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漪率先走出了屋門。
薑守中感覺這女人很奇怪,可又說不上來,心裡倒也沒太過在意,離開了屋子。
這次因為是上弦月,兩人麵對著月亮前行。
一路上,二人全都沉默著。
習慣了之前江漪俏皮嬉鬨的行為,薑守中多少有些不適應。
而小狗離開屋子後,又變成了嗜睡的模樣,耷拉著腦袋無精打采。
不過這一次被江漪抱在懷裡。
小家夥腦袋不時的在女人隆起的豪宅蹭來蹭去,若非薑守中知道這家夥是個母的,還以為在故意占便宜。
試圖幾次與女人搭話無果後,薑守中開始專注思考當下的情況。
毫無疑問,這個地方與曾經他所去的那些神秘異地有著極大的關聯,充滿了詭譎,迷幻,凶險,未知等等。
可問題是,為什麼會有這些超出常理的詭異之地?
這個世界存在著妖物。
既然存在著妖物,那麼就理應存在著仙人,這是沒錯的。
然而事實是,壓根就沒有所謂的仙人。
也沒所謂的仙界。
曾經無數修士所追求的飛升,到頭來明顯隻是一場騙局。
可即便如此,還是有無數人為之向往,前赴後繼的尋求飛升大道。
包括如今的李觀世、趙無修這些超級高手。
因為他們傻嗎?
或者是,他們隻在乎“長生”二字。
薑守中對李觀世這類人並不算很了解,但感覺對方不應該是那種無知的修道人,反而是一個極其聰明的女人。
對飛升越是了解,就應該越清楚這裡麵的虛假。
但李觀世卻依舊執意飛升,所圖什麼?
而且他也能明顯感知出,李觀世並不是那種在意長生的人。
“你說……這世上究竟有沒有仙?”
薑守中輕聲問道。
江漪一怔,望著男人迷茫的神情,朱唇輕啟:
“看如何定義了。倘若可以長生,那麼桃源聖地的那些人就是仙人。若可以呼風喚雨,搬山填海,那麼這世上就沒有仙人。”
女人的回答,讓薑守中心神一動,不禁陷入了沉思
曾經他也翻看過不少關於飛升的記載文獻,無論是官方正統所記錄的檔案,或是民間記錄的野史或傳聞,對於仙人的描述,似乎有一個籠統的界限。
而這個界限,就在前朝,也就是大襄王朝。
大襄王朝前期,對於仙人的記載雖然多是臆想,但也符合“神仙”這個詞彙,比如點石成金,呼風喚雨,香火祭祀等等。
而到了大襄王朝後期,對於仙人的記載更多的聚集在了“長生”二字上。
反而那些大神通不再描述。
仿佛仙人的能力一下子被剝奪了,就剩壽命。
也正是這時候,飛升開始變得困難起來。
直到如今的大洲王朝,除了那位真玄山的道祖之外,再無一人成功飛升。
這中間,顯然發生了什麼。
回想方二少爺對於魔海山傳聞的講述,以及之前鬼城內神秘鬥篷人的講述,薑守中提取到了一個極關鍵的信息——紅雨。
紅雨的出現,似乎讓一切發生了變化。
就在薑守中思索之際,耳旁響起了江漪的聲音:“我們……好像又回來了。”
薑守中一怔,抬頭望去。
男人愕然看到,不遠處出現了一個村莊。
而這個村莊與之前他們所在的那個村莊極為相像,一模一樣的屋子,一模一樣的無字石碑。
“我們該不會陷入幻境了吧。”
江漪神色狐疑。
這時,薑守中忽然看到一道人影從一間屋子出來,朝著遠處奔跑而去。
那人影腳步匆忙,姿態看上去頗為倉惶。
薑守中顧不上再多想,連忙施展身法,朝著那道人影追了上去。
與此同時,天幕上的月亮開始變化,慢慢趨向圓狀。
等到薑守中以極快的速度掠至村子裡的時候,那道身影卻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仿佛憑空蒸發了一般。
薑守中目光銳利地四處搜尋著。
很快,他便發現地上有一串血跡,血跡蜿蜒著延伸至旁邊一座屋子。
而這屋子,正是他和江漪待過的那間。
薑守中進入屋子,卻並沒有看到床榻上女人扔下的舊衣衫。
角落裡的紅箱子卻存在。
箱子是打開的,裡麵明顯看到一攤血跡。
血跡還未乾涸,呈現出一種觸目驚心的殷紅色。
箱子旁邊,同樣存在著一些新鮮粘稠的血液,看樣子是不久前才留下的,空氣中也隱隱彌漫著一股血腥的味道。
而在箱蓋上,卻寫著一行字——不要相信你身邊的女人,她是幽曇!
薑守中愣住了。
因為這字跡,與他的字跡一模一樣!
就好像是他自己親手寫下的一般。
薑守中眼睛餘光又瞥見了一物,扭頭望去,發現是一個骨柄金刃的匕首。
匕首上沾著血液。
薑守中拿起匕首,放在眼前仔細觀察。
縷縷刺痛感再次襲向大腦,無數模糊的畫麵如切片般快速閃現。
噠。
身後驀然響起的腳步聲。
薑守中猛地轉身,下意識抬手。
不過看清是江漪後,他連忙收回了手臂。
而江漪同樣被薑守中這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身子往後退了兩步。右手下意識地背在身後,像是在隱藏著什麼。
看到男人並沒有如上次那般掐她,江漪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一些,她穩了穩心神,開口問道:“有什麼發現嗎?”
薑守中正要回答,卻驚訝發現地上的血跡以及箱子裡的字跡全都不見了,包括手裡的骨頭匕首也憑空消失。
他愣在原地。
隨即又看向床榻,發現床榻上放著江漪之前換下的舊衣衫。
幻覺?
薑守中眉頭緊蹙。
而江漪看向薑守中眼神顯得有些複雜,背在身後的手握著骨製匕首,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不受控製地顫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