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方子觴的話,薑守中驚詫無比:“你是怎麼知道的?”
方子觴屈指輕彈了一下劍身,淡淡道:
“當初我也試著去尋找轉世舍利來救我的妻子,無意間得知了妖僧的秘密。
不過具體內幕我並未深究,總之所謂的轉世舍利,壓根不是什麼起死回生之術。我妻子若還留有一口氣,倒是可以用到的。”
薑守中皺眉道:“從所了解的情況來看,這的確不是起死回生之術,隻是將人的前世記憶和修為繼承到下一個人身上。”
“記憶和修為?”
方子觴嘴角掀起一抹嘲諷,“你信嗎?”
薑守中沒有回答。
說實話,對於這樣的秘術他是抱有懷疑態度的。
但江綰的出現又讓他不得不信。
方子觴看向江漪,笑道:
“總之,以後小心點你姐姐。她若足夠聰明,興許能救自己。她若不夠聰明,那……就老老實實當彆人的棋子吧。”
江漪若有所思。
三人腳步不停,不過一會兒的工夫,便來到了一處荒僻至極的墳地。
這裡雜草叢生,四周靜謐得有些滲人。
那些散發著微弱光芒的粒子,飄飄悠悠地朝著其中一座墳墓飛去,轉瞬間便沒入其中。
“原來藏在這裡,我之前怎麼沒想到呢?”
方子觴看著眼前的一幕,不禁懊惱地拍了下自己的腦袋,隨後目光銳利起來,開始仔細地觀察著四周的地勢。
他時而蹲下身子,查看地麵的紋路。時而抬頭仰望天空,估量著方位。
片刻後,他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個羅盤。
方子觴將羅盤托在掌心,在上麵輕叩了幾下,口中念念有詞。突然,他猛地抬起手,直直地指向那座墳墓,大喝一聲:“破!”
隻聽“轟”的一聲,墳墓炸,揚起一片灰蒙蒙的煙塵。
煙塵散去後,一副棺材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棺材直直立起,而且並沒有蓋子,往裡麵看去,一片深幽,繚繞盤旋著黑色霧氣。
“我們可能會分開,不過沒事,你小子修為不俗,我不擔心你。”
說到這裡,方子觴神情嚴肅了許多,沉聲說道,
“記住,看到有月頭升起,若是圓月,則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有屋子躲屋內,沒有則找山洞或自己挖個洞躲進去。
若出現的是殘月,下弦月,背月而行。上弦月,則向月而行。按照這種法子走,我們總會見麵的,你也能找到你想找的人。”
說罷,方子觴率先進入棺材,身形消失不見。
什麼圓月、殘月……薑守中聽著有點懵,也沒多想,背著江漪,抱起小狗,進入了橫立的棺木之中。
剛一進去,周圍便是一片濃稠的黑霧,什麼都瞧不見。
過了一會兒,黑霧散開,眼前的景象逐漸清晰起來。薑守中這才發現,他們此刻竟身處於一片荒漠之中。
不遠處有一座村莊。
在他們身旁,還矗立著一座兩米來高的無字石碑。
而方子觴的身影果然不見了。
薑守中回頭望去,原本進來的棺材口也消失得無影無蹤,身後隻有無儘的荒漠,一直延伸向遠方。
“下弦月。”
這時,江漪忽然輕聲開口。
薑守中下意識抬頭。
隻見前方黯淡的天幕中,掛著一輪黑紅色的殘月,正是下弦月。
殘月散發著一種詭異的幽光,仿佛一隻冷漠的眼睛,靜靜地注視著這片荒漠。
回想方子觴分彆時所提醒的話語,薑守中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聽從對方耳朵囑咐,背對著殘月以及村莊,背著江漪前行。
奇怪的是,化為小狗模樣的天狗神妖,進入到這個地方後,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一般,似乎犯了嗜睡症。
小狗不停地打著哈欠,眼睛眯成了縫,小腦袋一點一點的,看上去困極了。
薑守中索性將它塞進了衣襟內。
“我姐姐真的還會死嗎?”
江漪驀然問道。
女人姣好動人的麵容沾染著些許傷感,眼中滿是憂慮與迷茫。
不等薑守中開口回應,她微微垂眸,卷翹的睫毛如蝶翼般輕輕顫動,似在遮掩眼中複雜的情緒,輕聲說道:
“本來就是死人,哪有什麼複活啊。”
薑守中也不曉得該如何回答。
他張了張嘴,猶豫了一下,最終隻是轉而問道問道:“冷不冷,冷的話我給你找件衣服?”
“冷。”
江漪點了點螓首,聲音裡帶著一絲虛弱。
薑守中正準備停下腳步,將自己的外衣脫下來給江漪披上,江漪卻又輕聲說道:“不過你身子很暖和,所以也就不冷了。”
薑守中嘴角抽搐了一下,繼續悶頭前行。
“薑墨……”
江漪輕歎了口氣,吐出的氣息帶著一絲溫熱,拂過薑守中的脖頸。
她目光有些迷離地看著男人側臉,莫名地說道:“你那會兒應該遲一點救我。”
“為啥?”
薑守中一頭霧水。
江漪幽幽說道:“我想知道我穿上新娘嫁衣有多漂亮,正好也可以讓你看看。”
薑守中無語了。
這女人感覺腦子不太對勁了。
該不會中邪了吧。
薑守中沒好氣道:“我遲一點救你,恐怕你就會被吸成乾屍了。”
“乾屍?”
江漪歪了歪小腦袋,“人會被吸成乾屍?怎麼吸啊。”
“就是……”
薑守中正要回答,女人卻微微低下頭。
“是這樣嗎?”
一道森冷柔媚的聲音響起。
與此同時,薑守中的脖頸處陡然傳來一陣濕潤的涼意,像是有一條冰冷的蛇滑過一般。
緊接著,便是牙齒抵在皮膚上的微微刺痛感,
艸!
薑守中陡覺毛骨悚然,一股寒意從脊梁骨躥起。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猛地將後背的女人甩在了地上,下意識地伸手握住腰間的長劍,“噌”的一聲抽出來。
“你不是江漪?”
薑守中目光中透著警惕與狐疑,死死地盯著地上的女人。
江漪被摔的疼的蹙眉,看到薑守中一臉緊張的模樣,噗哧笑了起來。
她笑得花枝亂顫,笑得前仰後合。
薑守中皺眉盯著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