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守中深呼吸了口氣,認真說道:“如果你願意,我會娶你。”
蕭淩秋持筆的手一頓。
女人背對著他,看不出臉上的表情。
許久,蕭淩秋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線,冷冷說道:“癡心妄想。”
“是啊,確實是癡心妄想。”
薑守中自嘲一笑,怔怔望著天花板,“連我自己都鄙視我自己,嘴上說的,心裡想的,付出行動的,從來沒有一致過。”
蕭淩秋唇菱微抿,繼續低頭書寫。
薑守中也不再多話,閉上眼睛。
一直寫到了淩晨寅時左右,女人才擱下了手中的筆,輕輕舒了個懶腰。
此時屋外都有些許輕微的亮意,估計再過一個時辰左右太陽就會從地平線升起。
蕭淩秋回頭望著床榻上已經熟睡的男人,怔望了一會兒,她將厚厚的一摞紙收起來,然後脫掉鞋子,小心翼翼的鑽進對方的懷裡,闔上眸子……
桌上的燭火還在燃著。
過了一會兒,火光慢慢變弱,最終熄滅。
……
薑守中醒來時,女人還在沉睡著,眉宇間殘留著疲憊之色。
薑守中輕手輕腳的走下床,將被子蓋在女人身上,不打算叫醒對方……有些時候,獨自的悄然離彆才是最佳的分彆。
簡單洗漱了一下,薑守中背起行李準備出發。
屋外,廖飛虎已經準備好了馬匹和乾糧。
臨走時,薑守中凝視著女人動人的美麗睡顏,猶豫了一下,又回到床前。
回憶著兩人這些天相處的點點滴滴,薑守中心口悶的厲害。
心坎更是湧出無數次的衝動,想要將女人強行帶走,永遠綁在身邊。
但他終究沒這個膽量。
將女人臉頰上的一縷秀發輕輕捋過,薑守中手指輕撫著對方滑潤的肌膚,柔聲說道:“照顧好自己,我會回來的。”
男人低頭輕吻了一下對方的額頭,轉身離去。
……
來到院外,廖飛虎卻是滿臉愁容道:
“薑兄弟,那支商隊不來了,聽說都城那邊發生了大事,很多南金國的江湖人士都聚集在那邊,路上很不安全。”
薑守中一怔,笑道:“不來就算了,反正有地圖,我隻要注意點就行了。”
廖飛虎也明白無法勸對方,隻能將沙漠裡需要注意的一些危險情況仔細講給薑守中,又送了兩個用來辨彆方向改造過的司南。
一切囑咐妥當,薑守中翻身上馬。
男人目光掠過小屋,沒能看到那道熟悉的倩影,輕輕歎息一聲,騎馬離去,身影漸漸消失在黯淡的晨光裡。
……
薑守中騎的並不是很快,一路上仔細研究著地圖。
就如廖飛虎所提醒的,一旦進入沙漠腹地,而迷失了方向,便是有了地圖也難出去。最可怕的,無疑是遇到沙塵暴。
薑守中之前已經經曆過一次,可不想經曆第二次。
在這種情況下,薑守中反而更希望遇到那些作亂的軍隊,畢竟以自己目前的實力自保還是沒問題的。
隻要能遇見人,就不怕被困。
也不知過了多久,正在低頭研究地圖的薑守中耳朵微微一動,隱約聽到有馬蹄聲,似乎從後麵漸次傳來。
薑守中扭頭望去。
便看到遠處一道黑影緩緩出現在視線裡。
直到黑影輪廓漸漸清晰,薑守中臉上的表情陡然變得古怪。
竟是蕭淩秋!
蹄聲得得,女人策馬疾馳於曠野之上,風卷墨色秀發,衣袂飄飄,宛若天邊流雲。
沿途的草木低伏,塵土飛揚。
說不出的颯爽。
薑守中拉住韁繩讓馬兒駐足停下,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然而女人在距離他十丈距離時,卻猛地一扯韁繩,馬蹄陡然高高揚起,馬嘶聲如雷鳴般激蕩於曠野之上。
蕭淩秋停下馬兒,就這麼隔望著。
薑守中愣了愣,不曉得對方為什麼突然停下,也沒多想,調轉馬頭準備迎上去。
可誰知他一回頭,蕭淩秋也調轉了馬頭。
無論薑守中追多遠,女人也以反方向策馬而奔,距離始終控製在十丈左右,男人即便想追也追不上。
而一旦薑守中停下,她也停下。
薑守中懵了,高聲喊道:“你這是在乾什麼?跟我慪氣嗎?”
蕭淩秋緊抿著嘴唇,不發一言。
薑守中對這女人的脾性也是很無奈,說道:“你若是心裡不舒坦,直接抽我兩鞭子,我絕對不會躲。”
蕭淩秋依舊緊繃著俏臉,不吭聲。
就這麼耗著也不是辦法,薑守中隻好正常騎行。
蕭淩秋就這麼跟在後麵。
從炎熱的正午,到氣溫悶熱的下午,又漸漸到氣溫轉冷的夜晚。兩人一前一後,以這般詭異的方式“結伴”而行。
到深夜有些困了,薑守中尋了處避風之地休息。
蕭淩秋也在遠處休息。
不過到了夜半,女人忽然牽著馬兒走了過來,沒等薑守中開口,便依偎在男人懷裡,如一隻野貓兒,閉上眼睛睡覺。
薑守中想要摟住對方,結果腹部卻傳來一股涼意。
“你若是敢碰我,我就閹了你!”
蕭淩秋手裡拿著一把短小精致的彎刀。
薑守中額頭冒出冷汗,隻得苦笑著認錯:“我錯了行不行,我……”
“閉嘴!睡覺!”
蕭淩秋抱住男人寬厚的身子,冷冷說道。
薑守中哭笑不得,柔聲說道:“睡不著的話,我給你哼點曲子吧。”
“不聽!”
女人卻豎起了耳朵。
薑守中隨意哼著地球上的小曲兒,婉轉優美的曲調在淡淡的風沙裡繾綣飛舞,伴著依偎著的二人,勾勒出一段回憶。
……
到了次日早上,蕭淩秋又騎著馬兒拉開十丈距離,跟在男人後麵。
臨走時,還順走了男人的一些乾糧。
薑守中感慨道:“這真是一匹難以馴服的悍野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