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斷情,是為了飛升。入情,也是為了飛升。
她對飛升之路的執著與掙紮,從來不會消失,不會為了某個男人而放棄。
這份清醒的認知,讓薑守中內心不由自主地泛起抵觸情緒。
畢竟,自己自始至終在她眼中,不過是達成飛升目的的一個工具罷了。
薑守中很想拒絕,但看著這張完美無瑕的臉,感受著她自然而然散發出來的,那股高高在上卻又令人心生臣服欲望的傲然氣質,他卻舍不得。
漂亮的女人是瓶。
而外在漂亮與內在超然的女人,更是藝術品。
像李觀世這般,不僅擁有傾國傾城的外在,更兼內在超凡脫俗的女子,簡直就是一件極為稀世的藝術品。
又有誰能忍心拒絕,不想將她珍藏呢?
“你想怎麼做?”
薑守中微微開口,聲音不自覺地有些乾澀。
他想嘗試一下,看能不能把這位世間最美的藝術品收入懷中。
李觀世沉思片刻,目光落在屋角轉動的風車之上,緩緩說道:“聽聞凡人之間,情起於相伴,流於日常。我們……便如凡人一般生活吧。”
凡人?
不等薑守中明白這意思,李觀世輕輕彈指。
薑守中隻覺得渾身的力氣仿佛被瞬間抽離,原本內力充盈、生機勃勃的丹田,就像遭遇了一場旱災,迅速枯萎下去。
僅僅隻剩下一絲若有若無的微薄內力。
不僅如此,潛藏在他體內的龍紋之力,也被一道無形的枷鎖禁錮。
就連陰陽河圖,也停止了運轉,陷入了死寂。
“你對我做了什麼!?”
察覺到自身功力幾乎喪失殆儘,薑守中怒目圓睜。
可一抬頭,他卻愣住了。
此刻的李觀世,麵色如紙般蒼白,整個人透著一股萎靡不振的氣息,與平日裡那個朝氣蓬勃、傲然於世的她判若兩人。
柔弱的,好似被一陣風吹走。
“你把我倆的功力都廢了?”
薑守中愕然,猛地低頭望著手裡的茶,“這茶……”
“放心。”
李觀世無力趴在桌子上,微微喘息,“四十九日後,我們的修為便會恢複。前提是,我愛上了你。到那時……”
女人嘴角溢出一絲觸目驚心的血絲,笑容淒然,“若我還沒有愛上你,這世上……便再無李觀世了。”
女人闔上美目,昏了過去。
瘋子!
這女人簡直就是個瘋子!
薑守中又氣又惱,又有些哭笑不得。
何必這麼麻煩呢?
直接再來幾次四十九天的雙修,再沒感情都能給它弄出感情來。
畢竟名人說過,通往女人心最近的地方就是xx。
他小心翼翼抱起李觀世,放在了竹編的床榻上。
望著女人鬢角微亂的碎發,以及銀簪墜著的明珠,薑守中有些恍惚。
雙修那些時日,這顆明珠也是晃了一整宿。
那時的李觀世宛若一尊玉觀音,明明身處旖旎,卻聖潔的讓人不敢褻瀆。
“飛升,究竟所為何?”
薑守中輕撫著女人發絲,輕聲歎息。
眼見天色已晚,他也就湊合著在女人身邊睡下了。
……
薑守中做了一個夢。
夢裡自己被被熊熊烈火包圍。
他拚命想要逃離火海,可無論怎麼掙紮,都好似被困在了一個無形的牢籠裡,根本找不到出路。
他的懷中還抱著一個女人。
女人的氣息很微弱,似乎隨時死去。
濃重的黑煙在四周肆意繚繞,將女人的容貌遮得嚴嚴實實,讓他怎麼也看不清。
“下輩子……就彆記得我了。”
懷中人冰涼的指尖劃過他脖頸,聲音輕得像一縷即將消散的煙。
薑守中滿心焦急,想要大聲呼喊,可剛一張嘴,濃烈刺鼻的煙霧便猛地灌了進來,嗆得他連連咳嗽,仿佛五臟六腑都要被咳出來。
……
“咳咳咳……”
薑守中被嗆得從睡夢醒來。
睜開眼睛,卻見滿屋子都彌漫著嗆人的濃煙。
窗外不斷傳來劈裡啪啦的嘈雜聲響,滾滾濃煙更是從窗外瘋狂地湧進屋內。
誰在燒房子?
薑守中嚇了一跳,連忙赤著腳衝進濃煙。
定睛一看,卻見李觀世正呆呆地捏著燒火棍,一臉怔愣地蜷坐在灶膛前。
旁邊半筐竹枝散落滿地。
女人此刻的模樣模樣狼狽極了,向來纖塵不染的淡紫色長裙此刻斑駁著炭痕,像是剛從煙囪裡鑽出來。
就連纖細的指尖,都沾染上了黑乎乎的草木灰。
“大姐,你是要燒家嗎?”
薑守中揮開嗆人的煙霧。
女人回過神,下意識地將半筐竹木塞進灶膛。
火苗“轟“地竄起,燎焦了她鬢邊一縷發絲。
“給我。”
薑守中奪過火鉗。
然而,他俯身的動作太過急切,而李觀世又倉促地抬起頭,兩人的額頭就這麼硬生生地撞在了一起。
“嘶——”
兩人同時倒抽冷氣。
靠,忘了現在沒功力了。
薑守中呲著牙揉著發紅的額角,目光瞥見對方雪玉般的額頭上浮起淡紅印記,忽然覺得這場景荒唐得可笑。
昔日彈指間移山填海的天下第一女修,此刻竟與他像市井夫妻般狼狽。
見女人挪開位置,薑守中一屁股坐在矮凳上,扒拉著火堆,埋怨道:“大清早好端端的,你燒什麼火啊。”
“我餓了,想著熬些粳米粥。”
女人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焦黑的竹枝,袖口還沾著未燃儘的碎葉。
“連火都不會生,還做飯?”
薑守中望著灶膛裡橫七豎八的柴火,很是無語。
不過想到對方仙子神女的身份,十指不沾陽春水倒也是正常。
李觀世輕揉了揉被撞得發紅的秀額,輕笑道:
“以前見師父生火,總以為很容易,沒想到這麼難。不過,我可以學,你教我唄。”
 本章完