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守中摸了摸鼻子,隻好將手挪開。
蕭淩秋朝對方懷裡湊了湊,吐出的熱息噴灑在男人胸口,酥酥癢癢的,輕聲說道:“薑墨,我一點都不喜歡你,真的。”
——
大洲的京城,猶陷兵戈之患。
儘管太子周伈麾下的親軍精銳,屢次強攻城池,烽火連天,矢石如雨,但作為新皇帝的周邟也並非無能之輩。
不僅牢牢守住京城,甚至偶爾發令奇兵反攻,令敵軍措手不及。
所以眼下的京城尚處於安寧之中。
是夜,禎王府內燈火通明。
當夜鶯聽到諸葛玄機帶來的情報,秋水般靈動的眼眸驟然睜大,滿麵驚愕之情:“什麼?小薑弟弟在真玄山失蹤了!?”
“對,失蹤了。”
諸葛玄機微微點頭。
夜鶯頓時炸毛了,眉宇間儘是難以置信與不滿:“你開什麼玩笑,他不是去真玄山拿道門河圖了嗎?怎麼就失蹤了?”
諸葛玄機捋著長須皺眉道:
“老夫也沒料到會有此變故,按理說他隻要順利通過道祖考驗,就能拿到道門河圖。可誰知道,這家夥進入道祖墓室,人就不見了。
現在真玄山的人幾乎把整座山給翻遍了,連個人影都沒。獨孤落雪他們都在找,這小子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般,真是怪哉。”
“他去了哪兒?”夜鶯麵色難看。
諸葛玄機攤手:“不是給你說了嘛,這小子憑空消失了,老夫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
夜鶯氣勢洶洶的衝上前揪住對方的長胡子,滿臉怒色,“那就趕緊算,算出小薑弟弟究竟在哪兒!?”
諸葛玄機疼的哇哇叫:“丫頭你這是要欺師滅祖是不是?”
“我不管,你把人給我找出來!”
夜鶯惡狠狠道。
諸葛玄機好不容易掙脫出來,揉著被揪疼的下巴無奈道:
“這能算出來嗎?你師父就是個江湖騙子,你這丫頭又不是不清楚。彆看平日裡卦象什麼的算的很準,其實不過是獲悉了彆人不知道的大量情報,推算出來的。
不過丫頭你對薑守中那小子還不了解嗎?這家夥福緣太旺,肯定不會出事的。”
夜鶯柳眉豎起:“可沒有小薑弟弟,接下來我們的計劃怎麼辦?”
諸葛玄機慢悠悠的坐在椅子上,拿起一隻梨咬了一口說道:
“就按照我們原來的計劃進行啊,你這丫頭也不知道搭錯了哪根筋,非要讓薑守中這小子坐皇帝。就你看他二貨樣,是個當皇帝的……”
見徒弟冷冷盯著他,諸葛玄機連忙咽下準備吐槽薑守中的話,嘿嘿笑道:
“總之你聽師父的沒錯,這大洲的新女皇就應該你當,這才完成了你母親的遺願,對吧。”
夜鶯冷笑道:“我娘親才不會去圖謀什麼皇位,你曾說我們墨家是前朝護龍一族的後裔,誰知道你是不是瞎編的。”
諸葛玄機笑而不語。
見徒弟繃著俏臉還在慪氣,諸葛玄機隻好耐心解釋:
“丫頭,很多事情老夫沒法告訴你太多,隻因為老夫也陷入了迷霧中的局。諸子百家中的墨家,僅剩平陽墨家這一脈。而墨家,又的的確確是前朝護龍一族,專門保護人皇。
當初朝廷為什麼要將你墨家滿門屠殺,真以為是老夫說了一句‘平陽墨家有屠龍術’的讖語,才嚇得皇帝殺光你們全家?
真以為是為了鎮壓那隻叫夢娘的蛇妖,才如此大動乾戈?
嘿嘿,周昶這家夥雖然有些時候做事偏激,但如果不是足夠威脅到他,他是從不理會的。
因為你娘親墨如夜,的確是在暗中尋找前朝皇族的後裔。因為你們墨家,的確藏有傳聞中的屠龍之術。所以,周昶才怕了……”
夜鶯一巴掌拍掉對方手裡的梨,冷聲說道:“可是你這騙子曾說過,前朝皇族的正統一脈已經滅絕了。”
“確實是這樣。”
麵對徒弟的無禮,諸葛玄機也不生氣,從地上撿起梨子用袖子擦了擦,繼續啃了一口,點頭說道,
“前朝最後一位皇帝,並沒有留下任何子嗣。那麼人皇正統一脈,也就不在了。”
夜鶯用一種恨不得掐死對方的眼神瞪著老頭:“既然這樣,我娘親在找什麼?我看你就是在故意騙我,瞎編的。”
因為薑守中失蹤而有些失控的夜鶯,說話的語氣越來越衝。
諸葛玄機歎道:“老夫確定前朝最後一位皇帝沒有子嗣,但你娘卻似乎是聽到了一些傳聞,所以去尋找。”
夜鶯沉默了片刻,道:“說實話,就算你說的是真的,我也始終難以理解娘親做這些的意義何在,她究竟在想些什麼。
大洲成立至今,已有二百三十五年,經曆過盛世,經曆過衰敗,也經曆過中興,如今又是分崩離析……可無論如何,它曾完全取代過前朝。
娘親即便找到前朝皇族後裔,如今還有幾個百姓記得前朝的存在,有幾個願意擁護去效忠?純粹是笑話。”
諸葛玄機笑了起來:“丫頭,任何一個王朝的興起,都需要重新去奪取民心,而不是靠著念舊情。
老百姓也好,門閥貴族也罷,隻要讓大部分滿意了,這王朝也就穩當了。你娘親呢,隻是為了家族的使命,她沒有太大的野心,這是她的命,也是你的命。
至於能否將前朝重新興起,隻能看輔佐的這位新人皇,有沒有能力和運氣了。當然,還得有那玄之又玄的氣運。
為師之前同意你將薑守中作為新人皇,一來是這麼多年的尋找,前朝皇室後裔確實已經沒了。二來,那小子乃是昊天神運,天之驕子。
三來嘛,老夫也確實拗不過你這丫頭的性子。反正你是護龍一族的傳人,你想輔佐誰,沒人管得著。”
說到這裡,諸葛玄機表情悵然。
他接著說道:“當然,從為師私心來說,既然前朝皇室後裔都沒了,護龍族當皇帝也沒什麼。況且前朝開國皇帝就曾對你們墨家先祖說過,若皇帝昏聵無能,彼可取而代之……”
“我才不信你的胡話!”
夜鶯翻了個大白眼,“如果真是這樣,前朝末代皇帝那般昏庸無道,為了一隻狐狸精搞得天怒人怨,為什麼我們護龍一族沒有取而代之?”
聞聽此言,諸葛玄機神情流露出一抹複雜,自嘲道:
“那位末代皇帝昏不昏,也隻有天知曉了。畢竟自古以來,勝者都喜用春秋筆法。”
夜鶯嘀咕道:“再怎麼春秋筆法,也改不了亡國之君的事實。”
諸葛玄機笑了笑,不在這個問題上與夜鶯爭辯,轉而問道:
“找到皇宮那間密庫了嗎?”
夜鶯點了點螓首:“找到了,但是隻打開了外門,並沒有你說的那樣東西。而內門有龍脈鎖,欽天監那老頭承諾我最多十天可以打開,也不曉得這老家夥是不是在騙人。”
諸葛玄機將吃剩下的果核丟在門外:
“老監正那家夥看似效忠於大洲,其實更在意自己的利益。隻要我們滿足了他的要求,他就會跟我們合作。
其他兩位聖人,儒聖選擇了周邟雖然迫不得已,但未嘗沒有自己的考量。
至於兵家聖人宇文烈,投奔了太子,也是因為他更忠心於周昶。”
“皇後洛婉卿也離開了京城。”
夜鶯忽然說道。
諸葛玄機眸光一閃:“這女人可不會給自己丈夫守孝,眼下她應該是想去找薑守中,順便繼續追殺自己父親的分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