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進入十萬大山,即便是禦劍飛行,至少也要兩三天的時間。
不過可能是心中迷茫與莫名的膽怯居多,染輕塵並沒有選擇禦劍,而是徒步前行。
她希望能借這段路程磨練自己的心境,同時更好的思考與薑守中的感情,等見到對方之後,明白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麼。
離開染府去尋找薑守中,多少也有些衝動的情緒。
去的快了見到對方,她也不曉得該說什麼。
是憤怒,生氣,還是劃清界限或者拔劍相向……這些都沒有想好。
隨著時間的推移,她心中的憤恨倒是淡了不少。
當然,也可能積壓在了心底。
還沒等到徹底宣泄的時候。
夜風輕拂,樹葉沙沙作響,偶爾傳來幾聲烏鴉啼鳴,時斷時續。
女人閉上眼眸,準備休息一段時間後繼續趕路。
可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忽然從樹林深處響起。
原本腳步聲是朝另一側的,可能對方發現了火光,於是調轉方向,又朝著染輕塵這邊跑來,伴著急促的喘息聲。
染輕塵皺了皺柳眉,戴上鬥笠。
出現在林間的是一個身穿喜慶紅衣的新郎官。
新郎官皮膚白淨,從氣質來看像是富貴人家的子弟。隻是此刻他神情惶恐,似乎是被什麼追捕,腳上染著血跡。
看到染輕塵後,年輕新郎官一愣。
雖然女人戴著鬥笠,無法看到相貌,但那映照在篝火下曼妙纖美的身姿,還是讓他有了刹那的失神。
“有事?”
染輕塵喉音冰冷。
新郎官猛地回過神來。
瞥見染輕塵身邊的佩劍,新郎官眼睛一亮,意識到對方是一個走江湖的修士,急聲求救:“女俠救命,有妖物追我!”
妖物?
染輕塵微微蹙眉。
她並沒有感受到周圍有妖氣存在。
看對方狼狽的模樣,而且探查出男子隻是普通人,並無修為痕跡,染輕塵冷冷問道:“什麼妖物?”
“我……我也不知道。”
新郎官回頭看了眼,哆嗦著身子來到火堆前。
他想要靠近一些染輕塵尋求安全感,可感受到對方那拒人千裡之外的冰冷氣息,又不敢上前,隻得挨近火堆。
新郎官顫聲說道:
“女俠,我是袞州張府家的少爺,今晚去接新娘子,可半路遇到了妖物……”
男人臉色蒼白,回想起那駭人一幕,說話的聲音都幾近變形。
“這妖物很是凶殘,逮到人就吃,就連我們張家請來的一位高手都不是對手。”
“半夜接親?”
染輕塵眯起鳳眸。
新郎官解釋道:“這邊的習俗如此,以前兵荒馬亂的,有土匪搶親,人們都在半夜三更偷偷接新娘子,後來習俗就傳了下來。”
染輕塵問道:“其他人都死了?”
新郎官苦澀點頭:“應……應該是全死了。”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之聲。
新郎官臉色瞬即煞白。
他眼神驚恐:“好像……好像是譚妹的聲音。”
看著對方身上喜慶的新郎服,染輕塵似乎被觸動了什麼心弦,猶豫了一下,提劍朝著慘叫聲發出的地方而去。
“女俠!”
新郎官見狀,喊了一聲。
染輕塵微一皺眉,瞥了眼對方受傷的腿腳,扔過去一粒丹藥冷冷道:“不想死就跟著我。”
說罷,女人足尖輕點,輕盈掠過樹林。
片刻後,她看到了一具屍體。
是那位大漢的屍體。
屍體已無法辨認,上麵似被野獸啃食過,觸目驚心,臟腑器官流淌了一地,周圍揮灑著血跡,令人不忍直視。
“什麼妖物這麼凶殘?”
染輕塵暗暗心驚。
順著血跡,她一路仔細尋去。
不久,又看到了新娘子。
新娘子躺在血泊裡,屍體同樣慘不忍睹,一張臉幾乎被毀。
而讓染輕塵驚訝的是,新娘子還留有一口氣。
顯然妖物聽到動靜,剛剛離開,沒來得及殺她。
染輕塵蹲下身子,將手放在新娘身上渡入一些元氣,試圖去救,可惜無力回天,隻能眼睜睜看著女人氣息變弱。
“譚妹!”
拚命跟來新郎官看到地上的新娘,發出了一聲悲戚聲,也不知是悲傷還是愧疚。
或許是聽到了男人的聲音,或許是染輕塵渡入的元氣讓她煥發了一些生機,原本僅餘一口氣的新娘子身體忽然動了起來。
她緩緩睜開血窟窿般的眼睛,朝著新郎官慢慢爬去,瞳孔滿是怨恨悲憤。
“張郎,你為什麼……要害我……你為什麼……要拋下我……”
“譚妹?”
新郎官嚇得癱倒在地,渾身打著哆嗦。
“張郎……”
新娘微微顫顫的伸出隻連著一些肉的手骨,最終閉上眼睛,斷絕了氣息。
反應過來的染輕塵死死盯著新郎官,目光冰冷:“你為了逃命,把她故意留在這裡?”
新郎官痛哭流涕:“我……我也不想……”
“你真是該死!”
染輕塵咬牙切齒。“你竟……丟下新娘子跑了!?”
眼前的新郎官與前些天身穿新郎服的那人不斷交疊,熟悉的戾氣殺戮再次灌入胸口,一點一點蠶食著她的理智情緒。
都該死!
伱們都該死!
新郎官發現,染輕塵雙目似有紅芒浮動,濃鬱的殺機彌漫於周身。
先前出塵如仙子的女人,這一刻好似換了個人,渾身上下陰冷無比。
女人握緊長劍,劍身嗡鳴作響。
新郎官嚇得肝膽欲裂,跪在地上磕頭:“女俠饒命,女俠饒命,我不是有意要扔下譚妹的,我不是……”
“去死!”
染輕塵一劍揮出。
等到女人漸漸恢複了理智,便看到方才的新郎官已經被剁成了肉泥。
那身喜慶的衣服,也成了碎片,灑落在周圍。
染輕塵踉蹌退回幾步,愣愣發呆。
她低頭看著手裡染血的劍,又看向那紅色的新郎服,刹那間女人有了一種錯覺,就仿佛自己殺的是薑墨。
“輕塵?”
忽然,身後傳來一道詫異清冷聲音。
染輕塵一驚,猛地轉過身,便看到一位黑衣婦人站在不遠處。
“師父?”
染輕塵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