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歎息。
薑守中一臉疑惑,接過情報看了起來。????起初,他的眼神隻是隨著文字遊動,可當那一行行觸目驚心的內容映入眼簾,他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染府滿門被屠……染輕塵不知下落……
一道道情報宛若晴天霹靂,直直地劈在他的身上。
薑守中整個人僵在了原地,如同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目光空洞而又茫然,像是陷入了一個噩夢般的漩渦。
蕭淩秋還是第一次看到男人如此模樣,心頭微微一揪,下意識握住男人顫抖且冰冷的手,卻又不知如何安慰。
“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男人嘴唇微微翕動。
他滿臉希冀而又痛苦的看著蕭淩秋:“這份情報不可能是真的,對嗎?”
蕭淩秋沒有回答,而是握緊對方的手,柔聲安慰道:“染輕塵會沒事的。”
薑守中將手掙脫出來,擺了擺手,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卻又像是被什麼扼住了咽喉,發不出一絲聲音。
隻有那急劇起伏的胸膛,證明他內心正承受著驚濤駭浪般的衝擊與痛苦。
蕭淩秋喃喃道:“她對你,真的很重要嗎?”
女人第一次感受到了難過。
是一種帶有嫉妒和不甘的難過情緒。
……
幽暗的客房內,三人靜靜地圍坐。
燭火在角落裡搖曳,光影在牆壁上詭譎地舞動,為這氛圍更添幾分陰森。
其中便有丹霞峰的五長老趙芫花。
坐在趙芫花左側的是一位白麵書生模樣的男子,身著一襲月白色的長袍,衣擺處用銀線勾勒出細膩的雲紋,身份不低。
而在趙芫花右側的是一個身形魁梧的大漢。
滿臉的絡腮胡子如同鋼針般根根豎起,透著一股狂野的氣息。
此時趙芫花臉色陰冷,壓低聲音怒道:“為什麼會有妖族血靈窟的人?你們為何要對侯岐下血靈印!?為什麼不提前告知我?”
白麵書生笑道:“趙丹師莫激動,我們也沒想到主子竟然連血靈窟的妖都收伏了。可惜的是,你那位四師兄還是厲害,被他給逃脫了。
不過血靈窟的那位蔣護法正在追蹤他,想必很快會有好消息傳來……”
說到這裡,白麵書生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盯著趙芫花:“說真的,我倒是沒想到連趙丹師你也背叛了丹霞峰。”
一直沉默著的大漢冷笑道:
“沒什麼好奇怪的,當初趙丹師執意要和一個男人私奔,結果那男人半途被仇家下了死蠱。
趙丹師懇求師門幫忙,卻沒人願意救治,最終隻能眼睜睜看著心上人痛苦而死。這筆仇,趙丹師怎麼可能忘。”
白麵書生恍然:“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啪!”
趙芫花忽然狠狠一拍桌子,瞪著大漢,“你想找死是不是?”
大漢麵無懼色,雙手交疊放在桌上,手指有節奏地輕輕敲擊桌麵,笑容玩味道:
“趙芫花,也不知道主子為何會讓你這種人加入我們,我覺得主子可能是打算犧牲你這個蠢貨,完成他的一些計劃。”
“屠夫!”
白麵書生忽然低喝一聲。
大漢笑了笑,不再言語。
趙芫花麵色陰沉如墨,正要開口,忽然猛地看向緊閉的窗戶。
“誰!?”
下一秒,大漢身形消失在桌前,隨著窗扇“砰”的打開,閃現在了外麵。
大漢望著空蕩蕩的走廊,眉頭緊皺。
趙芫花冷笑:“不過是故意嚇唬你們罷了。”
大漢惡狠狠瞪了眼趙芫花,回到屋內,將窗戶重新關上。
而在走廊儘頭的陰影處,一道嬌小的身影如影子般晃了晃,緩緩顯出身形。
薑雀摩挲著小巧的下巴,喃喃道:“看來蔣護法的確不在這裡。”
少女思索少頃,轉身離開。
回到自己小院前,卻看到一位身著破舊紅黃僧衣的女僧人,正靜靜盤坐在一處空地上,仰頭望著一點點爬升的圓月。
薑雀暗暗捏訣,走到女僧人身前笑道:“這位大娘不會是專程等我的吧,敢問法號是?”
“菩提本無樹。”
女僧人聲音平和,帶著絲絲磁性。
薑雀眯起靈眸:“密宗之教母,大菩提聖母?”
……
夜深時分,又是一輛馬車停在魔海山下。
曲紅靈望著山頂的燈火,皺著嬌俏的小臉說道:“落雪姐姐,這小河圖會不會帶錯路了啊,小薑哥哥怎麼可能在這裡。”
麵對美少女的質疑,漂浮在身旁的兩柄陰陽小劍頓時發出不滿的嗡鳴之聲。
而此時的獨孤落雪則是滿臉擔憂之色。
她沒想到薑守中真的在南金國。
畢竟之前為了防止黑化的染輕塵和薑守中見麵,她故意告知染輕塵,大菩提聖母就在南金國,希望讓對方走遠一點。
結果如今,陰差陽錯之下遇到一起了。
好在南金國還是很大的,大菩提聖母不一定會在這裡。
“但願不要弄巧成拙。”
獨孤落雪歎了口氣。
……
夜幕如同一塊巨大的黑色綢緞,沉甸甸地壓了下來。
屋內,燭火在寂靜中輕輕搖曳。
薑守中躺在床上,失神望著隨著燭光的晃動而不斷變幻著形狀的陰影,空洞的眼神裡滿是迷茫和懊悔。
蕭淩秋依偎在男人懷裡,靜靜聽著對方的心跳。
這一次她能聽得出,男人的心跳是為那個叫染輕塵的女人而跳動。
蕭淩秋仰起玉靨想要說什麼,可看著男人木然的臉龐,想說的話又咽了回去,眼眸流淌著淡淡的黯然。
以往她依偎在男人懷裡,能感覺出對方的溫度,和安全感。
然而現在……
她好像依偎在一個瓷偶人裡。
熟悉的感覺徹底沒有了。
蕭淩秋內心忽然湧現出一股莫名的委屈,雖然不曉得這股委屈從何而來,但就是難受的緊,眼眶裡澀澀的。
她轉過身,背對著男人。
兩人之間隔開了一些距離。
如果是以前,男人會將他的手搭在她的身上,然後輕輕摟在懷裡。
但今晚沒有。
似乎是對方已經忘了。
蕭淩秋咬了咬唇瓣,伸手抓住男人的胳膊,放在自己的身上。
可放上的手臂,依然沒動靜。
過了一會兒,滿腹委屈的女人頭腦一熱,也不知在想什麼,她竟扯開衣襟,抓著男人的手伸入了自己的衣襟之內。
然後,摁在了自己的心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