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無量妙法經中的“一花世界”,乃是一種空間術法。
悄無聲息中,將周圍空間隔離出來,形成一個單獨的小世界。任何人的術法在這裡,都會受到影響,無任何殺傷。
聽聞晏長青所言,無晴小和尚臉色變了。
下一刻,那截被割斷的線頭緩緩落在湖麵上,轟然炸開,無數細長而銳利的劍芒,如同掙脫束縛的銀蛇,從爆炸的中心肆虐而起。
哢嚓聲中,周遭的空間四分五裂,破碎成無數碎片,如同鏡子被打碎。
無晴小和尚嘴臉上露出驚恐之色。
驀然一聲歎息響起,卻見一道身影擋在了小和尚麵前。
是一位年長的老僧人。
老僧人雙手合十,微微垂目。
劍氣割破了他身上的僧衣,留下了一道道傷痕,鮮血不斷從嘴角溢出。
直到肆虐的劍氣停歇,臉色蒼白的老和尚才輕喘了口氣,朝著晏長青彎腰虛弱行禮:“多謝晏施主手下留情。”
晏長青懶得看他,衝入湖底。
——
幾乎是殺出了一條血路,薑守中三人才成功脫險。
晏長青的酒中劍雖然威力無窮,但必須借助薑守中體內的陰陽元氣維持。
當元氣耗儘之後,薑守中猶如被抽乾井水的古井,很快便失去了意識。
朦朧的回憶如煙霧彌漫而開。
記憶裡。
安和村一如既往的安逸,像是沉睡著的老嫗。
紅裙少女獨坐在潺潺小河之畔,雙手輕柔地捧著自己細膩的臉頰,目光穿過粼粼水波,怔怔地注視著河中自在遊弋的魚兒。
她的身影在夕陽的餘暉下拉長,形成一幅靜謐而又略帶孤寂的畫麵。
啪!
一顆小石子落在了水中。
水花濺起。
幾滴落在了少女的臉上,還有些許濺濕了少女的裙擺。
薑守中以為,少女會如往常一般驚跳起來,先是生氣的瞪著他,隨即脫下繡鞋,當作器皿舀起河中的水,追著他嬉鬨。
但這一次,紅兒隻是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發呆。
男人不信邪,又扔了一顆石子。
但少女反應依舊。
薑守中疑惑不解,來到少女身邊坐下問道:“怎麼了?有什麼不開心的?”
曲紅靈將螓首輕輕靠在男人肩膀上,柔聲道:“小薑哥哥,假如某一天我恢複了記憶,要離你而去,你會不會恨我?”
薑守中一怔,嘴角揚起一抹微笑:
“當然不會,隻要你能幸福,我悲傷一些也沒什麼。不過紅兒,你就忍心丟下我離開啊。”
曲紅靈用力搖頭,抱緊男人的手臂笑道:
“當然不忍心,所以啊,無論怎樣我都不會離開小薑哥哥,永遠和伱在一起。”
薑守中捏了捏少女的臉蛋。
這時,他忽然看到少女眼角沁著一滴淚珠。
就像是一顆小小的鑽石,鑲嵌在少女細膩如玉的臉頰上,美麗而又哀婉。
“沒關係的,我不會怪你。”
薑守中輕輕拭去這滴淚珠兒,目光溫柔。
河麵上偶爾掠過的微風,輕輕吹拂過兩人的發梢,同樣吹淡了水中的倒影。
……
薑守中睜開眼睛。
發現自己在一座荒涼的山洞裡。
懷中少女淺淺睡著。
凝視著眼前這張既熟悉又略感陌生的少女臉頰,薑守中心中湧起一陣恍若隔世的恍惚。
這張麵孔,承載了太多往昔的記憶。
每一寸肌膚,每一道輪廓,都曾在他的夢境中無數次重現。
然而,此刻真真切切地出現在眼前,卻又讓他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距離感,仿佛隔著一層薄霧,觸摸不到。
他無法完全相信這是現實而非幻覺。
薑守中呆呆地望著懷裡的少女,任由那些複雜的情緒在胸腔中翻騰。
這時,他看到少女眼角沁著一滴晶瑩的淚珠兒,就像是一粒小小的鑽石。
記憶與現實交錯……
他下意識伸手,輕輕拭去那滴眼淚兒。
少女顫了顫睫毛,睜開眼睛。
“小薑哥哥……”
曲紅靈輕聲呢喃。
每一聲呢喃,都像是從靈魂深處緩緩流淌而出。
此刻的她和男人一樣,處於一種難以言喻的夢幻之感中。一切發生得如此突然,又如此的不可思議。
當確信眼前這個男人並非幻影,而是真實地出現在自己眼前時,強烈的情感湧上心頭,少女再也無法抑製,抱緊了對方。
“小薑哥哥,真的是你嗎?”
少女眼眸裡交織著淚光。
男人身體的溫暖與實在感讓她幾乎窒息,卻又無比安心。
“紅兒是不是在做夢?”
“小薑哥哥,你知道紅兒有多想你嗎?”
“……”
然而,儘管薑守中的身軀在少女熾烈情感的衝擊下,不可抑製地微微顫抖,他的外表卻依然維持著冷淡。
即便他數次忍不住,想要將少女抱緊在懷裡。
“你給我寫了休書。”
薑守中輕聲說道,帶著一絲自嘲與諷刺。
曲紅靈一怔。
少女抬起沾滿淚水的美麗臉頰,哽咽道:
“小薑哥哥,我知道你怨我的不辭而彆,這都是紅兒的錯。但是小薑哥哥,紅兒心裡一直有你的……”
薑守中看著她,語氣像是在質問:“你給我寫了休書。”
“那是因為紅兒不想小薑哥哥受到傷害,如果早知道,紅兒絕不會那麼做……小薑哥哥,你原諒紅兒好嗎?”
少女心如刀割,自責無比。
薑守中平靜無言。
少女玉手揪緊男人的衣衫,緩緩垂下小腦袋,啜泣著失落道:
“所以,小薑哥哥不會原諒我了……對嗎?
小薑哥哥,我沒想到你會和彆的女人成親。你是不是已經……不喜歡我了。”
“你……給我寫了休書。”
薑守中再一次,不厭其煩地提醒道,似乎在發泄著內心的怨氣。
你都給我寫休書了,還管我跟彆的女人成親?
少女的嘴角微微下撇,像是精致瓷器上出現了一道細紋。
沉寂幾秒後,那雙蓄滿淚水的眼眸再也無法承受這份沉重,“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
外出尋找水源無果的厲南霜,走到洞口時,聽到曲紅靈的哭聲,趕緊小跑著湊到少女麵前,將空酒壺抵在少女下巴處說道:
“多哭點,彆浪費了,不然我們得渴死在這裡。”
曲紅靈呆了一下,哭的更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