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已,薑守中和江漪隻能繼續待在這個屋子裡等待殘月的出現。
也不知是什麼原因,江漪始終與薑守中保持著距離,很安靜。全然沒有了之前活潑的性子,似乎是藏著什麼心事。
或許對方是擔心自己的姐姐。
對此,薑守中也沒好詢問。
畢竟以這女人的性格,她不願說,你再如何強迫追問也是閒的。
望著外麵彤紅宛若末日的景象,薑守中眉頭緊蹙,腦海中不斷回想著方才的情形。
是幻象,還是……預示?
那箱蓋上的字,是在提醒自己嗎?
薑守中下意識地看向江漪。
女人如之前那般坐在床榻上,微垂著螓首,神色看起來有些恍惚。
一隻玉手,輕輕撫摸著腿上的小狗。
她真的是幽曇嗎?
可如果眼前這女人是傳說中的幽曇,那真正的江漪又在哪兒?
還是說……
幽曇偷偷附在了江漪的身上?
而且仔細回想,從對方進入這個神秘地方之後,就感覺不太對勁。
一會兒癲狂,一會兒正經,一會兒又很安靜。
“你沒事吧。”
薑守中柔聲問道。
江漪愣了一下,抬頭望著薑守中臉上關切的神色,擠出一絲笑容,搖了搖螓首:“沒事,隻是……可能是太累了。”
薑守中想要起身,卻看到女人下意識緊繃住身子,目光看向他充滿了警戒。
就好像男人是什麼洪水猛獸似的。
薑守中有些無語。
猶豫了一下,他又坐回了椅子,試探性的問道:“你有沒有看到過什麼不對勁的畫麵?或者,一些幻象?”
江漪怔了怔,欲言又止。
但女人抿了抿唇瓣,最終還是搖頭道:“沒有。”
薑守中開口問道:“江夫人,你對我有多信任?”
江漪沉默了一會兒,反問:“你呢?你對我有多信任?”
薑守中聳了聳肩:“我覺得,我應該足夠信任你。”
聽到這話,江漪嘴角輕扯了一下,似是帶著些許嘲諷。
她撫摸著腿上的小狗,幽幽說道:“薑墨,如果我說,我從來沒有信任過你,你會不會很傷心?”
薑守中笑道:“這有什麼可傷心的。”
江漪目光投向窗外,淡淡道:
“你信任的不是我,而是小江漪。我們倆,曾經是利益夥伴,如今也不過是患難夥伴。這樣的我們,是很難彼此產生信任的。除非……”
“除非什麼?”
薑守中好奇問道。
江漪唇角微微上翹,指著自己脖頸間的掐痕指印:“除非我相信你不會掐死我,而你也相信,我不會殺了你。”
薑守中眉峰蹙起。
他隱隱察覺到,兩人之間似乎出現了一些隔閡,準確來說是懷疑。
江漪現在很怕他。
而他,也對這女人起了疑心。
這時,外麵的風暴漸漸停止,與之前那場風暴相比,時間更短一些。
天空恢複了灰暗的色調。
圓月慢慢被蠶食,變成了下弦月。
下弦月,背月而行。
“走吧。”
薑守中打開屋門。
江漪跟著走出了屋子,見對方準備背對著月亮前行,開口問道:“為什麼一定要相信那人的話呢?有沒有可能,他在騙我們?”
薑守中想了想說道:“我信自己的直覺,我覺得他不會騙我們。”
雖然與那大漢隻是一麵之緣,但從內心深處,薑守中確實對他比較信任。
江漪抬頭看了眼月亮,而後美目盯向男人:
“如果我想按照他相反的說法走,你願不願跟我一起走?或者說,你願不願信我?”
薑守中陷入沉默。
看到女人眼裡的執著,他明白自己是無法說服對方了,笑道:“你說得對,我信任小江漪,並不信任你。不過,我願意試一次。”
“不怕死嗎?”
女人問道。
薑守中隻是笑笑,並沒有回答,向月而行。
江漪望著男人背影,猶豫了一下,蓮步輕移,跟了上去。
不過一會兒,兩人又來到了熟悉的村莊。
薑守中內心不禁有些煩躁。
這一次,他並沒有選擇前往那間屋子,選擇了其他屋子。
但奇怪的是其他屋子全都被封印了似的,門窗根本無法打開,也看不清裡麵的情況。
薑守中隻好回到那間唯一能打開的屋子。
然而剛進門,他便愣住了。
隻見江漪拿著一把骨質金刃的匕首,站在角落的紅色箱子前,渾身顫抖,臉色蒼白。
女人的身上則沾著血跡,臉上也是一片血汙。
沒等薑守中開口,江漪忽然丟下匕首,倉惶朝著屋外跑去。
而她似乎完全沒看到門口的男人,如幻影般徑直穿過了男人的身體。
等薑守中回過神來,女人已經跑遠。
目送著女人身影慢慢消散,薑守中木然的邁動腳步,走到紅色箱子前。
隻見箱子裡蜷躺著一個男人。
男人奄奄一息,低喘著氣,後頸處淌著鮮血。
這男人並不是彆人,正是他自己!
噠……
輕微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
薑守中幾乎本能地轉身,便看到方才倉惶離開的江漪,此時又出現在他的麵前。
女人身上並沒有血液,右手背在身後,眼神裡透著複雜的情緒,更多的是憤恨。
不過這些情緒隨著男人的突兀轉身,很快被江漪斂藏起來。
她故作鎮定的問道:“怎麼了?”
薑守中再次看向紅箱子。
裡麵果然什麼都沒有了……沒有他的屍體,沒有血跡。
薑守中揉了揉眉心,煩躁感如潮水湧上心頭,他的視線落在女人背在身後的右手,直截了當的問道:“你手裡拿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