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將石碑仔細摸了一遍,確認沒有隱藏的機關後,又望著石碑上的四個字發呆。
“回頭是岸……回頭是岸……”
薑守中不斷默念。
他抬眸看向深湖對岸,又回頭看著方才他們來時的通道入口。
驀然,一道靈光閃現過腦海。
薑守中“哈”得笑出了聲,拍了拍腦門道:
“我早該想到的啊,這地方本來就不是正常的地方,怎麼能用常規思維去判斷呢?”
“這麼快就想到出路了?”江漪詫異看著他。
薑守中笑道:“走吧。”
“怎麼走?”
“回頭。”
薑守中轉身朝著洞道走去。
江漪愣了愣,連忙跟了上去:“不找祭壇之地了?就這麼回去?”
薑守中笑著說道:“跟著我就行了。”
“賣什麼關子嘛。”
江漪撇撇嘴唇。
不過女人很快就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來的時候那些牆壁上的猴子壁畫,此刻竟全都不見了,隻有一些紅色發光的藤蔓掛在壁上,遠遠望去宛若一條紅色綢帶。
江漪這時候才反應過來,自嘲一笑:“回頭是岸啊。”
果然,當兩人走出通道,便神奇的來到了對岸的洞口。
“現在呢?”
江漪蹙眉問道,“我們從洞口出來了,可麵前還是深湖,難不成祭祀之地在湖底?”
薑守中卻搖頭笑道:“不,是我們來到了祭祀之地的入口。”
江漪愣了一下,隨即轉身看向剛才他們出來時的洞口,恍然道:“再進去?”
“真聰明,不愧是江夫人。”
薑守中伸出大拇指。
江漪風情萬種的白了他一眼,靈動的眼眸仿若含著一汪秋水,波光流轉間儘是嫵媚:“我怎麼覺得,薑大俠在嘲諷奴家呢?”
“這個真沒有。”
薑守中一臉無辜。
江漪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耳朵,冷哼道:“最好沒有。”
她又歎了口氣,喃喃道:“其實有個男人依靠也挺好的。”
薑守中一聽這話,正要開口,卻被女人瞪了回去:“閉嘴。”
薑守中訕然閉嘴。
……
在薑守中和江漪進入祭祀之地時,方子觴便早已闖到了腹地。
祭壇已經破敗不堪,正中矗立著一根斷柱,半截埋於磚石瓦礫之中,半截突兀地伸向天空,與他當年來時完全不同。
方子觴來到一座石門麵前。
石門上雕刻的紋路已經模糊不清,如今隻剩下斷斷續續的線條。
“夫人……我們終於又要見麵了。”
方子觴嘴唇微微顫抖,輕撫著石門粗糙而冰冷的表麵,眼中閃爍著熾熱的光芒。
他從懷中掏出一根形狀奇特的骨頭,插進石門旁邊一個隱秘的凹陷槽中,然後雙手緊緊握住旁邊的搖杆,深吸一口氣,用力拉動。
然而,預想中的石門開啟的轟鳴聲並未響起。
方子觴愣住了。
他再次拉動搖杆,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石門還是沒有反應。
“怎麼會……”
方子觴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內心湧現出恐懼和不安。
他手忙腳亂地拿出骨頭,用衣袖用力地擦了擦,重新小心翼翼地放入凹槽中。
然後,他屏住呼吸,拉動搖杆。
石門還是一動不動。
“不可能!這不可能打不開!”
方子觴搖著頭,重複著開門的動作,一遍又一遍。
石門依舊靜靜地矗立著,沉默的看著他。
“為什麼打不開?”
男人的聲音逐漸提高,帶著一絲歇斯底裡的瘋狂,“為什麼!”
“我不信!肯定能打開!”
“我不信!”
“……”
男人發了瘋的捶打著堅硬的石門,手背已是鮮血淋漓。
忽然,他耳朵一動,似乎聽到了些許細微的聲音。
順著聲音發出的方向尋去,方子觴愕然發現斷裂的石柱下有一副小石棺。
將棺蓋打開,一抹小小的身影映入他的眼簾——正是薑二兩。
此時薑二兩額頭處貼著一道豔紅色的符籙。
雖然看著是清醒,但明顯是被一股神秘之力給禁錮,胸口處還放著一把骨製匕首。
若仔細看,這把骨製匕首與江漪在幻夢裡所持,殺薑守中的那把,一模一樣。
“夫人?”
在看到小女孩的刹那,方子觴表情出現了些許恍惚,喃喃出聲。
不過男人很快又清醒了一些。
“你是誰?”
方子觴眼神中帶著一絲疑惑與警惕。
薑二兩無法開口,喉嚨間發出細微痛苦的聲音。
“那小子找的小女孩是你?”
方子觴恍然大悟。
他環顧著四周,淡淡道:
“看來你這丫頭是被幽曇抓到這裡來的,想來她要進行一場祭祀,結果卻先一步死了。你這丫頭,倒也是運氣好。”
方子觴伸手便要去撕二兩額頭的符籙。
當手指將要觸碰到符籙時,方子觴卻忽然頓住了,視線落在了那把骨製匕首上。
他猛地抬頭看向緊閉著的石門,喃喃道:
“幽曇要打開那扇門?沒錯,她一定是要打開那扇門!所以才會千方百計地抓來你,想要用你的性命來進行祭祀。”
想到這裡,方子觴神色變得複雜起來。
他原本撕掉符籙的手,緩緩下移,抓住了骨製匕首。
男人的手臂微微顫抖。
“所以……殺了你,石門才會打開。”
“殺了你,我……才能見到夫人,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