一會送魂梯燒完了,鬼門關了,就來不及了!”
“阿父,那你呢,你不跟我們一起走嗎?”一聲輕喚,讓幾富的虛影閃了閃。
一陣風刮過,幾富將幾苒的虛影抱在懷中,親昵的吻了一下她的額頭。
“苒苒,阿父就不跟你們一起走了,到了那邊,你要乖乖的,早日投胎,爭取落到個頂好的人家!”
“阿父,我舍不得你,我走了以後誰陪你呀!”幾苒伸出虛幻的小手,輕輕摸著幾富的臉。
“傻孩子,阿父會法術,沒事兒的,你到了那邊要照顧好自己!”
這時,其他孩童的虛影也紛紛圍了上去,它們拉著幾富的衣角不斷呼喊著“阿父,我們會想你的,阿父,我們會想你的......”
“孩子們,阿父也會想你們的,快走吧,你們快走吧!”
送魂梯的火焰跳躍得愈發劇烈,幾富催促著孩童們趕緊啟程。
眼見誰都不願離去,他的虛影化作一股冷風,從祠堂內掠了出來。
一時間“嗚嗚”的哭聲在祠堂裡回蕩,不見了幾富的蹤影,那些孩子們的魂魄便一步三回頭的,登上了燃燒過半的送魂梯。
在朦朧的煙霧中,小小的身影們一個個不斷攀升,漸行漸遠,直至徹底消失。
這時,唐曼的一個側目讓我注意到隱藏在角落裡,正不住揮手告彆的幾富。
“孩子們,阿父會一直想你們的……”
隨著幾富虛影的消散,他的聲音也變得模糊不清,
望著他剛才停留過的的地方,我怔怔出神。
魂行千裡,耗儘其神,如此周章,隻為送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