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薑墨站著不動,她怒斥道:“快點,沒時間了!”
薑守中最終轉過身來,緩緩接過了女人手裡的長劍。
江漪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緊閉雙眸,揚起皙白的脖頸,聲音略帶顫抖卻又強裝鎮定:“下手利落一點,我怕疼,彆讓我死的太痛苦。”
薑守中依舊在苦想著解決辦法。
可隨著月食漸漸隱去,本就紛繁複雜的思緒,此刻卻愈發如一團亂麻,一片空白。
想起那些新娘妖物恐怖而又悲涼的處境,想起二兩,薑守中牙關緊咬,揮起長劍。
“等一下!”
江漪忽然叫住他。
女人說道:“我好像還有些遺言沒有交待,先等我說完遺言你再殺我。”
“那……那說吧。”
薑守放下了長劍。
可江漪憋了半晌也沒蹦出一個字,她委屈巴巴的看著男人:“薑墨,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啊,要不你幫我提醒一下?”
遺言這玩意怎麼提醒?
薑守中有點懵。
麵對美婦求助的目光,薑守中撓了撓頭,呐呐道:“一般的遺言都是留下了什麼財富啊,或者什麼遺憾的事情之類。”
“財富?財富……”
江漪美目一亮,“對,對,財富,我得把這個交待清楚。
薑墨,如果你未來進入桃源聖地,能救下那四個丫頭,就告訴春雨,銀月樓名下的所有產業,一半留給她們,一半給輕塵。
對了,一定要給我修建一座很大很氣派的墓地,比皇帝的陵墓還要氣派。”
江漪伸手比劃著,“如果你沒能救到那四個丫頭,回頭去銀月樓,地下十丈左右有一間密庫,位置在兵器閣樓後方的柴房裡。
想要進入裡麵,就必須在門外朝右第三棵槐樹上敲擊六下,機關門才會打開。
密庫裡有銀月樓所有的賬本乃至產業和情報機構的標記密語,大洲,燕戎都有。你把這些東西給輕塵,就當是小姨送她的嫁妝。”
薑守中點了點頭:“我記下了。”
他舉起長劍。
“等一下!”
江漪急忙又說道,“還有,在我臥室床榻下有一把鑰匙,你去無禪寺的羅漢殿,裡麵有一個掃地僧人。
你把鑰匙給他,他會帶你去一個地方,裡麵有不少寶物,你自己分著看吧,想給誰就給誰,自己留著也行。”
薑守中愣了一下,說道:“我會把這些東西全部交給輕塵。”
“無所謂了,反正輕塵是你的女人,到頭來還是你的。”江漪自嘲道,“忙碌了半輩子,沒想到便宜了你。”
薑守中乾咳了一聲,也不好再說什麼,舉起長劍。
“等一下!”
“江夫人,能不能直接說完。”
薑守中無奈道。
江漪一臉認真說道:“還有一件事,染府大門的牌匾後麵有一個暗格,裡麵是一對虎符。
你帶著它去找秋棠關的雲飛虎將軍,我在那裡私自眷養操練了七千死士精兵,還埋有六百萬兩軍餉,還有一些甲胄器械。
這些人絕對忠誠於我,你以後若用得著,可以用虎符命令他們,
還有……”
江漪吧啦吧啦說了一大堆,聽著薑守中目瞪口呆。
之前笑稱江漪是京城的土皇帝,如今看來,一點都沒說錯。
難怪諸葛玄機曾說道:得江漪者富甲天下。
頂級富婆啊。
等江漪說完,外麵的天空已經是亮了大半。
見女人不說話了,薑守中試探性的問道:“遺言都交待完了?”
“動手吧。”
江漪閉上美目,睫毛微顫。
沒等薑守中舉起劍來,她連忙抬手:“等一下,等一下,我再想想。好像,好像還有一些沒交待的遺言。”
薑守中嘴角微微抽搐:“時間怕是來不及了。”
江漪愣了愣,看了眼屋外和自己的身體,神情黯然下來。
她再次閉上了眼睛,聲音低沉而無力:“罷了,罷了,人生在世,本就充斥著諸多遺憾,你動手吧……”
薑守中舉起長劍。
江漪忽然睜開眸子,望著要動手的男人,咬牙切齒道:“薑墨,你還真要動手殺我啊。”
薑守中懵了,攤手道:“不是你讓我殺的嗎?”
“我讓你殺你就殺?我讓你休了其他女人,你去休嗎?我又不是你老娘,說什麼你都聽!”
江漪越說越氣,臉頰漲得通紅。
“那你說怎麼辦?我讓你自殺,你也下不去手啊。”
“廢話,這世上有幾個自殺能下得去手。”江漪秀目圓睜,雙手緊握粉拳,身子因憤怒而微微顫抖。
“所以隻能我動手啊。”薑守中也有些急了,聲調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
“我的命憑什麼你來動手?”
“你讓我……算了,算了。”見識了和女人吵架的胡攪蠻纏薑守中擺手,“我懶得跟你吵,那我先出去,等你變成妖物了我再來殺。”
“你混蛋!”
江漪眼中淚光閃爍,好似一汪隨時都會決堤的湖水,“你還是不是男人,有沒有一點憐憫心?你就眼睜睜看著我變成怪物?”
薑守中炸毛了:“你說怎麼辦?洞房?你願意?”
“廢話!我死都不會答應!”
江漪語氣堅決。
薑守中攤手:“那不就得了嘛,我隻能等你變成怪物。”
江漪直勾勾瞪著男人,氣的胸膛起伏:“我不答應,你就不能……不能禽獸一點嗎?”
禽獸?
薑守中一頭霧水,旋即反應過來,神情怪異的看著女人說道:“對不起,我不是那種人。那種事我做不出來。”
“這時候你裝什麼正人君子啊!”
江漪氣惱的俏臉漲得通紅,“你要不是畜生,不是禽獸,怎麼會招惹那麼多女人!混蛋!你今天必須給我禽獸!”
薑守中無可奈何,隻好進屋。
而女人卻嚇得臉色蒼白,怒斥道,驚慌結巴道:“薑墨,你……你……你彆亂來!你敢碰我一下,我死給你看!”
薑守中站住身子:“那算了?”
江漪瞪大了眼睛,氣急道:“你個混蛋!你給我進來禽獸!”
“你不是說要死給我看?”
“你要欺負我,我肯定要以死相搏啊,你當我江漪是勾欄裡的女人嗎?”
“好,好,好……我明白了。”
薑守中苦笑著搖了搖頭道,走向女人。
“你彆過來!”
“江夫人,要不——”
“閉嘴,你現在是禽獸!”江漪怒聲打斷他。
“那我開始脫了?”
薑守中臉上露出一抹尷尬,雙手停在半空,不知該如何是好。
“不許脫,你敢脫,我就——不是,你怎麼就真的不脫了?”江漪氣得直翻白眼。
嗤啦——
“你撕我衣服做什麼?你給我滾出去!”
“我真是服了,你這女人欠揍!”
啪!
屋內終於安靜了。
紅燭搖曳,光影在牆壁上晃蕩,蕩出一幕怪異的洞房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