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衡輕輕點頭:“爺爺說我劍道到了瓶頸,隻能四處尋求機緣來突破。真玄山的劍道在江湖上也是數一數二的,我想碰碰運氣。”
看著對方眼裡湧現出的炙熱與堅毅,薑守中笑著說道:
“身為名劍山莊的三少爺,跑去真玄山求劍,你不覺得荒唐嗎?這會讓江湖人恥笑的。”
方子衡搖頭:“我不覺得,無論我是什麼身份,眼下我隻是一名劍修,僅此而已。名劍山莊沒有我的劍道,那我便去其他地方尋找。
江湖人恥笑是他們的事情,我不必理會便是。求道之路,當學會放下和拿起,方會有所成就。”
薑守中暗暗點頭。
難怪當初師父願意耐心點撥對方,這家夥天生就是練劍的料。
“行,那我們就一起去真玄山。”
薑守中答應下來,看向小書童,“那他呢?在岷州我聽到他是被拐賣的,不打算送回家?”
“我才不要回家,我要跟在少爺身邊。”
小書童連忙抱住方子衡手臂。
方子衡沉吟了一下,說道:“暫時先讓小郭跟著,等我求劍完成,我再把他送回家。若他的父母不要,以後就跟著我,我教他劍術。”
小書童撅起嘴唇,嘀咕道:“他們肯定不會要我。”
“做父母的,哪有不要自己孩子的。”
方子衡摸摸小書童的腦袋。
薑守中拍了拍方子衡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
“好好求劍,等劍術精湛了再跟你切磋切磋,你還欠我一劍……呃,欠我十劍。我這人記仇,看在老爺子的麵子上,現在就不欺負你了。”
哪知薑守中的這番話卻遭到了小書童的白眼。
“吹牛,我家少爺劍術比你厲害多了。”
之前薑守中用飛劍幫他們解圍,並沒有出麵,所以他們並不知曉薑守中的實力。
就連方子衡也覺得對方這話有些托大了。
當初他與薑守中第一次見麵,對方隻是普通人,壓根沒修行。即便有劍魔的指導,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超越他。
何況,他經過閉關之後,早已是大玄宗師境界。
對方怎麼可能比他厲害。
但麵對救命恩人,方子衡也不會說風涼話,隻是點頭笑了笑,“我會好好練劍的。”
薑守中沒理會小書童的鄙視,返回前麵的馬車。
薑守中走後,小書童繃著明亮的眼睛小聲說道:“少爺,那三個姐姐好漂亮啊,跟仙女似的。若是能有一個當我的師娘,那就好了。”
方子衡一愣,笑著拍打了一下男孩的腦門,“可不能胡言亂語,那是薑公子的紅顏。”
“三個都是?”
小書童一臉狐疑。
方子衡搖頭道:“馬車裡的那位姑娘不清楚,不過其他兩個姑娘明顯和薑公子很親近,顯然是他的紅顏。”
小書童不滿道:“這家夥也沒什麼不同啊,除了長得帥點,怎麼會有三個仙女姐姐喜歡他,估摸著是走了狗屎運。少爺,要不你搶一個……”
“不許瞎說!”
方子衡沉聲嗬斥。
小書童嚇了一跳,縮了縮脖子,蜷在角落不敢說話了。
估計是第一次看到少爺生氣的模樣,小書童的臉色也有些發白。
童言無忌……
望著小男孩可憐的模樣,方子衡心腸一軟,本打算繼續嗬斥的話又咽了回去。
男人輕輕搖了搖頭,閉目打坐。
馬車內的那三女固然是人間絕色,但他的確沒興趣。
自幼握劍的那一刻,他的心中隻有劍。
劍,就是他的女人。
如果非要說有沒有對某個女人動過心,也隻有少年時見到美豔大嫂時的青春悸動。
那是大哥的第一任妻子。
溫柔,賢惠,美豔……
可惜大嫂去世後,他的這縷青春也逝去了。
至於大哥後來新娶的女人,他很不喜歡,而且閉關出來後,據說被爺爺給殺了。
雖然不知緣由,但他相信爺爺不會濫殺無辜。
“心中無女人,拔劍自然神……”
方子衡低語喃喃。
……
原以為路上可能還會存在波折,可出乎薑守中預料的是,接下來的路程很是平靜順利。
經過了一天的時間,眾人終於達到了真玄山地界。
隻是接下來的山路很不好走,馬車無法通行,眾人也隻能步行前往宗門。
作為道家正統之地,附近前來上香的百姓絡繹不絕。
遠遠望去,那高高聳立的山峰都仿佛被香煙雲霧所縈繞,自帶一股脫俗出塵的氣息。
“似乎有一股仙氣。”
曲紅靈望著不遠處的高山,不由感慨道。
耶律妙妙嗬嗬道:“沒看到仙氣,隻聞到一股子銅臭味。”
顯然是少女看到路上前去朝拜的百姓,有一些富貴人家抬著明顯裝有金銀財寶的箱子,所以才出言嘲諷。
耶律妙妙忽然說道:“太後一直想拜訪中原這座道家聖地,奈何一直沒能有機會。
等某一天燕戎鐵騎踏到大洲境內,太後首先要去的地方,一定是這裡。
不過那時候,真玄山上就得立一座,不,立兩座新的神像了。”
“什麼神像?”
曲紅靈好奇問道。
耶律妙妙眨了眨靈眸,指著自己笑道:“當然是我和我家夫君的神像,難不成還是你的?我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和薑守中才是一對。”
“切,真無聊。”
曲紅靈翻了個白眼。
耶律妙妙湊到對方耳旁,笑眯眯道:“某人就嫉妒吧。”
曲紅靈道:“牛牛,頂她!”
牛牛假裝沒聽到。
耶律妙妙仰起玉白的下巴,對著真玄山伸出五指,仿佛把整座山給罩住,霸氣說道:“一座小小的真玄山算什麼,我要把整座江山送給夫君。”
方子衡離得遠,隻顧著欣賞真玄山的風景,沒聽到少女的話。
那小書童看了眼耶律妙妙,嘀咕了一句。
也不曉得嘀咕什麼。
看到獨孤落雪走來,小書童下意識離遠了一些,躲在方子衡的身後,對這個仙氣飄飄卻有些寒漠的女夫子似乎是有些怕。
薑守中沒工夫欣賞這些,他的心裡更期盼能見到染輕塵。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男人有一種直覺,對方可能並不在這裡。
“希望老天保佑,讓我見到輕塵。”
薑守中暗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