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守中二人離開客棧後,薑二兩則老老實實待在房間內,如老僧入定一般,盤坐在床榻之上打坐修行。
屋內靜謐。
唯有窗外微風偶爾拂動窗欞之聲。
那把名為“桃之”的重劍,靜靜放置在她的腿上。
寬厚的劍身在微光之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少女閉目修行時,重劍仿若有靈,自主散發出一縷縷無形劍氣,環繞在少女周身。
刹那間,以薑二兩為中心,一股強大無比的劍罡護罩轟然成型。
光芒隱隱流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就連天狗神妖都不敢靠近。
薑二兩所修習的心法源自於這把桃之劍。
在當時離開新娘墳後,她與重劍仿若冥冥之中心有靈犀一般,不過寥寥數日,便輕易參透了劍中潛藏的玄妙心法。
薑守中原本還有些擔心如此殺伐厚重的劍法不適合二兩,畢竟與少女的性子相悖。
更何況,曾經晏長青還曾特意囑咐過二兩,切不可太早修習內在心法,以免根基虛浮,日後修行之路崎嶇難行。
不過發現少女與重劍之法完美契合後,薑守中也就放下心來。
而且薑二兩在修習了桃之心法,同時施展晏長青的貪生劍法後,其威力相較於往昔更是猛地躍升了幾個台階。
令薑守中不得不感慨這丫頭的卓絕天賦。
此刻薑二兩完全沉浸於劍觀之中。
所謂的劍觀,更像是一種羽化境高手所冥想出來的道場。
比如獨孤落雪的無欲道場。
當然,以二兩目前的修為,是無法開辟出屬於自己的道場的。
所以這劍觀來自於重劍本身。
屬於這把劍的道場。
要知道世間除了一些特殊法寶,其他兵器皆是死物,除非像晏長青那般可以劍心通透,與劍交流。
而桃之劍是方子觴依照其夫人曾經琢磨出的鍛造之法,親自打造而成,並未有過特殊的開光血祭之類操作。
可此劍竟生出了道場,足見神奇。
如今薑二兩與其認主,她便可以自由進入劍觀,磨練自己的修為。
劍觀之內,灰蒙蒙一片,死寂沉沉。
四周不時憑空乍現出一柄柄形態各異的長劍,森然羅列。
乍一看,就像是身處於一片浩瀚無際的劍林之中,天上地下,儘被雄渾劍意填得滿當。
薑二兩身姿翩躚輕盈,獨處於這片浩瀚劍觀之內,揮舞著千斤重劍。
而在旁邊,同樣有一道模糊的身影在與她一起舞劍,嚴苛監督。
但凡薑二兩某個步驟出了錯,這道身影便停下不動。
直到薑二兩更正過來,它才繼續舞劍。
桃之劍法共藏十式,仿若十重通天關隘。
眼下薑二兩隻叩開三重門扉,領悟出了其中三式。
分彆是為“破穹”“碎星”“素瀲”。
此時,少女全心沉浸於“素瀲”劍式的修習揣摩之中。
劍式看起來頗為輕柔清靈。
少女揮動重劍的時候,就像是在平靜湖麵悠悠點水,漣漪輕漾。
然而,隨著劍招徹底鋪展開來,劍身周圍仿若寒泉奔湧,泛起一圈圈寒光粼粼的光波,周遭迅速凝結出一層晶瑩剔透的冰棱。
寒光閃爍間,儘顯淩厲與絕美。
尤其映襯著少女不染凡塵的純淨身姿,仿若嫡仙臨世,散發著空靈寂冷之氣。
“水光瀲灩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不知何時,一道女人的身影竟出現在了這座劍觀之內。
劍觀中灰蒙混沌,劍意縱橫,恰似塵世喧囂。卻在她踏入的瞬間,仿若被一層靜謐的霜華輕覆,喧囂漸息。
女子身姿曼妙,容貌絕美,渾身透著一股子出塵傲然之氣。
正是江綰。
江綰打量著這座劍觀,喃喃道:
“如果不是沾了這丫頭的光,我此生無緣見到這般神奇景象,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沉浸於練劍的薑二兩並未察覺到江綰的存在。
不過周圍密密麻麻的劍林在江綰出現的那一刻,微微顫動,爆發出殺機。
但隨著江綰輕輕揮手,一切又安靜下來。
晏長青曾對方子衡說過,劍有劍心,讀懂了劍心,方能真正掌握劍意,走上劍道一途。
江綰被稱為無雙劍仙,對於劍心的洞悉,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尤其她本身現在就和薑二兩“融為一體”,如果她想奪取這座劍觀,讓自己的魂力更為強大,輕而易舉。
不過女人並未這麼做。
就如她對薑守中所說的那樣,她有著更為遠大的誌向。
江綰揚聲道:“小丫頭,先彆練劍了,我們去一個地方。”
正在練劍的薑二兩突兀聽到這聲音,嚇得劍勢陡泄。
還未回過神來,一眨眼,少女的意識生生從劍觀中脫離出來,回到了客棧小屋。
“練劍講究張弛有度,練的太猛也會物極必反。走吧,我們去一個地方散散心,我有些事情要做。”
少女體內,響起江綰的聲音。
薑二兩還是懵的,呆呆坐在床榻上不知所措。
好半晌,她才反應過來,結結巴巴道:“你……你是江夫人的姐姐?”
“傻丫頭,除了我還能是誰?”
江綰語氣帶著幾分俏皮與親昵。
薑二兩更懵了:“可是……可是你不應該……”
“不應該直接占據你的身子?”
江綰笑道,“你這丫頭如今處於劍心通明境界的初窺期,我若是和以前那樣強行占據你的身子,反而會耽誤你的修行。以後除非萬不得已,我是不會那樣的做的。”
“哦哦。”
聽出女人是好心,薑二兩不禁對這個素未蒙麵卻同為一體的女人生出好感。
“走吧,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江綰說道。
薑二兩微微蹙眉:“可是主子他們還沒回來。”
“放心,有這傻狗保護你,而且你的修為也不算差,不會有事的。再說,不是還有我嗎?聽話,我們很快就回來。”
江綰催促道。
薑二兩不禁猶豫起來。
江綰見她這般躊躇,故作無奈道:“行吧,那我隻能占據你的身子了。”
“彆,彆,我去!”
薑二兩連忙說道。
她可不想再莫名其妙的“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