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六歲提劍,九歲便進入劍崖修行,十二歲被老祖宗賜予這把“白煙”。
如今持此劍已有二十載。
出鞘多少次,揮劍多少次,他哪裡記得,總不能從一開始就數吧。
“不知道!”
方子衡沒好氣道,“你到底比不比?”
晏先生又笑問道:“那你每次拔劍的時候,為何不問問你手中這把劍,它願不願意出鞘呢?你問了,自然也就記住了。”
這番話惹得那婦人大笑,譏諷道:“劍是死物,如何問?你這老家夥莫不是腦子進水了?”
方子衡擰緊眉頭,沒有言語。
“人有人心,劍亦有劍心啊。”晏先生喃喃低歎了一聲,對方子衡說道,“出劍吧,你若能拔出那把劍,我便認為那就是你的劍,有資格與我比劃一下。”
這話一出,方子衡怒火中燒。
我連自己的劍都拔不出?
他強行壓住怒意,讓自己的心境恢複平和,沉聲道:“那就得罪了!”
方子衡握住劍柄。
然而下一刻,他便愣住了。
劍身紋絲未動!
方子衡眼眸閃過一絲慌亂,他運轉全身氣機,試圖拔出手中伴隨了自己二十年的長劍。
可無論他如何用力,竟無法出鞘半寸!
他的書童,以及一旁的富態男子看到這一幕,神情駭然。
便是瞧熱鬨的婦人,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晏先生搖頭失望道:“身為劍客,連自己的劍都拔不出來。這劍,練的一塌糊塗!”
方子衡渾身一震,臉色煞白,額頭滲出點點汗珠。
“白煙有三問,問心,問道,問天地,可你……卻從未問過手中的劍,如何練好這劍!?”晏先生繼續斥道。
方子衡麵紅耳赤。
最終他頹廢的垂下手臂,一副失魂落魄。
此時的他像是被剝去了精氣神的石像,落上了無數灰塵,再無先前朝氣。
“三少爺!”
書童急忙上前攙住方子衡。
護主心急的他怒瞪著晏先生,“你對我家少爺做了什麼!?”
晏先生沒理他,瞥了眼噤若寒蟬,臉色發白的婦人,目光看向富態男人,緩緩說道:
“情知語是勾和線,從頭釣出是非來。孩童可以稚言無忌,可以說謊,可以無心之言,但不可吐違心讕言,昧地謾天。少不正,老大必受其咎!”
富態男子身子一顫,拱手行禮,“受教了。”
原本該是主角,卻變成吃瓜群眾的薑守中忍不住說道:“你得跟小孩子講道理。跟大人講,有個錘子用。”
晏先生無奈,“跟小孩子怎麼講道理?”
薑守中沒好氣道:“當然是耐心跟他講道理,怎麼簡單怎麼來。”
晏先生吹胡子瞪眼,“來來來,你來講。”
薑守中還真走到那小男孩麵前。
婦人麵色一變,就要阻止,可看了眼晏先生和如今行屍走肉般的方子衡,沒敢動彈。
而且她不信薑守中敢有膽子動手。
果然,薑守中隻是拉著小男孩的手來到湖邊,指著湖水溫柔說道:
“之前你若是不小心掉下去,知道會如何嗎?會被魚吃掉的,以後可不許在水邊玩耍,明白了沒,小朋友?”
小男孩大概也知道父母遇到了不敢惹的人,先前跋扈的模樣已被乖巧取代。
“明白了。”
小男孩用力點頭。
薑守中一臉欣慰的摸了摸男孩腦袋,微笑道:“不,你沒明白。”
薑守中一腳將小男孩踹下了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