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蘭老爺子坐起身來,眼神深邃,仿佛是回憶起了當初他與三屍神對抗時的不易。
“庚申日,每六十天一循環,倘若隻是想以不休靜坐與之對抗,頭次還好,若是到了第二次,體內的三屍神便會有所察覺。”
“一旦被察覺,在下個庚申日之前,三屍神便會拚命攪動其神經,加劇宿主內心的妄欲,令其感到疲憊、困乏,故而難以與之抗衡,前功儘棄。”
“嗯”的一聲從鼻腔中泄出一口氣,蘭老爺子有些自嘲般的垂眼看向自己的身體。
“不瞞你們說,老夫這一生俗念太多,欲滿溝壑,各種方法試下來,最多的也就隻能挺過三個庚申日,便已是極限。”
“斬三屍,對老夫而言,純屬遙不可及,望而止步。”說著,蘭老爺子伸手想要端茶幾上的水杯。
一旁的孫教授看見了,連忙眼疾手快的端起晾水壺,給蘭老爺子的杯中蓄滿。
“蘭老這麼說,想必是找到其他方法了?!”
食指與無名指輕扣桌麵,蘭老爺子端起水杯抿了一口,點了點頭。
“沒錯!說到底,其實三屍神不過就是要挑起、放大人本身的欲念,誘其犯錯,使之無法做到恬淡無欲,神靜性明。”
“人生來就有七情六欲,愛恨嗔癡,三餐四季,誰也逃不脫,與其想要斬斷三屍,斷掉欲念,還不如合理共存,相互依附。”
“況且,想要做到真正的斬三屍談何容易,明代《封神演義》中就曾提到,元始天尊門下十二弟子,一千五百年都不曾斬卻三屍,犯了紅塵之厄,殺罰臨身。”
“既然連仙人都無法真正做到斬三屍,我等凡人,又如何能做到!”
“三屍有欲,我等亦有欲,所以當我真正了解了三屍神,明白其特性之後,便結合道家一咒訣,創出了這反其道而行之的方法。”
“滿足其需,與之共存,待它以欲控我,我亦還欲以控它!”
“每當庚申日來臨,我便儘情享樂縱欲,讓三屍神誤以為控製於我,實則,待入夜三屍神放鬆之際,我便盤膝靜坐,口誦咒訣,封它在體內令其無法出去。”
“依用此法,三屍神不光不會察覺在下個庚申日做出激烈對抗,時間長了,宿主反而還更容易感知到三屍神在體內的位置、形態和動向,達到真正的與之共存。”
“在我看來,斬三屍,並非是斬斷三屍,除掉三屍,相反,刀懸於頂而不落,讓其恐而不死,以心斬欲,以法束之,才是真正斬三屍的含義。”
說罷,蘭老爺子放下水杯,嘴角勾起,靜靜等待著我和孫教授的反應。
“妙,實在是太妙了!”一拍大腿,孫教授站起身來。
“瞞天過海,暗度陳倉,蘭老這手段,孫某人佩服,佩服!”
拱手抱拳,孫教授目光灼灼的看著蘭老爺子,眼裡滿是欽佩與讚賞。
“哎~老孫,你這是乾嘛,快坐下,快坐下。”
淡然一笑,蘭老爺子朝他擺了擺手,招呼其落座。
坐下後的孫教授,兩手在大腿上用力摩擦了摩擦,猶豫片刻,像是下定什麼決心似的,開口說道。
“蘭老,您看,咱們今日既已談到此處,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剛才您提及的道家咒訣,可否告知於我?”
話剛出口,孫教授便自覺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去,立馬又接著補充道。
“我知道,趁此向您索要咒訣,是我太冒昧,太唐突了!若是您覺得不便,大可不必理會我剛才所言,就當我什麼都沒說,僭越之處,還望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