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守中被耶律妙妙強行拉走。????瞎眼男子也沒阻止,將琴弓搭在弦線上,自顧自的彈奏起來,嘴裡唱道: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世間皆是幻,幻中皆是真。人於書中遊,鬼亦書中行,你我皆是書中客……”
聲音越來越小。
曲紅靈回頭看了一眼。
隨即少女驚訝發現,瞎眼男子竟不見了蹤影。
……
薑守中對逛風景沒啥興趣,不多時便膩了。
眼見落日下沉,索性讓二女去遊玩,而他自己準備回房休息一會兒。
路過獨孤落雪小院時,薑守中看到有仆人從小院走了出去,心中好奇,便進入院中小屋。結果剛踏進屋子,就聞到一股誘人的香氣。
定睛一看,隻見屋內桌上擺放著一盤佳肴。
精致的瓷盤中,一片片金黃透亮的乳豬肉整齊排列著,周圍點綴著翠綠的蔬菜絲,增加了色彩的層次感。
彆說是香氣,光看這品相就讓人流口水。
“師父,這是給你送來的晚飯?”
薑守中好奇問道。
獨孤落雪靜坐在一旁木椅上,手捧著從藏書閣借來的《地策論》,神情專注。
女人雖著一襲布裙,發間僅以簡單的荊釵點綴,卻難掩其優雅脫俗之姿。裙擺之下,繡鞋尖尖探出,更添幾分婉約之美。
聽到薑守中的話,她淡淡“嗯”了一聲。
“你不是吃素嗎?”
薑守中坐在桌前,拿起筷子忍不住夾了一塊放在嘴裡,發現味道絕讚,不由胃口大開。
獨孤落雪道:“他們硬送來的,說是掌門的賠禮,你吃吧。”
賠禮?
薑守中一愣,頓時恍然。
身為萬壽山川的副山主,親自上山拜訪,掌門不接待確實不像話,應該賠禮道歉的。
隻不過送一隻烤乳豬來賠禮,是不是有些太魔幻了。
難道對方不曉得女夫子吃素嗎?
“這該不會有毒吧。”
薑守中警戒起來。
獨孤落雪莞爾,輕輕搖頭:“這倒沒有,隻不過以後每頓給我的餐,應該都是葷的。”
“為什麼?”
薑守中不明所以。
獨孤落雪笑道:“本來是不打算讓你上山的,但因為有了我,他們隻能迫不得已接待。所以為了惡心一下我,就迫使我吃葷破戒。當然,這是我瞎猜的。”
說到最後一句,女人眨了眨眼。
如此罕見的小女兒嬌憨神態,讓薑守中看的失神,連嘴裡的肉都不香了。
“咳咳。”
獨孤落雪拳頭抵在唇邊,咳嗽了兩聲。
薑守中回過神來,撓了撓頭嘿嘿一笑,隨即皺眉問道:“你如果要一道素菜,難道他們就不給做了?”
獨孤落雪笑著點頭:“應該是的。”
薑守中很無語。
這真玄山的掌門咋跟個小孩似的,幼稚的要死。
獨孤落雪合上書頁,目光透著些許憂慮。
其實有些話,她沒有明說。
身在他們這種層麵的高手,一些事情是無法直言直語的,唯有用其他方式來暗示或者試探。
齊天君知道她吃素,卻執意送她一道葷菜。
寓意便是在“破戒”二字上。
你若是想飽肚子,就破戒。如果不破戒,那就隻能挨餓。民以食為天,仙人也不例外,辟穀終究是傷身的。
當然,齊天君的目的並非隻是吃飯。
他隻是在用另一種方式,來勸導獨孤落雪。
你如果想要修複道心,登上大道巔峰,唯有破而後立,涅槃重生。
若隻是苦苦堅持,情況隻會變得越來越壞。
就像破碎的瓶再如何修複,也終有裂痕,無非再盛滿水。
所以當齊天君送來烤乳豬的那一刻,獨孤落雪便明白,對方已經看出了她道心破碎,給了她兩條路讓她選擇。
堅持現狀?
還是……破而後立?
而這個選擇,獨孤落雪一直在迷茫。陪薑守中的這一路走來,有多次她打算墮落,但終究還是苦忍了下來。
薑守中嘴裡罵罵咧咧,對真玄山的小家子做法頗為氣憤。
但想到終歸是彆人地盤,也隻能忍著。
猶豫了一下,他試探性的說道:“師父,要不吃點吧,總不能這幾天餓肚子吧。辟穀丹那玩意,本來就不太好。”
獨孤落雪張了張粉唇,卻沒有說話。
薑守中夾起一塊肉,湊上身前,遞到獨孤落雪的嘴邊,笑著說道:
“其實經常吃素不好,葷素搭配才營養。該說不說,這真玄山的廚子是真厲害,估計皇宮裡的禦膳房廚子也比不了。
就這烤乳豬肉,肉質緊實,色澤誘人,皮脆而不焦,肉嫩而不膩。不信你嘗一口,保證你以後都不想吃素了。”
混合了蜜、香料以及乳豬本身特有的香味,在女人鼻息間縈繞著。
擱在平時,對獨孤落雪並沒有什麼誘惑。
她不喜歡吃葷,並非是如和尚那般不喜殺生,而是單純的不喜歡那葷味。
她覺得人生是清淡的。
就該清淡一些。
但此刻,她卻莫名的吞咽了一下津液。
這不是美食的誘惑,而是在肉香之外,還有男人過於靠近而散發出的氣息。
她想起馬車上,自己聞著薑守中衣服上的味道,進行了一次小小的墮落。這讓她很怕與對方接近。
望著眼前男人俊朗刀削般的臉頰,望著筷間夾著的肉塊,女人內心掙紮無比。
破?
還是不破?
諷刺的是,這塊肉是徒弟親自夾到她嘴邊的。
莫非這就是冥冥之中有天意?
獨孤落雪心緒彷徨,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薑墨,你真的希望師父破戒嗎?”
薑守中一愣。
看著女人眼眸裡好似破碎的哀傷,他心頭驀地一揪。
剛要說話,女人卻微微張開紅唇,將那塊肉完完整整的輕咬在口中,同時也有一滴眼淚無聲滑過絕美的臉頰。
然而女人的瞳眸,卻顯得幾分迷離而嫵媚。
“那就……破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