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夙表情出現了些許僵硬,旋即媚笑道:
“哦,還有這事啊,本宮怎麼不知道。不過父皇想找誰是他的權力,我這個做女兒的也管不著。國師大人臉色這般難看,莫非是吃醋了嗎?”
嘩啦!
池中的水赫然沸騰起來,如一條暴怒的蛟龍,化為一團巨大的龍卷,將完顏夙卷在其中,似鐵鉗般緊緊壓迫。
完顏夙表情痛苦,嘴角緩緩溢出了一絲鮮紅的血絲。
逆禪僧淡淡道:“陛下是在剃度之後,才臥病在床,最終去世。”
完顏夙艱難地張嘴,從喉嚨裡拚命擠壓出了三個字:“他活該……”
逆禪僧忽然笑了起來。
他緩緩抬起手。
一縷水汽如靈蛇般迅速卷在了女人的脖頸,而後慢慢勒緊。
就在女人雙眼翻白,快要窒息暈厥之時,逆禪僧目光無意瞥見了浴池邊上衣衫堆裡的一枚蝴蝶玉簪。
他恍惚了片刻,微微一歎,轉身離去。
臨走時,留下一句話:“若最終查到與你有關係,貧僧會把你們全殺了。”
完顏夙如爛泥般掉落在水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脯劇烈起伏。
她恨恨盯著逆禪僧的背影,大吼道:“你怎麼不跟著他一起死!”
……
完顏夙穿上衣服,來到都城外的一片山林,獨自一人順著一條蜿蜒曲折的山間小路,踏入一片竹林的深處。
竹林中,靜立著一座竹屋,透著一種彆樣的幽靜雅致。
完顏夙進入屋子。
她先是環顧一圈,隻見屋內空蕩蕩的,寂靜無聲,甚至桌椅之上都落有薄薄的一層灰,顯然許久未曾有人打理了。
女人的神情失落無比。
她走到一麵銅鏡前,怔怔望著鏡內的自己,表情彷徨。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道身影出現在了完顏夙的身後。
來人一襲白衣勝雪,衣袂飄飄,仿若謫仙下凡,相貌更是極為俊美。
“我還以為你躲著不見我了。”
完顏夙冷笑。
白衣人緩緩抱住完顏夙,一隻手伸入女人的衣襟內,嘴唇輕輕噙住女人的耳垂,聲音低沉帶著磁性:“緣絲難斷,豈忍輕拋。”
完顏夙冷冷問道:“我問你,我父皇是不是你殺的?”
白衣人輕笑道:“是不是我殺的,重要嗎?”
完顏夙咬了下唇,道:
“逆禪僧不打算放棄追查我父皇的死因,也許真的是因為兄弟情,也或許是想找到龍心玉,保住自己一命。
他委托薑墨去調查,我沒本事去殺薑墨,所以請了組織裡的頭號殺手,沈一一去殺,免得到時候查到你頭上。
其實原本,我是打算讓沈一一去殺逆禪僧的,但我怕弄巧成拙,畢竟逆禪僧的修為……”
“你是下不去手。”
白衣人輕輕剝下完顏夙的衣衫,笑道,“畢竟他是你的第一個男人。”
“你放屁!”
完顏夙驀地轉過身來,渾身發抖。
白衣人無視女人憤怒悲傷的目光,指尖在對方肌膚上摩挲著,輕聲說道:
“諸法因緣生,諸法因緣滅。因緣生滅法,佛說皆是空……當初密宗聖佛不信,於是被天道懲戒,不得翻身。
不過他倒聰明,假借圓寂留下了三顆所謂的轉世舍利,打算利用這三顆舍利,幫他抵擋天劫,助他飛升。”
“你信因緣嗎?”
完顏夙忽然冷靜下來,目光直直地盯著麵前俊美得近乎妖異的人兒。
此時的她,衣裙已然完全被褪去。
就像是一隻赤果果的羔羊。
然而女人白玉似的肌膚上,卻顯露出大大小小的傷痕以及淤青。
傷痕縱橫交錯,觸目驚心。
此刻隨著白衣人指尖輕輕劃過,竟又添了新的傷口,絲絲血跡滲了出來,在如雪的肌膚上顯得格外刺目。
完顏夙卻好似渾然不覺疼痛一般,沒有任何抵抗的舉動。
反而微微眯起了鳳眸,臉上竟浮現出一種近乎沉醉的神情,仿佛在享受著什麼。
白衣人對於她的問題並未作答,隻是微微歪著頭,問了一個奇怪至極的問題:“你在照鏡子的時候,看到鏡子裡的人,會感到陌生嗎?”
完顏夙道:“不知道。”
白衣人聽聞,輕輕笑了起來。
笑容綻放在本就俊美無比的臉上,竟比世間女子還要好看百倍,仿佛帶著一種顛倒眾生的魅惑感,
完顏夙看癡了,兩行清淚不受控製地順著臉頰滑落而下,口中喃喃道:“檀郎,我願意為你去死。”
“我知道。”
白衣人修長如竹筍的五指微微屈起。
而後,指尖一點一點地、緩慢地刺入完顏夙的心口。
完顏夙麵露痛楚之色,精致的五官因疼痛而微微扭曲,額際豆大的汗珠滾滾而落,打濕了她臉頰邊的發絲。
可即便如此,她並沒有反抗,也沒有發出一絲聲響,隻是緊緊咬著牙關,強忍著那鑽心的疼痛。
仿佛隻要是眼前這人所為,哪怕是萬般痛苦,她也甘之如飴。
白衣人的手幾乎完全刺入了對方的心口。
白衣人輕輕握住那顆跳動的心臟,感受著生命的悸動,望著女人痛苦的表情,眼裡燃燒起一股癲狂炙熱的光芒.
許久,白衣人才將手緩緩取了出來。
神奇的是,待白衣人的手抽出後,完顏夙心口猙獰的傷口竟自行緩緩愈合,最終隻留下一道淺淺的傷疤。
白衣人擦了擦手上的血跡,說道:“我把龍心玉給了染輕塵。”
完顏夙一怔,猛然想明白了什麼:“染輕塵之前入魔,是你搞的鬼?”
白衣人淡淡一笑:“染輕塵想完全墮入修羅道,又割舍不下感情,索性我就幫她一把,讓她不再有顧忌。
再者,眼下我最大的敵人是李觀世和晏長青,以及江綰那女人,若要擺脫他們,染輕塵就必須入魔。
此外,我本打算讓雙煞夫婦試著活捉那個叫薑二兩的丫頭,看能否給江綰下禁製,可惜半路殺出了神秘高手,沒能成功。
不過眼下密宗聖佛出現,江綰倒也不足為慮,我隻需要繼續等,等染輕塵徹底墮入修羅道,到時候……”
白衣人沒有繼續說下去,拿出一方手帕,溫柔的擦了擦完顏夙額頭上的汗珠,柔聲說道,“去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完顏夙問道。
白衣人目光瞥向女人身後的鏡子,淡淡道:
“幫我找一麵鏡子,一麵為善的鏡子,準確來說,是一個叫小慈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