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薑守中的安慰下,江漪的情緒終歸是平息了許多。
女人也很快恢複了以往蠻傲的性子。
不過在經曆了這次風波之後,兩人的關係倒是親近了不少,準確來說……似乎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這裡和我們之前所在的那個地方,一模一樣啊。”
江漪環顧著四周,望著身邊的無字石碑和不遠處村莊,皺眉說道,“難不成我們並沒有出去?還是在幽曇幻夢中?”
正在觀察天空月亮的薑守中,搖了搖頭道:
“這個地方是真實存在的,否則那個叫方子觴的家夥也不會執意尋找到這裡來。而且,我也比較信任那家夥。
隻不過我們方才被陷入了幽曇的迷障幻夢裡,所以按照方子觴教的方法,無論我們怎麼走,都隻是在原地打轉而已。”
他伸出手,感受著空氣裡的熱意。
明明天空中掛著月亮,但空氣如好似被烈日烘烤過似的,頗為灼人,很是奇特。
而本就易汗體質的江漪,此時額頸間也是香汗可見。
說著,薑守中指向天空的月亮:“現在是下弦月,我們應該背月而行,要不試一試?”
江漪輕點螓首:“我信你。”
薑守中詫異看著女人,笑道:“我還準備多費些口舌說服你。”
江漪俏白了一眼,風情萬種,又伸出雙臂。
“乾啥?”
薑守中一頭霧水。
“你說乾嘛?”江漪眉眼橫波,沒好氣道:“我太累了,不想走路,你背我。”
女人語氣帶著幾分小江漪式的撒嬌,以及平日裡習慣性的霸道式命令。
薑守中不滿嘀咕了兩句,但還是蹲下了身子。
江漪唇角上揚,趴在男人後背,雙臂輕輕環著男人的脖頸。微帶汗潮的香澤一股腦兒撲來,馥甜味如熟摘的鮮果。
薑守中順勢托起對方的腿臀,思緒不由扯回到之前“欺負”對方時的情形。
雖然是幻夢,但兩人畢竟是真實存在的。
最奇特的是,這女人身上那股子一出汗就散發的酒香味兒。
因為平日都是用裝精釀造加了護膚的特殊酒液沐浴,奢華程度堪比皇後洛婉卿,不僅潤養了肌膚,導致那股酒香也沁入了體內。
“在想什麼?”
女人輕聲問道,幾縷發絲調皮地垂落在男人的臉龐,撩撥著他的感官。
薑守中定了定神,搖頭笑道:“沒什麼?”
江漪唇畔抿著一抹冷笑:“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若是再敢亂想,我就真的殺了你。”
說到“殺”字的時候,女人視線不自覺落在男人的後頸上。
她下意識摸了摸對方不存在的傷口。
緣於之前被刺的經曆,受到應激反應的薑守中嚇得一個機靈,縮了縮脖子,連忙說道:“大姐,這地方是真實的,你可彆腦子一個不清楚,就給我來一刀啊。”
江漪氣極而笑:“你才腦子不清楚。”
回想起幻夢裡薑守中倒在血泊裡的場景,江漪貝齒輕咬住唇瓣,低聲問道:“薑墨,死亡……是什麼感覺?”
“就是要死了的感覺。”薑守中說了句廢話。
“哦,這樣啊。”
江漪並沒有繼續追問,又摸了摸男人後頸的皮膚,“疼嗎?”
“你說呢?一把刀子直接插進去,能不疼?”
薑守中苦笑道。
江漪美目浮現出濃濃的歉意。
鬼使神差的,她低下頭,親吻了一下被刺的部位。
當濕潤的涼膩貼上皮膚,薑守中懵了。
這女人在乾什麼?
腦袋抽風了?
江漪也意識到自己的舉動很是不妥,俏臉湧起兩坨暈紅,生怕被男人嘲諷,又伸手捂住男人的嘴巴,惡狠狠道:“閉嘴,走你的路!”
說著,又狠狠掐了一把對方的肩膀,解釋道:“你走太快了,我嘴巴不小心磕了一下。”
“可我還沒走——”
“閉嘴!閉嘴!快趕路!”
江漪蠻橫的催促道。
薑守中麵皮抽搐了幾下,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索性埋頭趕路。
江漪微鬆了口氣,望著男人皮膚留下上的口水濕痕,臉蛋不禁發熱。
她暗罵了一聲自己有病,抬手想要擦去,但又心虛被對方發覺,猶豫了一下,張嘴輕輕吹著氣,試圖風乾。
薑守中感覺後頸酥酥麻麻的,不曉得這女人又在搞什麼幺蛾子,想要詢問,但又怕被這女人莫名發火責罵,最終識趣的閉上嘴巴。
小狗邁著小短腿,晃晃悠悠跟在主人後麵。
約莫走了一盞茶的功夫,天際那輪明月竟悄然生變,化作了一彎上弦月,宛如佳人輕蹙的蛾眉,灑下清冷的銀輝。
薑守中毫不猶豫的轉身,向月而行。
半炷香後,月亮再次發生變化,成為下弦月。
薑守中再次轉身。
就這樣,薑守中謹記方子觴的囑咐,按照月亮的變化不斷調整著自己的行進方向。
倘若遇到月亮變圓,薑守中便就地挖坑,小心翼翼地抱著江漪,藏身於坑洞之中。期間他試探的伸出手,灼浪燒得手生疼。
這也讓薑守中更加確信自己的選擇是對的。
如此這般,往複循環,他們始終沒有再遇見過那片村莊,一直行走在荒漠裡。
約莫兩個時辰的漫長跋涉後,天空之中陡然生變。
原本高懸的明月,光芒陡然黯淡。
隨即月亮如破碎的琉璃,化作點點微光,消散殆儘。
而就在月光消逝的瞬間,薑守中霍然抬首,眼中閃過一絲驚愕之色。隻見那座神秘的村莊,竟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他的眼前。
唯一不同的是,眼前的村莊已不複先前幽曇幻夢之中的嶄新與死寂。
雖然依舊沒人居住,但那種荒蕪的破敗之感撲麵而來。殘垣斷壁錯落其間,雜草叢生。
曾經他們棲身的那間屋子,如今也隻剩下一麵搖搖欲墜的土牆。
裡麵也沒有什麼紅箱子。
“方子觴讓我們找的地方,應該就是這樣,他估計也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