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小的身影如鬼魅般掠進屋子,厲南霜一把摁住張雲武的肩膀急聲道:“二牛,你先冷靜一點,伱妻子並沒有死,她——”
少女話還沒說完,張雲武揮起斧子朝著厲南霜劈去。
厲南霜麵色一變,側身閃躲,結果被男人甩了出去,砸在木櫃上,嘩啦作響。
“老張,你清醒點!”
跟來的薑守中大喝道。
見張雲武持斧劈來,厲南霜身體旋轉,一個“鷂子翻身”,手中大刀平掠揮出,與斧子碰撞在一起,濺出璀璨的火星。
張雲武手裡的斧子直接被劈成兩半。
但由於由內向外急遽膨脹的渾厚氣勁太凶猛,也將厲南霜震退了數步。
少女暗暗吃驚,“這家夥怎麼突然這麼大的力氣?”
顧不得多想,厲南霜將墓刀平置麵前,以蠻牛衝撞的姿態狠狠朝著張雲武撞去,直接將體型超過她兩三倍的男人隔著寬厚的刀背壓倒在地上。
“千斤墜!”
厲南霜咬牙施力。
隔著刀身,死死壓住對方。
張雲武粗喘著欲要起身,身上的墓刀好似有千斤之力,這讓他愈發狂躁起來。
“幫忙!”
厲南霜嬌喝。
薑守中不知道該怎麼幫,總不能拿出火銃對著老張腦袋就是一槍吧。眼見厲南霜要壓不住,乾脆自己也撲上去,以疊羅漢的方式壓在了少女嬌軀上。
厲南霜一愣,氣炸了,“我沒叫你!我叫他!”
少女朝著門外還在打坐調息的風憶塵怒吼,“用真玄山的靜魂符!快!”
然而門外無人回應。
也不知道風憶塵去了哪兒,沒了蹤影。
張雲武掙脫的力氣越來越大,嗬嗬喘著氣,口齒間濺出血沫,幾乎就要掀翻墓刀。
喊叫幾次無果,雙臂痛麻的厲南霜有些堅持不住。
猛然她想到了什麼,急聲對薑守中說道:“我身上有‘凝心膏’,你拿出來抹在他眉心處!”
身上?
薑守中望著少女玲瓏嬌軀,有些遲疑。
這不妥吧。
“快啊!”
額頭沁出密汗的厲南霜厲聲催促。
望著發癲發瘋的老張,薑守中隻得伸手進少女的衣襟尋找所謂的“凝心膏”。
不知怎麼的,薑守中想起了今晚的月亮。
很圓。
——
月光如水,灑在連綿起伏的沙丘上,鋪就一片柔和的銀色波紋。
沙漠裡,一位赤腳的苦行僧人正默默前行。
僧人麵相衰老,身穿一件磨損的袈裟,顏色已經褪得難以辨認原本的模樣。
他的雙眼是瞎的。
驀然,瞎眼老和尚似乎覺察到了什麼,麵色倏然一變。
他抬起頭,那雙無眼珠的窟窿“看著”天象,喃喃道:“金剛怒目,生死熾然,諸餘罪中,殺業重生……徒兒危矣!”
瞎眼老和尚立即盤坐於地。
他伸出手掌,順著自己的心口位置輕輕一劃。
然後,竟將乾枯如樹枝的手伸進鮮血溢出的皮膚裂口裡,掏出了一顆沾染著金色血液的心臟!
和尚一手托著心臟,另一隻手屈指輕輕敲打著。
宛若在敲打木魚。
瞎眼老和尚念念有詞:
“苦惱無量,發大乘心,普濟一切,願代眾生,受無量之苦。徒兒劫難,為師……當剖心瀝血而救。”
“我佛慈悲……徒兒靜心……”
老和尚不斷用手敲打著自己的心臟,氣色虛弱。
木魚聲逐漸響起,而後又連綿不絕,如同細雨般灑落在荒漠每一處角落。
周圍沙礫漸次而起,靜靜漂浮。
不知不覺竟凝聚成了一尊巨大的佛祖法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