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尖的一碗素麵,沒多大會兒功夫就下了肚,待吃飽喝足,外麵瓢潑的陣雨也入了尾聲。
重新讓服務員又沏了壺茶,等待的功夫,瞎眼老人將腰間係著的紅繩鬆了鬆,揉著自己鼓挺的肚子,語氣感激的說道。
“後生仔,這位老哥哥,今天這頓飯啊,我不能白食你們的,敢問所去何處?所辦何事啊?老漢我彆的不會,摸骨、問卜、演算前程之事,還是有些功底的,讓我幫你們卜上一卦,也好還了這一飯之情。”
“嗬嗬,你這瞎眼老漢可真的是瞎,騙吃一頓就算了,還非要幫人家算算,旁邊這位外客看著也就五十多歲,你居然叫人家老哥哥,真是啞巴唱歌,瞎點燈,騙哄一個是一個!”
女服務員這時正好端茶過來,聽到瞎眼老人的話,忍不住調侃道。
“小丫頭片子,懂什麼!老漢我眼瞎心不瞎,在這一片算的準,那可是都知道的!”
女服務員聽了,不禁輕笑出聲,她一邊給我和蘭老爺子倒茶,一邊用打趣的語氣道。
“是是是,你算的準,你算得準,吃飯冇有錢,算得準,附近的富戶不請你去!”
臊興意味極重的話,讓瞎眼老人有些下不來台,臉紅脖子粗的爭辯道。
“胡,胡說,我那是不給他們算,請我的人多了去了,老漢我,隻算有緣人!”
“是是是,你隻~”
眼看準備離去的女服務員又轉回半個身子,我趕緊站起身來禮貌性的支走她,並擺手安撫瞎眼老人。
“不用了,老先生,就一頓飯而已,真的不用了。”
“不行不行,食人餐食,幫人做事,這規矩啊,不能壞!來來來,讓老漢我先幫你摸摸骨相!”
說著,瞎眼老人伸出兩隻手,摸索著就朝我麵門而來。
“真不用了,老先生,就一頓飯,況且我們也沒啥需要卜算的。”
為了臉上的妝不被弄花,我趕忙伸出手去握住了瞎眼老人的手。
不料,也就是這短暫的接觸間,瞎眼老人忽然就像是受到驚嚇一樣,“跐溜”就把手抽了回去。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一定是我老了,摸錯了,不可能都跳,絕對不可能······”瞎眼老人碎碎念叨著,臉上的表情很是複雜。
“怎麼了,小老弟?是看出什麼來了?但說無妨,但說無妨!”
蘭老爺子一邊給煙袋鍋子動作熟稔地裝著煙絲,一邊饒有興致的看著瞎眼老人。
“這後生仔,他,他三脈具動,三脈具動啊!”
“三脈具動?”我不明所以。
“可能是我摸錯了,再摸摸,讓我再摸摸。”說著,瞎眼老人又伸出手,哆嗦著朝我探來。
不同於上次,這回他摸得格外仔細,從手腕到掌心,從掌心到指節,反反複複,來來回回的確認。
粗糙的指尖,就像兩條呲著鱗片的蛇,慢悠悠地劃過我的皮膚。
直到再次從我左手中指的關節上經過,他的手還是像上次一樣,下意識猛地縮了回去。
也就是從那時起,瞎眼老人那緊皺的眉頭,就再也沒分開過。
據他所說,我的脈象奇詭,尺脈正常,但“三脈具動”,而且還極為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