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鏡的現身,比薑守中預估的時間提前了許多。
當三人正在水中月橋尋找神獄之門時,忽然聽到了山頂傳來的喊殺聲。
薑守中不假思索,立刻朝著陣法所在的方向飛馳而去。
來到陣台,眼前的景象令他驚愕不已。
隻見明鏡穀的弟子們仿佛陷入了瘋狂,彼此間竟自相殘殺。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不少屍體,一片狼藉。甚至連數位長老,也都雙眼通紅,對往日的同門毫不留情。
掌門江琤海此刻胸口血跡斑斑,顯然已身受重傷。
麵色蒼白的他竭儘全力對著瘋狂的弟子們喊叫,想要阻止他們自相殘殺。奈何陷入瘋狂的眾人,對這位掌門完全不理會。
“這是怎麼了?”
江漪詫異問道。
江琤海看到薑守中等人趕來,眼中閃過一絲急切與希望,急忙高聲喊道:
“薑少俠,千萬不要踏入這個陣法!快,快把陣眼毀掉!這陣法已被妖鏡反噬,一旦進去,便會迷失心智。”
江漪下意識就要打破旁邊用陣旗護著的陣眼。
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陣旗的瞬間,薑守中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皓腕,沉聲道:“等一下!”
“怎麼了?”
江漪麵露疑惑。
薑守中並未回答,而是緊盯著陣法內那些相互纏鬥的人,眼神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而後,他抬腿朝前一踏,進入到陣台之內。
就在他踏入陣台的下一刻,那些自相殘殺的弟子們竟如幻影般,瞬間消失不見。
整個陣台上,隻剩下一個小男孩,靜靜地站在正中,那雙透著陰寒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薑守中。
這個小男孩,正是鏡中的富二寶。
“你很聰明。”
鏡中富二寶嘴角微微上揚,扯出一抹淡淡的、近乎嘲諷的笑容,說道,“你要是真的破壞了陣眼,你們就會永遠被困在這裡,成為我手中的玩物,任我擺布。”
薑守中直視著小男孩,問道:“江掌門他們人呢?”
小男孩冷冷道:“他們?都被我殺了。”
薑守中輕輕搖頭:“我不相信。”
小男孩發出一陣冷笑,笑聲在陣台上回蕩,顯得格外陰森:“你不會真以為,他們弄的這個破陣法,就能困住我吧?簡直是癡人說夢。”
薑守中道:“能不能困住你,我確實不清楚,但有一點我很肯定,你對這個陣法必定有所忌憚。不然,方才也不會使出幻術,企圖騙我去破壞陣眼。”
小男孩的目光瞬間變得陰鷙起來,惡狠狠地盯著薑守中,隨後伸出手指,指向陣台下方,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原本打算把他們都殺光,沒想到江琤海那老東西,竟然還設了兩層埋伏,倒是小瞧他了。你知道這陣台下麵有什麼嗎?”
“不知道。”薑守中搖頭。
“是紅雨。”
小男孩一字一頓地說道。
“紅雨?”薑守中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小男孩說道:“你應該聽說過吧,曾經這裡下過一場紅雨,紅雨彙聚成海,方圓數十裡,所有活物無一幸免。後來,紅海乾涸,而這裡便出現了不少寶物,引得無數修士前來搶奪機緣,成了所謂的聖地。
可世人並不知道,當時那片紅海裡,其實蘊養著一隻妖物,名叫紅妖。那些寶物,乃至那片紅雨海,都屬於她。
也就是說,我這隻妖鏡,原本也是她的東西,隻不過……我換了個新主人。哦,不對,應該是我自己當了自己的新主人。”
薑守中聽著小男孩講述,若有所思。
小男孩頓了頓,接著說道:
“紅妖當時極為虛弱,根本無法繼續掌控那些寶物,無奈之下,隻能將紅雨海藏起來。畢竟,那片紅雨海是維持她生命的關鍵所在。
若不然,她永遠也無法恢複原本的力量。而我,知道那片紅雨海究竟在什麼地方。”
薑守中想起之前江琤海所說的那些關於妖鏡需要定期來這裡護養的話,頓時明白了過來:“所以那片紅雨海,還在這裡?”
小男孩臉上浮起一抹笑意,緩緩點頭:
“沒錯,紅雨海確實就在此地,它藏於神獄之中。當年那些所謂的仙人,僥幸尋得了紅雨海,然而他們卻無法駕馭,隻能偷偷將其封印起來,生怕紅妖再度奪回。
正是因為他們的這一舉措,在後來妖氣枯竭之時,修羅女皇才覓得機會,成功誅殺了紅妖。不然,以紅妖的實力,一旦重獲紅雨海,整個天下恐怕無人能與之抗衡。
這,便是我執意要來此處的緣由。隻可惜,我想儘辦法,卻始終無法踏入神獄半步。
明鏡穀的上任掌門秋世雄,此人極為聰慧,多次前來探尋後,終於揭開了這個秘密,甚至利用我找到了神獄的入口。
他為了獨占紅雨海的秘密,同時防止我逃脫,將我一分為二,化作兩麵鏡子。後來其中一麵鏡子被他的情人偷走,下落不明。
總之,這片天地間,最大的寶藏非紅雨海莫屬。誰要是能得到它,雖說不敢妄言毀天滅地,但主宰天下絕對不在話下。”
薑守中道:“你跟我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小男孩道:“很簡單,幫我毀掉這個破陣法,作為回報,我可以帶你找到神獄入口。至於能不能進入神獄,那就全憑你自己的本事了。”
薑守中冷哼一聲:“你覺得我像傻子嗎?我憑什麼要信你。”
小男孩嘴角泛起一絲詭笑:
“你難道就不覺得奇怪嗎?江琤海和他門下的那些弟子,為何突然間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你該不會真的天真地以為,他們都被我殺了吧?
我不妨再告訴你一個秘密,當年江琤海的兒子,實則是被晏長青害死的。雖說不是直接死在晏長青的劍下,但其中的因果,晏長青絕對脫不了乾係。”
薑守中皺起眉頭:“你的意思是……”
“這陣台之下放置著另一層法陣,一旦啟動,這片地方便會被夷為平地,彆說你是入聖修為的高手,便是羽化境也幾乎難逃一死。”
小男孩說道,“原本江琤海隻是用來對付我,但既然你來了……能順掉殺掉仇人的徒弟,對他而言也算是一箭雙雕,對嗎?”
薑守中的直覺告訴他,對方並沒有說謊。
也就是說,當江琤海認出他的那一刻,就開始在偽裝了。
而此刻,他也的確處於危險之中。
小男孩說道:“方才我想利用你,將下層陣法轉移到你們那裡,但既然你識破了,那我們隻能合作。”
“下層陣法什麼時候會啟動?”
薑守中問道。
小男孩道:“原本是一刻鐘,不過我用了一些手段將其壓製住,但壓製不了太久。想要安全離開這裡,不僅要將上方陣法的陣眼全部破壞,下方也要一並破壞。
可麻煩的是,下方陣法的陣眼被上方的完全遮蔽隱藏起來,以常規手段根本無法觸碰得到。”
薑守中劍眉緊蹙:“那怎麼辦?”
小男孩背著雙手,笑道:
“所以,咱們必須得好好配合。我會施展一種秘術,將這兩個陣法顛倒過來。
在顛倒的那一瞬間,你們要眼疾手快,把兩台陣法的陣眼全部破壞。切記,不能動手一定要快,否則會瞬間激活陣法,到時候咱們可就都得死在這裡。
哦不,準確來說,是你們會死在這裡,而我,大不了繼續當一件被人操控的法寶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