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
燕西施的話讓院內眾人嚇了一跳。
師落霞連忙放下手裡正在清洗的衣物,屁顛屁顛跑到媳婦身後笑道:“夫人,眼下霜兒這情況,可不能亂來啊。”
“師娘,你瞎說什麼啊!”
厲南霜通紅著小臉,氣鼓鼓的瞪著婦人。
燕西施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任何不妥,捏了捏厲南霜的臉頰笑道:“洞房這種事做起來也是挺容易的,到時候師娘親自指導你。”
薑守中一臉正色道:
“燕夫人,洞房乃是人生大事,我會明媒正娶南霜,先成婚。我不希望,這般草率的讓南霜失去貞潔。”
薑守中的話,讓厲南霜愣住了。
起初她還以為對方隻是為了勸師娘,隨意編的借口。
可看著男人認真的眼神,少女內心不由悸動,平日豪邁活潑的她,此刻罕見的害羞起來,隨即嘴角微微上揚。
燕西施乜眼打量著薑守中,嘲諷道:
“嗬,臭小子倒是挺會說人話的。不過說的倒也有些道理,當初老娘我就是被某人先騙了身子,到現在都覺得虧的厲害。”
“咳咳咳……”
師落霞用力咳嗽著。
燕西施一臉嫌棄的瞪著自己丈夫:“怎麼?受風寒生病了?那就離我遠點。”
“沒,沒。”
師落霞搓著手,訕笑道。
誰能想到這個怕老婆的男人,前不久竟然搬著一座山差點滅了萬象神門。
“那就這樣吧,先給南霜治病,早點成婚洞房,我還等著抱小娃呢。”
燕西施拿著鍋鏟,進廚房繼續去做飯了。
師落霞惡狠狠的瞪了眼薑守中,低聲道:“臭小子,敢辜負了我徒弟,我管你師父是誰,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師長老放心,我會一輩子對南霜好的。”
薑守中語氣認真道。
在之前被厲南霜批評過後,男人開始正視自己的感情,嘗試做出改變,嘗試著讓自己在感情方麵變得果斷一些。
薑守中想通了。
人生短短幾十年,若兩人彼此喜歡,就果斷且勇敢的走出這一步。
結果如何交給天意,努力做到不留遺憾。
師落霞冷哼一聲,瞥了眼臉蛋泛紅、雙目冒著桃心的徒弟,有些無奈的撓了撓頭,歎息一聲,搖著頭,端著洗衣盆去河邊洗衣服。
眼不見心不煩,自家的寶貝徒弟兒終究是被拐跑了。
大長老也覺得自己這個燈泡礙事,悄摸摸的離開了。
院內隻剩下薑守中和厲南霜。
薑守中拉過椅子,坐在酒缸前,滿臉歉意的望著少女:“南霜……”
“叫我頭兒!”
厲南霜露出小虎牙,試圖擺出自己上司的威壓。
這模樣像個小母老虎。
可麵對男人溫柔的眼神,少女最終敗下陣來,低聲嘟囔道:“不叫就不叫,反正我永遠是你的上司。”
望著有點小傲嬌、小可愛的少女,薑守中笑著摸了摸對方腦袋:“在我心裡,你當然永遠都是我的上司。”
厲南霜笑眼眯成月牙兒:
“那就這麼決定了,以後我是你的正妻,蠢木瓜和小淚包是小妾。放心,我一定不會吃醋,讓她們服服帖帖的伺候你。”
薑守中啞然失笑。
他想起曲紅靈和染輕塵。
自己該如何做,才能讓彼此接受呢。
“兒子……兒子……”
驀然,一陣叫喊聲在籬笆院外響起。
薑守中回過神,抬頭望去,卻看到一個邋裡邋遢的老頭正追趕著兩隻鴨子,一邊追著,一邊傻嗬嗬的喊著“兒子”。
這老頭明顯已經瘋了。
厲南霜無奈道:“是千石長老。”
“千石長老?”
薑守中隱約覺得這名字有些熟悉。
厲南霜解釋道:“他以前是火雲山的大長老,因為水月夢鏡才瘋的,已經瘋了有三十多年了,大夥兒都習慣了。”
水月夢鏡……
薑守中這才想起,曾經妖尊對他說過這件事。
火雲山曾有兩人被水月夢鏡迫害,一個是四代掌門,另一個就是千石長老。
據說千石長老夢見自己的妻子殺了兩個兒子,並不相信,結果真的發生了。一怒之下,千石長老殺了自己妻子。
而自己因為闖關失敗,變成了瘋子。
“兒子……伱們彆跑……”
瘋瘋癲癲的千石長老追著兩隻鴨子,樂嗬笑著。
就在這時,千石長老無意間瞥見薑守中,瞬間變了臉色。
老頭踉蹌退後了幾步,然後朝著後山狂奔,一邊跑著,一邊大喊:“鏡子……鏡子……”
薑守中莫名其妙。
心想:這家夥莫不是能看到我身上的水月夢鏡?
可為什麼我無法召喚出來呢。
——
“當當當……”
輕柔的敲門聲打破了安靜。
婢女錦袖打開屋門,見是大夫人左素,連忙豎起手指抵在唇瓣前,小聲說道:“大夫人,小姐剛睡下不久。”
左素看了眼床榻上的染輕塵,輕輕點頭。
剛要離去時,卻響起染輕塵的聲音:“大伯母,進來吧。”
左素一怔,對著錦袖歉意一笑,邁步進入檀香清淡的屋內,柔聲說道:“不好意思輕塵,打擾你休息了。”
染輕塵起身梳理了一下發絲,蒼白的臉上擠出些許笑容:“沒事,我沒有睡著。”
望著清減削瘦不少的侄女,左素歎了口氣:
“聽說你這兩天也不吃飯,甚至滴水未進,老太太都快要急瘋了,生怕你餓壞了身子。所以,特意讓我來勸勸你。”
染輕塵麵露歉意:“讓奶奶和大伯母你們擔心了,我這種修行人士,少吃幾頓飯其實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左素坐在床榻上,握住染輕塵的手:
“輕塵,凡事都要向前看,人這一輩子會經曆很多不如意的事情。兒女感情,總歸會隨著時間慢慢淡去。
想當初,我和你大伯也是日日恩愛,如膠似漆。可慢慢的,我們的感情就淡了。
我呢,也算是看透了。人這一輩子,終究還是要為自己而活。”
染輕塵微微抬起低垂的眼簾,目光投向角落裡被錦袖疊放起的嫁衣,看了一會兒,輕聲說道:“大伯母,你不用勸我了,我知道該怎麼做。我打算,去十萬大山一趟。”
左素神色愕然:“十萬大山?你要去找薑墨?”
隨即婦人氣憤道:“輕塵,都這樣了,你還放不下那負心漢?”
染輕塵笑道:“有些答案,總是要問個清楚才甘心。否則,這輩子都不能釋懷。況且,我也不想輸的不明不白。”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