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方子觴恢複了清醒,薑守中鬆了口氣,上前緊盯著對方問道,“方老哥,你沒事吧,是不是中邪了?”
“什麼中邪?”
方子觴一頭霧水。
他向前走了幾步,又突然停下,打量著薑守中,臉上露出一絲驚訝的神情:“你小子已經把東側的新娘處理完了?”
“對。”
薑守中點了點頭。
方子觴“哦”了一聲,抬手擦了擦臉上還未乾涸的血跡,恍然道:“差點忘了,是我幫你殺的,你小子欠我人情。”
說罷,他也不等薑守中回應,便自顧自地一邊低聲自言自語,一邊繼續朝著下一個婚房的方向走去。
薑守中站在原地,緊皺著眉頭。
此時的他已經明顯察覺到,方子觴很不對勁,感覺腦子有問題。
薑守中跟在方子觴後麵,輕聲問道:“方老哥,你覺得,你夫人真的複活了嗎?”
然而這話卻好似點燃了火藥桶,方子觴猛地轉身衝到薑守中麵前,一把揪住其衣襟,殘餘著血紅的眸子充滿殺氣:
“你說什麼!?你是不是真以為我夫人死了?”
薑守中沒料到對方反應這麼大,正要開口說什麼,方子觴卻放開了他,低下頭嘿嘿笑了起來,喃喃道:
“沒關係,沒關係,因為你沒有見過,所以你不相信……你們都不信……”
他轉身,拖著重劍走向下一間婚房。
當西側的最後一位新娘妖物被斬殺後,卻並沒有如方子觴之前所說那樣,出現祭祀之地。
“是不是還需要等一會兒?”
薑守中問道。
“不對……不對……”方子觴緊皺著眉,搖頭說道,“正常來說,祭祀之地的入口就會打開,怎麼會沒有呢?”
他檢查著一間又一間屋子,到視線落在江漪所在的屋子後,眸中陡然綻出精光,“是了,還有一間婚房!”
說著,便要提劍過去。
薑守中一驚,急忙攔住他:“那是我們剛才所待過的屋子,裡麵並沒有新娘妖物。”
“哼哼,未必。”
方子觴抬了抬下巴。“不信你看。”
薑守中疑惑抬頭,卻愕然看到屋內無端亮起了一團閃爍搖曳的燭光。
與此同時,窗紙上映照出一道婀娜多姿的剪影。
那熟悉的輪廓,分明就是江漪!
江夫人!
薑守中麵色驟變,生怕對方危險的他急忙朝著屋子疾馳掠去。
幾個起落便來到了屋前,屋內的景象卻讓他微微一怔。
隻見江漪安然無恙地坐在椅子上,懷中還抱著小狗,正閉目休憩。
而屋內,也沒有燃燒的蠟燭。
“怎麼了?”
江漪睜開雙眼,蹙眉問道。
薑守中長舒一口氣,緊繃的神經這才稍稍放鬆下來,說道:“我以為你遇到危險了。”
見薑守中一副慌張的模樣,江漪黑白分明的美麗瞳眸滴溜溜一轉,歪著千嬌百媚的小腦袋,打趣道:“就這麼擔心我啊。”
薑守中沒心思跟女人談笑,神色凝重道:
“我們已經解決了所有的新娘妖物,但祭祀之地還是沒有出現。”
江漪眨了眨眼:“會不會那個姓方的在騙我們?”
“老子可沒功夫騙你們。”
方子觴走了進來,眼神凶狠而淩厲,直勾勾地盯著江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冷冷地說道:“還有最後一個新娘沒殺,殺了她,祭祀之地自然就會出現。”
“最後一個新娘?”江漪不解。
薑守中看著方子觴眼中的殺意,不禁惱怒道:“你腦子是不是有病,沒看到她是活生生的人嗎?”
這時候,江漪才明白對方口中的最後一位新娘,竟是她。
方子觴雙手握住劍柄,身上粘稠的黑血滴答落在地板上,冷冷說道:
“我們方才所殺的那些新娘,曾也都是活生生的人,也都是無辜的受害者。不殺她們,我們就沒法救自己的親人。”
薑守中擋在江漪麵前,淡淡道:“我覺得你應該先清醒一下自己。”
“滾開!”
方子觴揮舞重劍劈砍而來。
洶湧的劍氣仿若實質化的利刃,呈扇形朝著薑守中席卷而去。
薑守中也懶得再與方子觴做無謂的口舌之爭,抬劍擋開對方的攻擊,施展出追風步,如之前那般一拳轟擊在方子觴的小腹上。
後者倒飛出屋子。
薑守中跟著掠出屋子,劍指著方子觴:“或許,我不該信你。”
方子觴站起身來,抬手擦了擦嘴角,啐出一口帶著血絲的唾沫星子,指著窗戶:
“你以為我在騙你嗎?她從被墳主抓住的那一刻,就已經是新娘了!”
薑守中轉身看向窗戶,神情愣住。
隻見屋內,紅燭搖曳生光,昏黃的光暈閃爍不定,將江漪的美麗剪影映照在窗紙上。
此刻的她,竟宛如一位獨守閨房的新娘。
然而,當薑守中從屋門的方向望向屋內時,江漪卻還是那個熟悉的江漪。
她靜靜地坐在椅子上,懷中抱著小狗。
一切看起來都與往常並無二致,屋內的陳設也沒有任何明顯的變化。
薑守中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對江漪說道:“江漪,你出來。”
江漪心生疑惑,但還是起身朝屋門走去。
而就在她的前腳即將邁出屋門的那一刻,突然,一股極其灼熱的燙意從她的腳底湧起,迅速蔓延至她的全身。
女人好似全身被烈火包圍,灼燒的劇痛讓她忍不住發出淒厲的慘叫聲。
“江漪!!”
薑守中慌忙跑進屋子,抱住了女人。
在遠離了屋門之後,那股灼燙感才緩緩退去。
江漪的身體依舊在不停地發抖,臉色變得慘白至極,原本嬌豔欲滴的嘴唇此刻也失去了血色,乾裂而蒼白。
屋外的方子觴低沉喃念道: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女之將嫁,紅妝披霞。汝身既嫁,魂縛於斯。守此空閨,待郎歸期……羅帶輕解日,方解咒中枷。”
方子觴微微抬起頭,眼神飄忽,繼續道:
“現在信我了吧,她已經成為了這裡的新娘,已經成了這間屋子的主子。時間久了,她自然而然會變成妖物。
想要解脫,隻有兩種方式。要麼殺了她,要麼……與她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