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薑守中感到詫異的是,鼻間縈繞著一股淡淡的馨香,而懷中則多了一具柔軟溫暖的身軀,能清晰感受到胸口的呼吸氣息。
原來,在不知不覺中,兩人於睡夢中自然而然地相擁而眠。
或許是曾經依偎摟抱習慣了。
聽著女人均勻的呼吸長綿聲,薑守中無奈苦笑,心想對方若是醒來,估摸著又要亂發一通脾氣了,怪他占便宜。
薑守中試探著挪動身子,想要下床離開。
結果剛抬起腿,懷裡的女人螓首抬了抬,即將蘇醒的狀況。
薑守中連忙閉上眼睛,開始裝睡。
蕭淩秋睜開睡眼惺忪的眸子,揉了揉自己頭發,冷豔的睡容帶著幾分嬌憨。待清醒少許後,愕然發現自己竟然在男人懷裡。
女人神色一驚,本能的想要推開男人。
可當雙手抵在男人胸口時,指尖觸碰到了之前重新在傷口纏綁的紗布,卻又停下了。
蕭淩秋輕嗅著男人身上的氣息,記憶不可避免的回到曾經兩人相處的時候。
雖然不願承認,但那段時光確實是她人生最難忘的。
雖然處於逃亡之中,但比起以往,至少可以放心的把自己倚靠給某人,不去考慮太多的事情……這種感覺是她從未體驗過的。
從成為太後的那一刻,尤其父親去世後,她時時刻刻要保持高度的警戒,在一場場爾虞我詐的政治鬥爭中維護自己的權力。
站得越高,睡得越不安穩。
她沒有朋友,沒有可以依靠的人,隻能靠自己。
在外人眼裡,她是鐵麵無情的強勢女人。
可內心的孤獨和柔弱,卻無人知曉。
而與薑守中相處的這段時間,儘管條件不允許她強勢,但她發現自己並不介意在男人麵前展示出身為女人的柔弱。
或許,她已經習慣了。
就如習慣了對方的懷抱,哪怕劃分了界限,自己卻還是主動投懷。
“你是不是醒了?”
蕭淩秋聽到男人的心跳有些加快,輕聲問道。
薑守中沒有出聲。
不過一隻手輕輕搭在女人肩膀上,將對方摟緊了一些。
蕭淩秋嬌軀一僵,又緩緩放鬆。
她將臉頰貼在男人胸口,閉上了眼睛。
醒來後兩人就這麼靜靜的躺著。
如果說之前逃亡路上是迫不得已,那麼現在的兩人,就宛若真的是一對夫妻。
蕭淩秋有些迷茫。
情為何物?
何物為情?
雖然身為寡婦,但從未有過男女之情的蕭淩秋純的就像是一張白紙。經曆了這麼多,這張白紙似乎早已塗上了色彩。
至於色彩屬於何人,她不知道,也不願去多想。
因為她不認為自己會和男人產生感情。
有,她也不會承認。
總之此刻在她心裡隻有一個想法:薑墨是一個好人,但不適合。
跟誰不適合?
當然是跟妙妙那丫頭了,難道還是哀家?
沉默了許久,蕭淩秋也不知哪根筋搭錯了,忽然以玩笑式的口吻說道:“薑墨,占了我這麼多便宜……是不是應該娶我。”
“可以啊。”
薑守中笑道。
女人瞪大了漂亮的眼睛。
其實話出口的刹那,蕭淩秋就恨不得扇自己兩耳刮子,隻想找把斧子鑿開自己腦袋,看看裡麵究竟裝的是什麼。
這種話是太後該說的嗎?
可她萬萬沒想到,對方竟連思考都沒,直接回答了。
而且回答的如此乾脆。
這讓蕭淩秋有些懵。
她仰起在月光下暈著光澤的嬌美玉靨,愕然盯著對方:“你說什麼?”
薑守中笑道:“我說,我會娶你。”
如果換成以前,薑守中肯定會各種糾結。
但經曆了婚禮變故,頭兒曆南霜的批評,拳術的洗禮,以及不斷的反思,薑守中心態有了很大的變化,也想開了許多。
反正都是渣男了,何必裝癡情。
不管是上司還是前妻,不管是蛇還是鳳凰,不管是年長的還是年輕的,不管是醜的……呃,醜的算了……
總之我全都要!
反正哥有道門河圖,床事一點都不怕。
而且這一路他也思考過,自己和靜靜姑娘這般親近,又是摟抱,又是光著身子,又是親吻……可以說把對方的清白給毀差不多了。
如果女人真要他負責,他也不介意多一個媳婦。
更何況這媳婦的顏值和身材確實很頂。
“不行!!”
蕭淩秋情緒忽然激動起來,猛地推開男人冷冷道,“你以為你是誰?就你也配說這種話?”
薑守中愣了一下,於是改口:“那我不想娶你。”
“也不行!”
蕭淩秋惡狠狠的瞪著男人,更怒了。
好家夥,娶也不行,不娶也不行,到底讓我怎麼選。
薑守中很無語:“那到底該不該娶你?”
蕭淩秋一時被問住了,她卷起被子裹住自己身子,然後轉身背對著男人,似是懶得回應。
隻是女人的心跳快的厲害。
過了半晌,蕭淩秋冷聲道:“你必須想娶我,但是你不配娶我。”
“這……”
薑守中撓撓頭,完全搞不明白女人的心思。
男人不曉得該怎麼回答,無奈隻好躺平了:“那乾脆你娶我算了。”
本來是一句戲謔之語,卻讓蕭淩秋陷入沉思。
她名義上的身份雖是太後,但本質上卻是燕戎的女皇。而且等天下大一統後,她就會正式以女皇的姿態高居。
既然是女皇,弄個男嬪妃倒也不是不可以。
要不……
呸呸呸!
蕭淩秋你個不知廉恥的女人究竟在瞎想什麼!
蕭淩秋臉蛋發燙,覺得自己真是瘋了,竟然開始想男人了。
男人這玩意有什麼好的。
她是太後,她莫得感情。
她要的是天下。
蕭淩秋努力抑製住內心的情緒,裹成粽子的她轉過身,惡狠狠的說道:
“總之你彆對我抱有任何幻想,我們是絕對不可能的,你根本不配成為我的男人。薑墨,我提醒你一句,你膽敢再冒犯我,我就殺了你!”
說著,她以手為刀,再次劃出一條界線。
“不許過來!”
薑守中苦笑著點頭:“明白,明白。”
很快,兩人又睡著了。
而再次醒來時,薑守中懷裡多了一具嬌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