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結束後,族長烈風特意叫住了蕭淩秋。
慢慢習慣了族長權力的烈風,心態逐漸有些膨脹起來,每次看向蕭淩秋的愛慕眼神,也開始不再刻意掩飾。
“靜靜姑娘。”
烈風親自倒上茶水,對著蕭淩秋讚歎道,“我赫衫部有你這般智謀無雙的厲害人物,真是莫大的幸運啊。
若是靜靜姑娘願意長留在這裡助我,以後莫說是潼丘,便是南金國的皇位我也能奪來。到時候,這天下便是你我共治。”
男人隱晦的拋出了自己的心意。
蕭淩秋佯裝沒聽出來,而是一臉認真的對烈風告誡道:
“烈風少爺,你以後是要長久做赫衫部族長的人,要學會承擔族內所有的事務。而不是像以前那樣,一直躲在你的父親身後,這族長的位置可並不好坐。”
烈風麵紅耳赤。
對方的話語讓他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小孩子。
烈風不服氣道:“赫衫部在我手裡,一定比父親走的更遠。”
蕭淩秋笑道:“那我問你,潼丘戰事獲得的戰利品,你應該怎麼分配?”
烈風想也不想的回答道:“我已經想好了,正準備實施。誰出力最多,誰損失最多,就給他多分一些。”
蕭淩秋嘴角微微上挑:
“出力多的未必損失大,出力少的未必損失小。你的親信分的少了,必然心寒。你父親的那些兄弟們獲得的利益少了,就更不服你了。
招撫的新人分的少了,還怎麼替你賣命?總有人不滿意,你又該怎麼辦?眼下赫衫部還處於動蕩期,一點點小問題,就可能毀掉整個部族,你如何挽救?”
烈風被問住了。
蕭淩秋歎了口氣:“當一族之主,須懂得製衡。烈風少爺,我希望看到一個優秀成熟的族長。”
聽到女人對他的期許,烈風瞬間熱血上頭。
在他看來,女人說這番真誠的話語,便是對他有了欣賞和興趣。
莫非,這是在回應他的暗示?
烈風難掩內心激動,學著中原禮儀恭敬行了一禮:“還請靜靜姑娘指點。”
蕭淩秋笑道:“指點談不上,我隻是覺得眼下正是烈風少爺曆練和籠絡人心的好機會。畢竟想要領導一個部族,最重要的是得到部族人民信服和擁護。
如何讓他們信賴你,你唯有做到絕對的公平公正,而不是隻把好處送給你的親信,或者多照顧你父親的老部下。如此,你才有資格去統領他們。”
烈風若有所思。
他看著女人問道:“如果有人不服怎麼辦?”
蕭淩秋眼裡浮動著寒芒:“你是族人,你應該擁有自己的權威,有些時候如果不做到鐵麵無私,彆人永遠不會服你。”
烈風沉思良久,重重點了點頭,沉聲說道:“靜靜姑娘,我明白該怎麼做了。放心,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努力吧,希望不要讓我失望。”
蕭淩秋笑了笑,轉身離去,留下一縷香風。
而在走出大廳的時候,女人唇角劃過一道冷諷。
……
回到屋內,蕭淩秋將自己的計劃告訴了薑守中。
薑守中對這些不太懂,好奇問道:“公正分配這些戰利品不好嗎?”
蕭淩秋笑著搖了搖螓首:“要看在什麼時候,如果你根基已穩,並且擁有足夠的威望,那麼你公正行事自然會受人的擁戴。
可問題是,眼下的赫衫部尚處於動亂期,烈風一個剛上任的族長並不存在太多威望,他需要考慮給自己能獲取多少利益才行。
這個時候你講究公正,等於是得罪所有人。該拉攏誰,該製衡誰,該安撫誰……並不是簡單的‘公正’二字可以解決。”
蕭淩秋輕啜了口茶水,繼續說道:
“接下來烈風肯定會惹惱不少人,我會暗中再推波助瀾一把,讓他與族人徹底對立。另外我會暗地裡教雲珠該怎麼做,隻要一切順利,烈風必然會被趕下族長之位。
雲珠這丫頭性子率真,沒多少心思,其實並不適合當族長,但她身邊有廖飛虎。而你和廖飛虎的關係又很不錯。
所以赫衫部到了雲珠手裡,我反而能更大利益化,也能更好的進行控製和改造。”
儘管薑守中已經見識到了蕭淩秋在戰場之上的指揮能力,可他還是低估了女人在幕後謀劃布局的強大智謀。
似乎每一個人,都能成為她掌中棋子。
薑守中以玩笑的口吻說道:“真怕有一天,我也被你給賣了。”
蕭淩秋翻了個俏白眼:“你又不值錢,賣你做什麼。”
……
事情如蕭淩秋所預料的那樣,接下來的幾天,烈風和赫衫部的高層人物,接二連三的發生了爭執。
尤其烈風為了維護族長的威嚴,將兩位族內高層當著眾人的麵趕出議事大廳,最後甚至用部族家法給予懲戒,使得赫衫部的內部的氣氛變得有些緊張起來。
隨著不滿的聲音越來愈多,烈風也是有些急了,竟威脅一些人,要剝奪他們的族內職位。
而在這時候,雲珠出麵安撫族人。
先是在之前戰利品的分配上與大部分族內高層達成協議,又親自去跟那兩名高層道歉……
總之在她的安撫下,事態漸漸穩住。
隻是烈風在得知後,頗為憤怒,認為妹妹的行為不僅僭越了本職,更是讓他們家族蒙羞,有損族長的權威。
於是烈風囚禁了雲珠,將對方所簽訂的協議撕毀,強行剝掉了其中三位高層族人的職位。
在這一串聯感人的腦癱操作下,加上蕭淩秋之前就已經借助雲珠拉攏的高層族人不斷拱火,其他人終於忍不了了。
最終以部族最為古老的眾議方式,廢掉了烈風的族長之位,改為雲珠。
整件事件顯得既魔幻又突兀。
烈風都沒意識到是怎麼回事呢,自己的族長之位就莫名的沒了。
而造就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時……
……
黯淡的月光灑落斑駁光影,猶如細碎銀沙,流淌在小屋內。
蕭淩秋貝齒緊咬著唇瓣,滲出些許血絲。
男人強有力的臂彎緊緊摟著她。
就像是一條魚兒。
這一次不同的是,兩人之間並沒有被子格擋,僅僅隻是薄薄的衣衫。
蕭淩秋能清晰感受到對方的熱氣。
原本她以為自己不會接受,可通過這麼多天的習慣,當對方在今晚提出去掉被子後,她竟然沒有反對。
甚至於,一點點反感都沒有。
也不知過了多久,薑守中終於平息下來。
蕭淩秋抬起他的手臂,低著頭起身說道:“我去換身衣服。”
女人走下床,忽然回頭說道:“以後隻能這樣,不許更過分了,我可是有底線的。”
薑守中一愣,點頭笑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