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招娣滿臉怒容,瞪著呆坐不知所措的女兒,身子微微顫抖,“給你說過多少次了!吃飯就好好吃,彆動不動就把碗推來推去,你怎麼就不聽!!”
張玥兒嚇了一跳,緊緊咬住嘴唇,紅著眼眶不敢說話。
“好了好了,孩子不是故意的。”
薑守中柔聲勸解道,“馬上要遲到了,讓玥兒快去學院吧,不然又要被夫子責罵了。”
小姑娘不敢動彈,怯怯看著母親。
抓著抹布的手還在輕微顫抖的溫招娣餘怒未消,“去拿書袋啊,沒聽到你小薑叔叔說要遲到了嗎?!”
小姑娘努力抑製著不哭出來,跑回屋子抱起書袋出了門。
望著女兒身影消失在院門,溫招娣歎了口氣,對薑守中歉意道:“這丫頭真是每次都不長記性,以前是被我慣壞了,現在武哥也慣著她,從來不打罵。”
薑守中微微一笑,“老張是打心眼裡疼愛這丫頭,怎會舍得打罵。”
溫招娣莞爾,眸中溢出柔情,遂又黯然。
溫招娣拿來掃帚小心翼翼的將碎碗片掃進撮箕裡,又用洗地的抹布輕輕擦拭著地上的米粥,繼續剛才的話頭,
“你方才說葛大生看到有女人下毒,是誰下毒啊。”
女人呈半跪式蹲姿彎腰仔細擦著地上粥湯,衣襟間無意擠出了些許膩白,似乎並不擔心薑守中會偷窺。
“就在這附近。”
薑守中吃著烙餅含糊不清的說道。
聽到對方的話,女人動作一頓,纖長的五指下意識揪緊了抹布,隨即又恢複自然,笑著說道:
“算了,我一個婦道人家好奇這種事做什麼,不問了。小薑哥你這麼聰明,肯定能把凶手抓住。武哥啊常誇讚你,說六扇門沒有一個人比小薑哥聰明。”
薑守中聽樂了,“那榆木腦袋能誇我才怪了,恐怕是嫂子誇的吧。”
溫招娣臉蛋一紅,抿著唇默不作聲。
地上的粥湯擦乾淨,或許是蹲得時間久了有些腿麻,溫招娣起身時腿陡然一軟,嬌軀不由自主地朝薑守中傾去。
薑守中一把扶住女人。
浸在衣裙上的馥鬱香料近距離下愈發濃香,帶著幾分勾人。
是否有曹賊之好,取決於夫人魅力。
“腿……腿麻了。”
溫招娣臉紅得像柿子一樣。
薑守中扶她坐椅子上,將碗裡剩下的粥湯一口飲儘,笑著說道:“我就先不等老張了,去外麵轉轉,看有沒有新的線索。”
溫招娣揉著小腿,低著頭嗯了一聲。
“哦對了。”
薑守中忽然想起什麼,拿出一小塊碎銀放在桌子上,
“嫂子去東街買菜的時候,順便去雲煙軒茶行給我買一小罐茶葉,就買翠柑紅杏茶就行了。老甲那家夥把我茶葉給薅走了,害得我家裡來個客人都沒法待客。”
薑守中言語裡滿是怨氣。
溫招娣卻始終低首不出聲,揉著小腿的動作慢了一些,似乎心有千千死結在糾纏。
“什麼時候給你送過去。”
薑守中走到門口時,女人柔柔聲音響起。
“隨便吧,晚上送來也行,明早我自己過來拿也行。”
薑守中忽然停下腳步,頓了兩三秒,笑著說道:“剛才在外麵看到嫂子在廚房,嫂子做飯的樣子可真好看。”
有些話,點到即止。
薑守中邁步離開。
溫招娣抬起頭,俏臉煞白。
此刻女人悚惶難言,悲淒無主,猶如亂針刺體,不覺淚流滿麵。
隨後,她狠狠扇了自己幾耳光。
走出院門,薑守中抬頭望著略顯刺眼的清晨日頭,抬手遮在眼前,唇角揚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彎弧。
“最毒婦人心?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