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雲珠的彙報,蕭淩秋神色卻並無意外,淡淡說道:
“這裡是兵家必爭之地,完顏天佑不可能放棄這裡,尤其在這麼關鍵的時刻。你們可以和雷天合作,他也可以找蠍子合作。
所謂一山不容二虎,同在一片沙漠,雷天和蠍子是純粹的死對頭,都恨不得除掉對方,更不可能看著對方發展壯大。
眼下有這麼好的機會,自然不會放棄。
到時候完顏天佑奪取這片土地,而蠍子除掉了雷天,成為潼丘一代沙匪之王,兩人各有所得,合作也就是順其自然的事了。”
“那怎麼辦?”
雲珠急得快要哭出來。
廖飛虎看向蕭淩秋,此刻已經意識到了這女人的不簡單,目光誠懇道:“薑夫人,您有對策嗎?”
蕭淩秋揚起精致的下巴,緩緩說道:
“完顏天佑正在和五皇子爭奪其他地盤,不可能派主力或者大部隊來,所以兵力並不會很多,主要目的是配合蠍子他們襲擊。
我們應該最為擔心的就是蠍子,所以眼下唯一可解的方法是,隻要將蠍子的主力兵趕走,南金國的那些兵自然不成威脅。”
雲珠眨巴著水汪的大眼睛:
“可怎麼趕走啊,剛才探子說是蠍子親自帶兵來了,帶了近三千多人,我們這些加起來也不過一千多人。”
蕭淩秋唇角微勾:“很簡單,隻要有雷天的援兵就行。完顏天佑和蠍子在這時候突襲,是因為他們知道雷天的主力還沒有來。
所以他們想趁著這裡兵力不足,先剿滅一部分再說,徹底斷掉雷天的後路。但如果雷天的援兵出現,蠍子自然會走。”
廖飛虎皺眉道:“可問題是,現在跑去找雷天搬援兵,至少也得三四個時辰,時間上根本來不及。”
雲珠咬了咬銀牙:“我會以最快的速度去找雷天搬救兵!”
蕭淩秋抬手示意少女彆慌,美豔動人的玉靨流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讓援兵出場,不一定非得親自去找援兵來。”
幾人麵麵相覷,不明白對方話裡的意思。
蕭淩秋抬頭看了眼暗沉沉的天色說道:
“他們想趁著天色較暗時突襲,我們也可以利用這一點來迷惑他們。”
廖飛虎心下一動,有了些許猜測。
蕭淩秋扭頭對雲珠說道:
“告訴你父親,各分兩支騎兵,每支大概三百人左右,讓雷天的沙漠匪兵打頭。一支埋伏在鎮外沙石堡西北側,另一支去鎮外東北沙土坡地。
另外,給所有馬兒的尾巴上都綁上樹枝,地上的沙土儘量弄多一些。
讓鎮門外的守軍隊伍稍稍後撤一些,將大概一百兵放在城門之內,隻露出一些身子,做出伏兵的姿態,讓敵人看不出究竟有多少人。
其他的隊伍,先從正麵衝鋒,交戰之後做出一副潰逃的樣子。
當蠍子的部隊開始追擊時,早先埋伏的兩支騎兵發起衝擊。記住,動靜要大,且一定要做出一副要包圍蠍子部隊的樣子,衝勢一定要猛……”
雲珠聽著有點暈,連忙說道:“靜姐姐稍等,我去叫爹爹過來。”
少女匆匆離開。
不久,族長阿魯渾帶著幾名心腹大步流星地趕了過來。
在這種緊要關頭,他本無意理會薑守中二人,但當從女兒口中得知探子發現了南金國士兵的蹤跡時,頓時大為震驚。
尤其是了解到這一發現是基於薑夫人的提前推測,他立刻意識到自己遇到了不可多得的貴人,於是急忙前來相見。
蕭淩秋也不說多餘廢話,將自己的計劃告訴了族長。
“族長,願不願意相信在於你,你若不信任我,大可以與他們正麵火拚,反正能不能守住赫杉部,就看你們的運氣了。
此外在迷惑蠍子的同時,先派人先守住陽子坡和鐵石林,儘量多拖延時間。等蠍子離開後,讓大部隊從月上天湖另一側繞過去,打殲四皇子的兵馬一個措手不及。”
族長阿魯渾倒是果斷,立即說道:
“反正已經到了絕境,不妨試一試,就按薑夫人所說的辦!”
說罷,族長便開始迅速布置起來。
一直作為旁觀者的薑守中望著女人那冷冽而絕美的側臉,心中不禁湧起了萬千感慨。
草原上的女子果然不同凡響,個個都顯得格外彪悍。
妙妙給他的感覺是青春洋溢、活力四射,如同草原上的一縷清風。
而蕭淩秋則完全不同。
她給人的感覺更像是能夠統領千軍萬馬的巾幗將軍,身上散發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強大魅力,讓人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種強烈的征服欲望。
薑守中忍不住說道:“你在太後身邊當鬼衛,真是有些屈才了。”
蕭淩秋低頭瞥了一眼環在她腰間的手,語氣冷淡地問道:“靠這麼近做什麼?”
薑守中笑道:“我們是夫妻嘛,親近一些很正常。”
蕭淩秋輕輕抿了抿粉潤的嘴唇,沒有再出聲,隻是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不多時,陣陣馬蹄聲如同密集的鼓點般奔騰而來。
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顫動。
一支騎兵在暗沉的天色下湧來。
在這支隊伍之中,一位額頭留有疤痕的男人格外引人注目。
他陰冷的目光緊緊盯著前方的古鎮,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
男人正是赫赫有名的蠍子。
作為潼丘沙漠一帶令人聞風喪膽的悍匪,蠍子在這片荒涼之地已經生活了整整二十年。
他原本是南金國一位地主家的兒子,但因強搶民女而觸怒了一位權貴,最終鋃鐺入獄,甚至麵臨著被砍頭的命運。
原本要被砍頭的他,在獄中結識了一位犯人。
當這位犯人的同夥前來劫獄時,也將他一同救出。
於是,他便跟隨他們來到了沙漠中匪窩,並逐漸崛起成為這裡的首領,改名為蠍子。隨著隊伍不斷壯大,成立蠍子營。
蠍子性情乖戾且狡猾多端,同時又極度猜忌他人。
儘管如此,他在待人接物上卻頗為慷慨大方,許多亡命之徒都願意追隨他四處劫掠。
畢竟,跟著一個能讓大家吃香喝辣的老大,日子總歸要舒坦得多。
“兄弟們,隨我殺進去。四皇子已經許諾了我們,赫杉部的女人和財物任憑我們拿!”蠍子抽出彎刀大吼道,“把雷天那些狗日的兵一塊兒宰了,以後潼丘隻有我們蠍子營!”
眾人吆喝起來,望著眼前的古鎮仿佛看到了一塊誘人的肥肉,迫不及待地想要大快朵頤。
鎮外的赫杉部士兵也紛紛發起了衝鋒。
雙方交戰幾個回合後,赫杉部的士兵便開始不敵潰逃。
看到這一幕,蠍子的手下沙匪們更是士氣大振,迅速展開追擊。
可唯獨蠍子卻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儘管他預料到赫杉部的壯丁和雷天的兵力不多,但對方的表現未免太過孱弱,僅僅幾個回合就徹底崩潰,這顯然有些反常。
不過,此時身邊的弟兄們已經全速追趕上去,蠍子也沒有時間停下來細想,隻能隨著隊伍一同向前衝去。
……
在另一處高坡上,蕭淩秋高騎在駿馬上,冷冷地注視著下方的戰場。
身姿高挑的她似乎無論身處何地都是焦點,獨特的氣質更是恰到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