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我腦子裡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瞬間恍然大悟,可隨之在明白一些事後,又有幾分不解湧了出來。
難怪蘭老爺子會知道翻過那道坡會有歇腳的地,難怪他會往我身上抹土,攔著不讓吃這家人的飯,甚至方才那婦人帶著我們離開時,他對穿登山裝男子說的話,也藏著深意,原來一切的一切,他早就看出來了!
可既然早看出來了,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又為什麼要以身犯險,還繼續留宿在這呢?我實在想不明白!
可還不等我細想和張口去問,外麵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就響了起來。
來不及做過多的考慮,我心中一緊,趕忙衝到門前想將其鎖上,然而直到這時我才發現,這間房的門上根本是沒鎖的。
本應有門閂的地方,此刻空蕩蕩的,隻剩下個爛掉一半的凹槽。
隨手拖過來兩個凳子頂住,我折返回去打開背包從裡麵取出跳刀和烏金絲手套戴上。
就在我手忙腳亂做準備的時候,蘭老爺子卻是不緊不慢的從床上坐起,然後伸了個懶腰向外走去。
也就是在這時,門“咣當”一聲從外麵被推開,兩把木椅在受到巨力的撞擊下發出“啪”的一聲,翻倒在兩旁。
隻見那長著一身橫肉,上身打著赤膊的男人,手上此時正倒提著一把足有三尺來長明晃晃的大刀,站在門口。
血腥味混著煙味飄過來鑽入我的鼻腔,轟隆一聲,一個十分不好的預感在我腦中炸響。
抬眼對視的瞬間,我這才驚得發現,赤膊男人那總愛斜側著的半張麻臉上,竟赫然濺滿了星星點點的鮮血。
而更詭異的是,那血點呈散開狀的模樣,居然正好和他臉上的麻點相重合在了一起!
手心的汗快速的淌了出來,緊攥著跳刀的手指也不自覺地發起了顫。
緊走幾步來到蘭老爺子身邊,就在我準備要殊死一搏的時候,他卻是伸出手將我給用力擋了回去。
“用不上你娃娃,後邊看著去!”
”可是~”
我還想上前,卻被蘭老爺子的一個眼神,給勒令退了回去。
“哈哈哈哈······”赤膊男人發出一陣冷笑,他用譏誚的眼神看著我和蘭老爺子,冷冷道:”莫急莫急,都死到臨頭了,一個一個來嘍,都會給你們送上路去的!”
沒做理會,蘭老爺子吸了口煙,用帶著煙氣的嘴,淡淡道。
“早提醒過他了,可惜呀,人的命往往是注定了的!”
“怪不得,原來你早看出來了!”眼睛一眯,赤膊男人點了點頭。
“嗯,是看出來了,自打進門瞧見你這臉上的瘀沙,我就知道,想必,沒少殺人吧?!”
“嘿嘿嘿嘿,照啊!有眼力,還真是小瞧你了!”冷笑著讚了一聲,男人把刀換個姿勢扛在肩上,隨即大方承認道:“是沒少殺,燒鍋的不給買香胰子,我自個兒也懶得洗,日子久了就長上麵了!”
聽到這解釋,我當即覺得一陣眩暈,想不到,赤膊男人那臉上的麻子,竟然是血濺上去因長期不洗而形成的。
再看他總是側著臉,我瞬間聯想到,殺人時想必他也是因為這個習慣,導致半邊有的麻子邊臉沒有,這才弄了個陰陽臉的怪樣子。
“搞完了沒啊?分開、剁爛,這不得折騰到明兒上晝去!”屋外響起了婦人略帶詫異的抱怨聲。
就這樣與蘭老爺子又僵持著對視了幾秒,赤膊男人將刀往胸前一橫,回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