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雙雙莞爾笑道:“我這個問題多餘了。”
獨孤落雪低頭繼續縫製著衣物,過了一會兒,她忽然抬頭問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
譚雙雙一愣,一時不曉得該怎麼回答。
麵對這種不食煙火的仙子,似乎通俗的解釋並不能讓對方明白,女人想起曾經丈夫講的一個情話,開口說道:
“喜歡一個人啊,就好比你在漫漫古道上偶遇了一壺陳年佳釀。起初,你隻是被那酒香吸引,心想嘗上一小口足矣。
不料,一入口便回味無窮,從此日思夜念,總想著再品那一抹獨特的甘醇。
為了這壺美酒,你不辭辛勞,翻山越嶺也要去尋找釀酒的坊間。很多人都不解,世間好酒多得是,何故如此。
可你心中明白,這不僅僅是一壺酒那麼簡單,它成了你心中的一份執念。漸漸地,你發現即便不能常常品嘗這美酒,隻要想到它還在那兒,心裡便已滿足……”
聽著譚雙雙的講述,獨孤落雪怔怔凝望著車窗外的景色,有些恍惚。
墮欲道,墮情道……
這情道聽起來,似乎也不是那麼的讓人恐懼。
自己是不是應該嘗試著當一次普通女人?
獨孤落雪莫名的有些疲乏。
主要還是內心的疲憊,就像是一座大山壓在心口。
她低頭咬斷針線,將縫製一半的衣物抱在懷裡,靠在車壁上閉目假寐……
馬車晃晃悠悠。
女人的心也在晃晃悠悠。
——
小河潺潺,叮咚作響中繞過小橋,給靜謐的村莊暈染上幾分安逸。
染輕塵又一次進入水月夢鏡。
來到安和村。
自從那個叫葉竹嬋的女人將水月夢鏡給她後,閒暇時她會時不時進入夢鏡之中,看看薑守中和曲紅靈的過往。
女人內心的憤怒已經沒了。
當然恨意還在。
望著二人幸福的時光,有些時候她會思考,假如最早是她和薑守中相識,曲紅靈會不會徹底消失在對方的世界裡,結局大不相同。
薑守中也不會招惹那麼多得情債。
可將這個問題很理智的分析,染輕塵卻發現,似乎結果並不會改變多少。
曾經的她一心追求劍道,對兒女之情避之不及。
即便她和薑守中很早相識,也會因為她的各種做作,將男人推向其他女人的懷中。
而且往現實裡說,薑守中找到她時,也隻有曲紅靈一個前妻,而且男人也在努力忘記,她完全可以獨占這個男人。
然而,自己終究是一次次錯過最佳的時機。
這讓染輕塵很是迷茫。
也許,自己並不適合情愛。
尤其師父的死,讓她對這個世界更沒有了太多的留戀,心性也變了很多。
放下……忘記……拿起劍……
人總是要成長。
染輕塵偶爾在想,也許當初娘親也經曆了這些感情挫折,所以才反反複複,從棄情到入情,再到忘情。
“可我能放下嗎?”
染輕塵雙手托著香腮,坐在河邊靜靜看著打鬨著的少年少女。
夕陽下,兩人的身影宛若一副動態的畫,無比的契合富有美感。有時候不得不承認,對方二人真的配得上金童玉女。
染輕塵意識到,自己終究是多餘的。
執著於屬於彆人的愛情,就像是竹籃中的水,終究一無所有。
“薑墨,若我放下了,你會放下嗎?或許,你從來沒有在乎過。”
染輕塵幽幽一歎。
不知何時,葉竹嬋出現在了女人身後。
她捋了捋耳畔的發絲,笑著說道:“你若真打算放下,現在就站在小薑弟弟的麵前,親口告訴他……我原諒你了。
因為隻有原諒了,你才會釋懷,隻有釋懷了,你才能學會放下,不再執著。”
染輕塵動了動嘴唇,卻沒有說話。
葉竹嬋笑道:“為什麼不看看他們親熱的畫麵,每次他們一脫衣服,你就咬牙切齒的離開水月夢鏡。”
“我嫌惡心。”染輕塵冷冷道。
“這樣啊。”
葉竹嬋笑了笑,不再多言。
過了片刻,染輕塵猛地起身,朝著打鬨著的二人走去。
小河邊上,少男少女彎起褲腿,將抓來的小魚兒放在新拋的土坑裡,玩的不亦樂乎。
麵對走來的染輕塵,二人渾然不覺……當然,他們也看不到。
隨著距離拉近,染輕塵腳步越來越慢,心跳卻越來越快,手心裡滲出了密密麻麻的細汗……儘管對方隻是夢鏡中的幻影。
不過距離薑守中很近時,她又猛地加快腳步,站在男人麵前。
染輕塵微仰起下巴,直盯著男人。
“薑墨,我……”
女人嘴唇顫動,卻始終吐不出“原諒”二字。
為什麼?
她明明可以放下的。
凝視著男人熟悉的麵容,染輕塵眼淚不爭氣的跑了出來。
她猛地抬起手想要扇對方一耳光,但想到這隻是幻影,抬起的手僵在空中。
“薑墨,我恨你!”
女人哭著大吼道。
遠處葉竹嬋唇間勾起,喃喃道:“我可真是壞啊,非得故意打破這丫頭好不容易才悟到的忘情一境。”
葉竹嬋忽然眉頭一皺,抬頭看向天空。
天空仿佛綢緞一般,出現了一道道褶皺的痕跡。
葉竹嬋歎了口氣:“真正的劫來了。”
……
發泄完情緒的染輕塵,隻覺眼前忽然一片模糊,四周晃抖不止。
等到反應過來時,自己回到了現實。
她倚靠在一座岩石旁,麵前是一堆小小的篝火。
而染輕塵卻愕然發現,篝火對麵不知何時,竟坐著一個人。
“趙無修!?”
女人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