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牌上有著燕戎特有的圖騰。
最下方刻著名字。
“靜靜?”
薑守中表情怪異,看向蕭淩秋,“你的名字?”
蕭淩秋“嗯”了一聲。
薑守中又翻來覆去將令牌仔細觀察了幾遍,終是打消了心中的那一絲懷疑,笑著說道:“都是自己人,怎麼不早說。”
“我的任務是監視你,為什麼要說?”
蕭淩秋嘲諷道。
倒也是……薑守中將令牌丟還回去,看到對方腿上還在滲著血的傷口,說道:“忍著點,我幫你處理傷口。”
“不用!”
蕭淩秋冷聲拒絕。
但薑守中已經將嵌入血肉的石片給拔了出來。
“就算你是修行人士,不怕傷口感染,但以你目前的情況,不處理傷口顯然會很麻煩。”
薑守中扔掉沾血的石片,指著那堆綠色血液,“這地方有些古怪,說不準暗處還藏著不少類似的怪物,如果不想死就彆逞強。
說真的,若非你是妙妙派來的,我才懶得救你這個拖油瓶,剛才就看著你死得了。”
“我死不了。”
蕭淩秋冷哼道。
她有羅摩遺體的加持,便是趙無修來了也難殺死她。
剛才之所以害怕,無非是因為那蜘蛛怪物委實太過惡心,真要撲到臉上來,無疑會成為一輩子的心理陰影。
不過話又說回來,她確實不敢呆在這陰森森的地方。
“嘴硬。”
薑守中笑了笑,掀起女人的裙擺,將受傷位置的綢褲撕開了三寸。
如綢子般潤白的肌膚上,赫然橫著一道刺眼的傷痕。
“你乾什麼!?”
蕭淩秋大驚失色。
薑守中沒好氣道:“吼啥吼,你放心,我對你沒興趣。”
男人從懷裡拿出一個瓷白小瓶,在女人麵前晃了晃:“萬壽山川最上等的療傷藥,價值不菲,是我師父送給我的,便宜你了。”
薑守中在女人傷口上撒了些藥粉,然後將自己的衣袖撕下一條,給對方簡單包紮了一下。
蕭淩秋氣也不是,感謝也不是。
自懂事以來,哪怕是新婚之夜,都沒有在任何男人麵前露出過身下半寸肌膚,沒想到被最厭惡的這個男人給看去了。
可對方確實是在好心幫她治療。
女人內心五味雜陳。
“來,我背你,咱們繼續找出口。”薑守中打算去扶女人。
蕭淩秋喝道:“彆碰我!”
薑守中對女人三番五次的抗拒有些不悅:“你是真打算呆在這裡啊。既然這樣,行,那你繼續待著,我去找出口。”
“你……”
蕭淩秋氣急。
多年的從政讓她養成了喜怒不形於色的極深城府,無論遇到多憤怒的事情,都會讓自己處於一個絕對冷靜的狀態。
然而遇到薑守中這個渣男,她是真壓不住火氣了。
感覺自己完全被對方給拿捏了。
當然這也怨不了她,眼下自己確實處於完全被動的局麵,動也動不了,四周還有可怕的怪物,留下來是萬萬不能得。
“不說話那就同意了?”
薑守中問道。
見對方咬著嘴唇不吭聲,薑守中便攙扶著女人站起來,期間免不了親密接觸。
尤其男人的手扶著自己腋下,蕭淩秋清晰感觸到自己的那裡邊緣處被微微按壓,羞怒與無奈充斥著女人心房。
這是她第一次與男人如此親密接觸。
劇烈的排斥厭惡感中,卻莫名有一絲絲心跳微微加快的感覺。
薑守中迅速彎下腰,將對方背在身後。
當女人趴在身上的那一刻,薑守中不禁感歎。
這份量。
夠足。
男人想起了一個成語——
有容乃大。
對比自己身邊的那些女人,就連染輕塵都要稍稍謙讓那麼一頭了。
——
京城,地宮血池內。
血池內的顏色已經從森冷的殷紅變成了淺淡的透明色,宛若普通池水。
染輕塵依舊緊緊跪坐在正中石台上。
與往日不同的是,此時她的模樣已然發生了翻天變化。
原本如墨般烏黑的秀發,竟化作了血一般的赤紅。肌膚蒼白得近乎透明,不帶一絲暗色,很難感受到一絲活人的溫度與健康氣色。
少女狹長的眼眸尾端,被細膩的暗影輕輕勾勒,猶如精心描繪的丹青。而朱唇也不再是往日的櫻紅,呈現出一種幽邃的暗黑,更添了幾分妖冶冷魅的光澤。
此時的染輕塵依舊美豔,卻不再是屬於人間的美,而是帶著一種詭譎的黑暗之美。
“成功了嗎?”
不遠處,皇帝周昶難掩心中激動。
老監正點了點頭:“比預期想的順利很多,通過法陣來看,此女已經完全化為修羅。不過最好再等兩日,待血蠱徹底融入她的血脈,陛下即可成為她的唯一主人。”
“晏長青什麼時候到?”
周昶忽然問道。
老監正說道:“應該是在明日。”
見皇帝目光閃爍,老監正明白對方在想什麼,猶豫了一下,低聲勸道:
“陛下,這時候可不能大意,冒然放出修羅,若出現異常情況,就麻煩了。晏長青就交給趙無修對付,陛下安心等待即可。”
“可惜了。”
周昶歎了口氣,終究放棄了父女相殘的戲碼。
望著詭魅幽冷的染輕塵,周昶背負著雙手上前一步,距離對方不過三丈之遠。
老監正麵色一變,欲要阻攔,被周昶擺手製止。
“放心,朕心裡有數。”
周昶笑道。
染輕塵緩緩抬起螓首,深邃森寒的眸子盯著周昶,周身黑氣縈繞盤旋。
“你究竟是染輕塵呢,還是修羅女皇?”
周昶一邊說著,一邊繼續往前。
與女人僅剩一丈距離時,染輕塵猛地起身撲向周昶,挾裹的黑霧化為一柄柄無形刀刃,席卷而去。
然而下一秒,半空中出現了數條鐵鏈。
女人四肢全身被牢牢纏住。
與此同時,一道道靈符砸在女人身上,後者發出痛苦的慘叫之聲。
“修羅就是修羅,野性難馴啊。”
周昶淡淡一笑,“不管你是染輕塵還是修羅女皇,從今往後,朕就是你唯一的主人。而你,就是朕手裡的一把刀。”
周昶說完,轉身離去。
鐵鏈自行收回,女人跌落在石台上,身體不斷顫栗抽搐。
望著周昶身影緩緩消失在大門,直至大門緊閉,女人臉上痛苦的表情漸漸淡去,唇角微微上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