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二人乃是仇人父女,但對於這位父親,洛婉卿多少還是有些顧忌和欽佩的。
她曾對薑守中說過,洛洺堂雖然因體質原因不能修行,但他對武學的悟性世間罕有。
可以說比晏長青,趙無修這些人還要強。
任何一本功法秘籍,彆人需要全冊才能修行。
可他僅需要半冊,便可將後麵的內容自行悟出並補充完整。哪怕是方向悟錯了,其效果甚至比原來的要好。
洛洺堂這麼多年一直在孜孜不倦的研究長生之道。
尤其妖氣複蘇後,更是細密研究。
最終將自己變成了蜥蜴這樣的奇怪妖物形態,並且自行研究《陰陽神荼錄》這樣的上等雙修功法。
而他也是最早懷疑飛升論的人。
很早之前洛洺堂就對她這位女兒說過:
“世人修行是為飛升,飛升是為成仙,而成仙是為了長生不死。可這些都存在於傳聞,從未有人證實過。
所以有沒有可能,所謂的仙人其實也隻是更高境界的修士,壓根就沒有所謂的長生。所謂的長生,不過是騙局?”
當時洛婉卿對這番說辭嗤之以鼻。
可如今,她在親眼看到趙無修打開天門,親眼看到江綰以蒼生劍斬破天門,親眼看到“仙人”被重傷……不由得懷疑起來。
當然,哪怕認同洛洺堂的觀點,但對於這個惡心變態的家夥,洛婉卿厭惡到了骨子裡。
無論如何,對方都該死。
或許是明白洛婉卿終會出手,洛洺堂說道:“我這隻分魂可以消失,但周知凡你能否彆殺,他對我還有用。”
“怎麼?不僅要長生,還想做皇帝?”
洛婉卿冷哼道,“我以為你在岷州暗中組織了叛軍,沒想到竟在襄明城,在周昶的眼皮子底下搞事情,倒是佩服。”
洛洺堂笑道:“在岷州做那些事,是為了吸引彆人的視線,讓周昶更放心我。我若是安安穩穩的,反而你那位丈夫會擔心。
不過即便我不搞,岷州也會有彆人作亂,那位陰陽門的仇天師比我更不安穩。可惜這位仇天師目光短淺,隻想利用雙修來飛升。”
說到這裡,洛洺堂目光變得柔和了許多:
“丫頭,你是為父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長生和這天下,你想要,為父都可以給你。”
“我隻想要你死。”
洛婉卿纖細如玉的五指分開,金色蓮花綻放。
洛洺堂歎了口氣:“那就做個交易吧,前段時間紅蓮庵不知從哪兒抓了兩名女子,似乎和薑墨有關係。
你可以去找找看,應該還活著。用她們的命,來換周知凡的命,還是比較劃算的。”
洛婉卿秀眉一蹙,冷笑道:“薑墨的女人被抓,關老娘屁事!”
女子皓腕輕揚,隻見那金蓮旋轉飛舞,銳不可擋,直取洛洺堂分魂而去。
霎時間,花瓣所過之處,空氣似被割裂,發出輕微的撕裂之聲。洛洺堂的分魂瞬息間被絞為齏粉,消散於無形之中。
——
紅蓮庵是襄明城一座尼姑寺院。
表麵是佛門清淨之地,暗地裡更像是魔教或者邪教,強迫很多女子剃發為僧,信奉密宗教母——大菩提聖母。
類似於一種宗教的洗禮。
不過大菩提聖母從未承認過紅蓮庵的正統性。
但紅蓮庵的掌門完全不在意,始終主動和聖母攀扯關係。哪怕對方從不正眼瞧她,她也會腆著臉充當對方信徒。
主打的就是一個厚臉皮。
此時紅蓮庵的地牢之內,關押著兩名較為特殊的女子。
前段時間,紅蓮庵庵主得知大菩提聖母在南金國出現過,於是親自和一眾護法長老,帶著新得來得一件寶物,打算獻給聖母,讓其正式收自己為大菩提信徒。
可惜她們在南金國尋了好些天,都沒有找到聖母的蹤跡。
反而在回來的路上,意外發現了兩個少女。
當時她們身受重傷,處於昏迷中。
這兩丫頭靈氣十足,一看就是福緣深厚之人。
紅蓮庵庵主頓時就喜歡上了,認為這二女擁有佛緣,乃是上天賜予自己的機緣,於是將她們帶回了紅蓮庵,打算收為徒。
可清醒後的二女死活不願意,索性庵主將其關押在地牢裡,試圖進行感化。
感化的方式也很簡單。
十二個時辰不間斷的誦念經文隻是常規,讓她們餓肚子甚至不給喝的也隻是小懲,真正的感化方式是……精神催眠。
平日裡不少紅蓮庵的尼姑,就是在精神催眠下認命的。
準確而言,這是一種催眠秘術。
此刻正值夜幕低垂,牢房內燈火通明。
一位身著素淨僧衣的尼姑正端坐於蒲團之上,麵前擺放著一尊古樸典雅的銅鈴和一本泛黃的經卷。
尼姑麵容平靜而莊重,一副慈悲模樣。
她看著牢房內的二女,從袖中取出一盞小巧精致的香爐,點燃其中特製的安神香料。
嫋嫋青煙緩緩升起,更添幾分迷離氛圍。
雖然催眠牢內二女的進展並不大,但她相信這兩人終會成為紅蓮庵的弟子。
“原來是攝魂玄心之術啊。”
就在庵主準備搖晃鈴鐺時,忽然一道嘲諷的聲音突兀在牢房響起。
庵主麵色大變,剛要回頭,自己卻結結實實的趴在了地上,嘴角溢出血絲。無形的威壓,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洛婉卿走到牢房門前,打量著裡麵的兩位少女。
當她的視線落在其中一位身形豐腴的圓臉少女身上時,詫異道:“我記得……你應該是染輕塵身邊的婢女吧,叫什麼錦袖?”
沒錯,被抓來的二女便是錦袖和平日手捧仙人掌的冷靜。
隻不過此刻冷靜手中沒了寶貝仙人掌。
二女精神有些恍惚,多日的洗腦對她們還是造成了一些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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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麵對洛婉卿詢問,也是有些目光呆滯,遲遲沒有回答。
洛婉卿揮手打開牢房門,捏了一道法決輕輕點在錦袖的眉心處,問道:“你們是怎麼被抓的,之前和誰在一起?”
“江漪……夫人……”
錦袖神情出現了些許痛苦,喃喃道。
江漪?
洛婉卿瞳孔收縮:“她在哪兒?”
“南……金國……受傷了……”
錦袖回答道。
洛婉卿很是詫異:“那女人不是去真玄山了嗎?跑去南金國做什麼?”
錦袖忽然昏了過去。
顯然在這之前,她就受到過重創。
洛婉卿看了眼旁邊的冷靜,蹙眉沉思片刻後歎了口氣:
“罷了,看在她姐姐的麵子上,本宮……不,哀家就勉為其難去救這個騷貨。正巧我身邊沒個丫鬟,路上就你們兩個伺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